擁資財訛生關部 通線索計釋洋商(4)
萬魁發了急,喊道:“商人是個職員,求大人恩典。”赫公喝道:“我那管你職扁!著實打!”兩邊一五一十,孝敬了二十下。眾商都替他告饒。赫公道:“我先打他一個總理,你們也太不懂事,我都要重辦的!”分付行牌,將一夥商人發下南海縣從重詳辦。又罵鄭忠、李信道:“這些訪犯理該鎖押,你兩個奴才得賄舞弊,如何使得!”三枝簽丟下,每人賞了頭號十五板,另換茹虎、畢加二人管押,即便退堂。
眾人走出宅門,仍舊到了班房,各家子侄都來問候,萬魁含羞不語。這茹、畢二人拿著幾根鏈條走來,說道:“眾位大爺,不是我們糟蹋你,大人鈞語是大家聽見的,隻得得罪,將來到府賠不是罷。”眾商個個惶恐。早有書房宋仁遠、號房呂得心走來,說道:“大人這樣分付,也是瞞上不瞞下的,你們何苦如此。”茹虎道:“鄭、李二位是個樣子。倘若上麵得知,難道我兩個不怕頭號板子的?”宋、呂二人說好說歹,送他三百兩銀子才擔當出去。萬魁道:“我們的事,怎麼害鄭、李二公受屈,也叫人送二百兩銀子去暖臀。”眾商道:“隻是我們還要商量,難道由他發下南海縣去不成?”萬魁道:“他如此妝做,不過多要銀子,但為數太多。”眾商道:“如今我們眾人連局中公費,共湊二十萬,大哥再湊些,此事可以停妥麼?”
萬魁道:“我橫豎破家,事平之後,這行業再不乾了。諸公但湊足二十萬,其餘是我添補。隻是裡麵冇人出來,宋兄可有計策?”宋仁遠道:“裡麵的事都是包大爺作主。教小弟通個信,理當效勞,隻是許他多少?”萬魁道:“料來少也無益,如今眾人打算三十萬之數,門禮另送,吾兄謝儀倒在外。”宋仁遠道:“謝儀不要說。”連忙起身進去不題。
再說萬魁之子笑官,生得玉潤珠圓,溫柔性格。十三歲上由商籍夤緣入泮,恐怕歲考出醜,拜從名師,在布政司後街溫鹽商家,與申廣糧少君蔭之、河泊所烏必元子岱雲、溫商兒子春才一同肄業。這一日,萬魁在班房叫笑官到身旁,說道:“我雖吃虧,諒亦無甚大事,你隻管回去讀書。”這笑官附耳說道:“停一會宋老官出來,不論多少都應許他,但願無事便好。”萬魁點頭。這洋商們也有問他近讀何書的,也有問他可曾扳親的。此時已有掌燈時候,萬魁道:“你回書房去吧,恐怕關城。”笑官道:“城門由他,就陪父親一夜也好。”正說間,宋仁遠走來,眾人問道:“所事如何?”仁遠道:“弟方纔進去,一一告訴包大爺,他說:‘老實告訴你說,裡邊五十萬,我們十萬,少一厘不妥,叫他們到南海縣監裡商量去!’看他這等決裂,實是無法。”一番話說得眾人瞪眼。這笑官插嘴道:“父親許了他,五十萬待孩兒去設法,性命要緊。”萬魁喝道:“胡說!難道發到南海就殺了不成!”笑官不敢言語,宋仁遠也就去了。
眾商道:“蘇大哥,事到如今,我們隻聽天由命了。”
隻見杜壞已到,扯著萬魁道:“我們借一步說話。”萬魁即同至西邊小閣中坐下。杜壟道:“咱受了蘇爺的賞賜,還冇報效,所以偷空走來。此事上頭原冇有定見,全是包大爺主張。我想出一個門路,不知蘇爺可能鑽得著否?”萬魁急問道:“是那一位?”杜壞道:“就是今日來的申廣糧。他是我們老爺的師傅,最相好的,說一聽二。
若尋人去懇求他,三十萬之數決可以了事。明日申公到這裡喝酒,一說必妥。包大爺給他千數銀子,也就是了。”萬魁道:“承教多多,無不遵命。”杜壞道:“速辦為妙。”徑自彆去了。萬魁走出外邊,眾商問道:“這人又來則甚?”萬魁道:“這人一片好心,替我們打點,這會子看來有八分可辦,但是此時且不要泄露。”因叫笑官附耳道:“你速回館中去,拜求先生明日一早出城,到廣糧廳去,懇求申大老爺周旋此事。你再到家中取了三十萬銀票,即同先生親送與申公,托他代送,日後我自重報。”笑官連聲答應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