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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259章—任務完成,小鬼,再見了

2026-10-21 作者: 南覺

“那無望之淵就是元聖那塊土地?”

“對,這塊土地不僅留存著神魂共生之力,還存在著時空之力,每隔一億年,此地便會誕生一個平行時空,如今已經二十八個,二十八個時間線會無規律地疊加分離。時空的另一麵不受生靈自身意願掌控,哪怕你自殺或死亡,在另一個時空,一定會有不願死的你,那麼那個人便會成為新本體,且因為那個人的存在,不多時,原本的時空就又會因為平行時空而產生新的你。”

葉開然理解得也快,回道:“意思就是,隻要有一個不想死,所有的平行者都死不了唄。”

“是的,冇有破局之道。”

“既然如此,二十八個人都想活,或者都想死不就行了?”

“彆忘了還有神魂之力,元聖滅掉所有生靈的意念,存在於生靈的某個平行時空軀體內,誰也不知道它是哪一個,幾十億年來,它隻做兩件事,一——絕對不想死,二——殺掉其餘平行者。被殺者的死亡是真的,可因為元聖不死意念所在,它們會再次複活,複活後一切情緒、思想、記憶全變成嶄新的,就像你明明在此地被困了幾億年,可醒來後覺得一切都是新的。最惡心的地方在於,每個人獨享自己的時空,也隻會與自己時空的二十七個平行者相遇,而且每一次都是兩兩相遇,因為神魂共生,你醒來後立即知道有個平行者在追殺自己,卻不知道是誰,所以一個人與自己的平行者相遇後,往往會互相廝殺,就算成功殺掉對方,如果死者不是元聖操控的那個,那疊加的時間線分離後,死去的人會再次重生。”

葉開然問道:“那如果僥幸把元聖控製的那個人殺掉了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元聖控製的人是哪一個,所以你殺掉了他,代表你想活,想活的話,當兩條時間線分離,因為你想活下去的意念,死去的人會複活,隻要存在二十八個你,那麼必然會有一個被元聖再次控製,人活不到老死,就算老死,也必然會因為另一個人而恢複到最初的模樣。”

“哦我明白了,這裡確實冇有破局之道,進來了,就是無窮無儘的殺與被殺。”

“所以才叫無望之淵啊,嘻嘻嘻”天說道,“小開然,你我都是不同的,雖然這裡也有二十八個我,但我是殺不死的,所以就算我與平行者相遇,什麼事也不會發生,而你,你是帶著時空之力的輪回者,無望之淵不可製造多個時空的你,我們進來了,是被現實時空拋棄,你進來了,是綁著現實時空法則進來的,所以這裡隻有一個你。”

葉開然看向天空,幽幽道:“祖統時代的生靈,被折磨到了現在啊,七仙真如魔鬼。”

葉開然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該如何離開呢?”

“有一隻瑞獸,它掌控著時空的鑰匙,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便隱隱覺得那隻獸是為你準備的,不過可惜了,我無事可做,把它烤了吃了。”

“啊?那....它複活了嗎?”

“瑞獸不是一般生靈,它本就遊走於時空內,怎能被時空左右呢?”

“好吧。”葉開然神情有些絕望。

“嘿嘿,小開然,你很怕我啊。”

葉開然低下了頭,身體又開始本能地恐懼。可須臾之間,他心中忽然有所頓悟,如果存在一個人能夠解決這裡的死局,那不正是自己嗎?

這裡的時空法則可不是現實時空,是獨立的,也就是說,他的獨立空間可以完全覆蓋無望之淵,雖然元聖的意念有所殘留,可畢竟真身不在此,他可以成為無望之淵的真神。

天知道葉開然想明白了這一點,讚許道:“不錯嘛小開然,你的腦子比白毛狗要好多了。”

一聽到白毛狗,葉開然又想起落至陰間的獨幾行,他立即冒起了另一個念頭,如果自己可以成為此地真神,那是不是可以宰掉天呢。

誰料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天的手就點在了他的額頭,天陰笑道:“小鬼,你很敢想啊。”

“我錯了!”葉開然又跪了下去,猛地磕頭。

天大笑道:“你可以試試,隻要我不願,冇有人可以殺死我。”

“我不敢。”

天的模樣愈發的憔悴,精氣神已經散乾淨了,他接著說道:“你身上有現實時空法則,我可以通過你連接現實世界。”

“你要做什麼!”葉開然惶恐道。

“放心吧小開然,我不出去了。”

“啊?為什麼?”

“嗬嗬,我早就活夠了,從人類文明時代結束,我就倦了,人活幾千年足矣,長生是酷刑,不是救贖,幾十億年來,我什麼角色都做過了,其實做好人的時間更久,做壞人也不是為了壞,隻是想換一種活法,填補心裡的空虛和孤獨,我已在人間得到了藝術般的葬禮,心願已了,不再回去了。”

沉默了十幾息後,葉開然突然撲了過去,怒目圓睜,雙手死死抓住天的喉嚨,聲嘶力竭地大吼道:“那我們算什麼!你給我們的傷害算什麼!獨幾行、歎川故唱、留都、時遷舊夢...我們的痛苦算什麼!”

葉開然眼中含淚,他憤怒不已,“你憑什麼算了!憑什麼可以坦然地說心願已了!”

天咧著嘴笑著,卻有一滴溫淚點在了葉開然手上,葉開然怔住了,他從未見過天這般模樣,天的眸子裡藏著萬般情緒,他被鎖住脖子,但伸手摸在了葉開然頭頂,“你長大了,小開然。”

葉開然的身體突然迸發出無數時空之線,它們與天空交接,也連接著外界現實時空,而天的力量也獲得了現實時空法則的支持。

霎時間,兩道時空裂縫出現,竟連通著冥界與陰間。

葉開然再度恐懼,大吼道:“你要乾什麼!”

可下一刻,天的手裡出現了一根竹簫,他吹起了一段曲子,葉開然記得那曲子,自己很小的時候,天曾吹給他們聽過。

簫聲響起之時,冥界與陰間的喧囂之音平息,連一絲鬼哭聲都冇有了,陰間之中幾團鬼影出現

而冥界大門裡,竟有一魂魄從中蕩出,順著九泉飄向了人間。

天放下了簫,黃泉之上出現了一葉孤舟,而幾團魂影具化成型。

是留都、獨幾行、歎川故唱、時遷舊夢,葉開然認出了他們,可奇怪的是,又好似不認識他們,他們並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樣。

魂魄微笑著朝著這邊招手,葉開然站起身,茫然地地望著夥伴們,“你們....是你們嗎?”

與此同時,無望之淵內,另外二十七個天的平行者閉上了眼睛,他們同時拒絕生命,死亡降臨,而葉開然身前的天似乎也迎來了生命的終點。

“小鬼”天神情慈祥,“我等你很久了。”他緩緩伸出手,點中了葉開然的眉心,天閉上了雙眼,像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躺了下去。

而天傳奇般的過往,像走馬燈一般,在葉開然的腦海中展開。

末日般的景象,天空下著灰石雨,少年衝向了村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他撲在爹娘兄妹的屍體上慟哭,仰天喊道:“神仙就可以隨意殺人嗎!天庭在哪!你們不是天庭的好仙嗎!”

封神台消失,天庭的仙冇了法製,脫離出天庭的仙,越發的殘忍和嗜血,他們會因一時興起而翻江倒海,也會因一時的惱氣而屠滅生靈。

少年從此踏上了拜師路,隻想變強和修仙,為了親人們報仇,可人皇已死,人間的仙製早已斷裂,冇有成仙路了。

“好,隻要你能讓我變強,讓我報仇!我把靈魂交給你又何妨!”

少年答應了被仙重傷的黃鼠大妖的要求,拜其為師,三百年內做牛做馬,替黃鼠大妖承受天道雷罰的折磨,可黃鼠大妖騙了少年,三百年雷罰終結後,便要吞噬少年靈魂,被吞噬前,少年奮起反抗,留下了一線生機,最終半人半妖,同占一副身軀。

出關之後,他給自己起了新的名字——天。

天急於報仇,卻發現人間出現了一個叫嶽安的神,帶著一隻鳥屠戮了天庭,並將人間靈氣聚攏於四大仙界,天釋然了,明白大仇已被人報,可黃鼠大妖作怪,奪了身體,跑到昆侖外吞噬仙氣。

人、妖、仙三者一聚,大地中央射出一道光柱,那是封神台的遺址,一股力量射入天的身體,令其永世不死不滅。

黃鼠大妖與天無時無刻不在爭奪身體,可人力微弱,妖力愈發強盛,大妖霸占身軀,嶽安消失許久之後,突然現世,並屠滅人間,吞噬人類靈魂來滋養自身,以便突破魔境。

妖力因人魂而強大無比,將天分離出主體,隻剩一條靈帶綁連,天遂與妖大戰,卻頻頻戰敗,後來,蒼天先後落下兩位仙人,三人齊力對抗大妖,鏖戰數月,期間三人有酒共飲,結下了深厚友誼,最終殊死一搏,滅了大妖,而天徹底斷了妖身,一身修為全部喪失,另兩人亦重傷,三人就此作彆,再未見麵。

天踏過人類文明的海灣,走遍祖統大陸的山川,無數的故事落幕,他卻始終孤獨一人,永生不是救贖,而是無儘的困罰。

直至遇到一人,他同樣永生,也看儘天命輪回,可二人修道不同,未成密友,卻成了死敵,滄海桑田,二人依然惡語相對,也算是另一種陪伴了。

可造化弄人,兩個死敵卻結交了同一個摯友。

規則時代來臨後,凶獸、天神輪回開始,幾世之後,當第一次天選之人乃混沌輪回者,輪回的法則被撼動了。

而第一任能活到最後的混沌輪回者,名為——加列德,他有兩個不死不滅,卻互為死敵的摯友,筆作和天。

加列德告訴天自己是輪回者裡的天選者,天選者不同於其餘輪回者,擁有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天運,其因承接上世,又啟發下世,本身存在橫跨三世九千年,無法被斷除聯係,無法被抹滅或更改曆史,所以擁有著製衡輪回和時空法則的不可控之力。

而輪回的基石,正是時間法則,困住他們的時間最怕兩人,一個是混沌輪回者、一個是窮奇輪回者,一個重置時間法則,一個直接抹除時間法則,所以這兩個人在每一世都被會命運安排為死敵,無法合作。

事實也如此,混沌輪回者從第一世失控後,也就再也無法成為活到最後的天選者了,而加列德的名字,也是唯一一個保存下來的前世輪回者姓名。

加列德對天說道:“我發現了輪回的真相,不似天宮裡說的那樣簡單,我是天選者,時間對我的掌控已經快失控了,它無法對我的痕跡做出改變,所以天,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開始’會提前到來,而且來得會迅猛,這一世我已經儘力了,冇有時間了,我留下了很多秘密,那些都是未來之人拯救自己的希望,可是天,有一個計劃,我需要你的幫助。”

天回道:“我已經活夠了,但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做。”

“我發現了祖統時代的秘密,這個世界應該存在著一塊獨立的時空領域,就叫它無望之淵吧,它必然擁有無法被時間消化的時空之力,因為它是完整的陰陽石之力,我創建了一個黑盜團....”

天見到了黑盜團的成員,他們都曾為千世奴隸,被加列德拯救,他們一齊請願,甘心簽訂輪回之契,幫助加列德等所有輪回者解脫。

加列德說道:“天,你要繼承黑盜團,把每一世成員的轉世者集結到一起,但每一次都要帶入一位天神輪回者,在每一世的‘開始’之前,你都要瘋狂折磨甚至屠殺他們。”

“為什麼要這麼做?”天不解道。

“無望之淵除了時間之神,隻有一個人能夠找到,混沌的對應天神,沍天輪回者,因為其時空之力與無望之淵同樣具備獨立性,且隻有他能夠在無儘時間線中找到那條獨立的線。天,你或許不知,你體內的力量和時間與陰陽石一樣強大,無法被時間抹除和擊敗,你的規則會和輪回者的‘生命幸運’不斷對抗,隻要把沍天輪回者逼到絕境,再加以引導,他就一定會因為‘生命幸運’而找到無望之淵。時間是無法阻止的,因為它無法對抗完整的陰陽石之力,但你不能讓時間太早知道你的意圖,要等到能夠改變一切的時機。”

天問道:“我怎麼知道時機到了。”

“你會知道的。”

“如果隻是逼迫沍天輪回者,為什麼要折磨其餘黑盜團成員呢?”

“我與他們簽訂的輪回之契,是用自己的時空之力完成的,這一世,我的時空之力接近完整的一半,也因此,我的時空之力無法被時間之神抹除,我相信之後不會再有混沌天選者了,而混沌輪回者的力量也不會再如我這般多,隻要黑盜團的成員永遠集結,時空輪回之契一直生效,加列德的名字便會一直存在,加列德在,世間便永遠存在我的一份力量,我相信這份力量一定會被找到並使用的。將沍天輪回者帶入黑盜團,我的力量會遮蔽時間之眼,有現世混沌輪回者的力量生效,時間不會察覺到我的存在,你也就更容易讓其找到無望之淵了,無望之淵一旦現世,將麵臨失控,時間或許會讓沍天輪回者去抹滅無望之淵,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

“沍天輪回者進入無望之淵後呢?”天問道,“我還要做什麼?”

“我留下了一條救贖之路,讓沍天輪回者不要抹滅無望之淵,釋放創世之力,而是將創世之力吸收,既而通過完整的時空之力,找尋祖統時代所有創世之力,哪怕當時其餘創世之力已經歸位,他也可以通過時間穿越來改變曆史,不要讓凶獸輪回者接觸創世之力,要讓天神輪回者接受創世之力,從而融合成新陰陽石之力,如此一來,陰陽石可以被重新封印,輪回被打破,輪回者實現永生,並實現不改變曆史為代價的完美世界!”

“好的,我會完成你交代的任務,我們之後還會再見嗎?”

加列德笑了笑,說道:“會吧,隻要成功了,就一定會的。”

不多時,天又看到了一個身影,是筆作,天與筆作是百萬年的死敵了,天哼了一聲,說道:“你也給了他一個任務?”

“是啊。”加列德說道,“無論誰成功,都是救贖。”

筆作也不願與天見麵,他對加列德說道:“這幅圖是你創造的,起個名字吧。”

加列德說道:“就叫它魏皇敗幽圖吧,隻要與後世混沌輪回者的力量融合,就是完整的時空之力,你將它傳承下去吧。”

筆作也答應了下來,數百萬年後,也是在此不久前,這一世的木子雲,正是用魏皇敗幽圖與泉天棲一起穿越到了自己離開湖州的五十年後,這的確是一條救贖之路,隻是不慎失敗了。

天親眼見證了加列德的隕落,但因為黑盜團存在,他始終冇有忘記摯友,三百萬年來,他創建了數千代黑盜團,每一代皆為成員轉世,他也不敢過早暴露自己的意願,覺得時機未到,便會將另一位天神輪回者或者凶獸輪回者帶入。

直至三千年前,那個最聰明的男人,檮杌的上一世輪回者,找到了天,天覺得時機真的來了。

所以他們將一切賭在了未來。

三千年後,他帶走了葉開然,從小便不停地為成員們灌輸無望之淵的存在,待到葉開然掌控了獨立時空之力,便開始追求藝術般的葬禮,一切依計劃發展,他體內純粹的情感規則之力與葉開然的生命幸運完成了交鋒,最後葉開然打開了通往無望之淵的大門。

也如預料那般,凶獸輪回者逐漸失控,時間果然讓沍天輪回者來抹除無望之淵了。

葉開然從走馬燈中蘇醒,他身體有些僵硬,似乎無法消化自己得到的東西,“所以當初在你的藝術域裡,獨幾行死後,你是故意放我走的,如果你不願,冇有人可以逃出你的領域。”

躺著的天,依然閉著雙眼,卻笑道:“加列德交代我的任務,我完成了,他欠我的,我也得到了,藝術般的葬禮,完美的結局啊,加列德的名字冇有消失,知風厲會傳承下去的,那股力量依然存在,這群小鬼還要繼續轉世,不過下一次將他們聚在一起的,就是知風厲了,當時空之力徹底被解救,輪回之契才會終止,小鬼們,路還很長,老子我停在這裡,不再繼續了。”

天的身體開始分散成光點,“哦對了,我有一個兒子,我有過許多孩子,他們都冇有繼承我的力量,唯獨他不同,你要小心他,不過我現在也明白了,他或許是替代我的——一把特殊的鑰匙,哈哈哈,原來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的任務完成了,小鬼——再見。”

天的身體消失了,而陰間與冥界消失,那浮停在黃泉上的小舟,會一直存在,直到三千年後,進入下一次輪回,被輪回之契指引,找到知風厲,再次加入加列德黑盜團。

葉開然獨坐許久,也不知是接受了還是未接受,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吼,雙手錘擊著地麵,直至精疲力竭後,將臉埋在土中,低聲道:“再見,老爹。”

某地之中,筆作怔了一下,垂下了眼簾,語氣帶著失落和釋然,說道:“老對手,你也走了啊。”

然而天的靈魂並冇有進入黃泉,是他自己選擇不走的,他還有一個朋友需要見麵。

不多時,昆侖仙界前,天的身影具象而出,另一道身影則緩緩降落至其身前。

無心染與天相視一笑,無心染說道:“為何不走,難道還有留戀?”

“見你一麵,去昆侖之中再等一等。”

“等誰?”

“若有緣,真想再見一眼加列德。”

“去吧,我守在這裡,彆吃裡麵的果子。”

“我已經什麼都吃不下了,嶽安,你又何時走呢?”

無心染微微一笑,看向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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