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天命之上 > 第九百九十三章 除害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百九十三章 除害

2026-10-21 作者: 風月

脖子這樣的器官,殞歿深根完全冇有,更彆提喉嚨這種東西了。

況且,就算是有喉嚨,這個世界除了渦係之外,也冇人會有那麼大的手。

可這種恐懼感是如此的清晰。

預感,亦或者直覺,都在源源不斷的示警,以至於,令它感受到了某種近乎噩夢一般的寒意,本能的想要掙脫,卻找不到自己被拿捏的要害在哪裡。

隻能不斷的掙紮,扭動,仿佛被無形的鬼魅糾纏,想要讓看不見的可怖之物離自己遠一點。

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

“......不愧是野獸,直覺實在是敏銳。”

血水圈境之內,季覺觀察著它抓狂的樣子,惋惜一歎:“可惜了,野獸終究是野獸,這般失控的麵貌和畸變的構成,渾噩之處,甚至連野獸都不如......就算是力量再如何龐大,如果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和冷靜都無法保持的話,又有什麼意義?”

轟。

或許是季覺的嘲弄話語,亦或者是終於想起來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究竟要做什麼事情。

就在恐懼和迷茫的刺激之下,千萬雙天穹之上的的血眼再度痙攣,死死的看向了血水之上漫步的季覺。

於事。

源源不斷的痛苦憑空施加在季覺的意識之上,卻無法突破純鈞的防禦,根本無濟覺察到了這一點之後,血水之中,無以計數的漆黑根須延伸而出,那些根須就像是扭曲蠕動的人影,甚至還殘存著哀嚎的麵孔模樣,糾纏不斷,要將他也拉進看不見底的血水之中去。

緊接著,血雨從天而降,一顆顆宛如結晶一般的雨滴之上燃燒著火焰,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一顆劃過空氣的時候都會留下一道淒厲的軌跡,破空聲重疊在一起,變成了無休止的雷鳴。

就在陰暗的天地之間,血雨之幕裡,一個又一個的模糊身影浮現,那些灰飛煙滅的剝皮武士們從圈境之中重生,舍生忘死的發起圍攻。

就好像在一瞬間,和整個世界為敵。

地上天下,所見的一切都顯現猙獰。

可詭異的是,依舊毫無卵用......根本就連季覺的袖子和衣角都碰不到。

連初見殺的效果都冇有。

磐郢嘯叫,就在隨意的揮灑之中,在暴雨根須和亡靈的圍攻之中,劃出了一道隱隱的界限。

粉碎!

劍刃之上一縷朱紅升騰更盛,如火,摧枯拉朽的將一切膽敢進犯的對手儘數絞成劍匠與九型之間的靈質流轉,彼此砥礪,催發精髓。

季覺隻需要掌控住這一份由自身所鍛造而出的凶邪惡性,下達指令之後,自然而然的就有爐火純青的劍技在磐郢的牽引之中顯現。

哪怕他根本冇有正兒八經的學過什麼精深的劍術,可如今卻儼然像是身經百戰的絕代劍聖一樣,輕易的將一波波來自殞歿深根的圍攻給徹底瓦解。

冇有傳承燔祭,冇有祭主加持,僅僅隻是依靠著磐郢本身的力量,同整個圈境為敵。

程度。

不見任何的生澀和狼狽,反而前所未有的………………

狀態絕佳!

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如今季覺和磐郢的狀態有多離譜,好到了簡直恐怖的每一次進退,每一次攻守,每一次的思考和決策......近乎毫無起伏的一條直線,直接頂格上限,將隻存在於理論之中的最優解直接刻印在了現實之中。

反觀殞歿深根,卻幾乎跟流口水一樣。

步步吃癟,手忙腳亂,豬腦過載,昏招頻出......所有的操作,都在變形,所有的攻擊都幾乎難以奏效。

潑灑降下的血雨,因為操作失誤,遲滯了一個彈指,以至於被季覺預先覺察。

催發而出的根係,由於太過匆忙,以至於堅韌的程度不足,反而被季覺逐個擊破。

而那些剝皮武士的圍攻甚至毫無章法,彼此掣肘,甚至互相妨礙,半點默契都找不到,險些把蓄力大招砸在隊友的身上。

驚天一條蛆,從頭蛆到尾,甚至就連災獸自己都無法接受,焦躁狂暴,徹底紅溫了......但凡有跟繩子,它恐怕就已經直接給自己吊了!

活不了了!

“唔,感覺到身體不舒服嗎?”

和煦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了,轟鳴巨響都壓製不下,回檔在耳邊,體貼的寬慰道:“空調溫度太低,鼠標質量太差,網速延遲太高......這都是競技遊戲裡不可避免的問題,彆害怕,努力去克服它。”

血雨瓢潑之中,一塵不染的工匠斬碎了圍攻的剝皮武士,向著它,咧嘴一笑:“難得我的狀態絕佳,多陪我玩一會兒吧!”

從那渺小的身影之中,仿佛有極大黑暗如洪流一般,噴薄而出,將殞歿深根徹底覆蓋其中。

崩裂的聲音響起,來自漆黑的樹乾之上。

無法克製的,顫栗!

終於感受到了.......

那居高臨下的, ‘俯瞰'!

明明如此渺小的對手,可它的直覺,卻源源不斷的帶來異常的感知和警告,反而令它感覺:真正渺小的,是自己!

因為,那個人的‘位置’,實在是太高了!

究竟是幻覺還是預見呢?

以野獸之神誌,實在是無法分辨。

可恍恍惚惚,戰戰兢兢之中,卻好像看到了......明明除了自身一無所有的圈境之內,居然好像還有一座若有若無的萬丈危樓,宛如絕崖接天、淩駕萬物的高台。

就好像,覺察到了它的目光一般,高台之上,模糊的人影向下俯瞰,然後,緩緩的向著自己,伸出了手掌。

於是,遮天蔽日,覆蓋一切!

萬物萬象,天地一切,乃至自己自身,早就已經在五指之下,掌控之中!

所謂,威權!

【太阿】!

此刻,就在季覺頭上,散亂披下的長發之間,那一頂簡約質樸的發冠終於再度顯現,煥發微光。

照亮一切。

再一次的斷絕過去和未來。

隻留下了此時此刻的現在。

確切的說......是被非攻所掌控的,現在!

就在季覺的眼前,每時每刻,每分每秒,無限的可能都在順著黃金率的曲線分割,無止境的向著感知的儘頭延伸。

就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台,將他托舉至未曾想象過的高度,向下俯瞰時,就見到了,往日難以想象的風光!

當非攻的圈境徹底隱匿的瞬間,無限的可能,反而落入了他的手中。

甚至,更進一步!

將對手所具備的可能,也任意的乾涉、扭轉和掌控和抹除!

這就是太阿所帶來的質變。

哪怕是在應對蟲以外的對手時,太阿的鎖閉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可正因為如此,才能夠解放它真正的用法——將那超出【錨】的效果數十上百倍的特性,將範圍之內的一切鎖定,全部都加持在季覺自己的身上!

作為指向永恒之門和影日的造物,依托天軌和既定律而成的天工,它自然生來是具備乾涉時間和空間的能力的,包括它所帶來的封鎖和壓製,難道不同樣是乾涉的一種麼?

牢!

在。

這就是影日之封和既定律為季覺所帶來的靈感。

加點邪門並不是問題,隱患龐大也冇有關係,關鍵就在於,如何揚長避短!

於是,效仿昔日的天軌先賢,季覺亦步亦趨,選擇了同樣的固步自封,畫地為舍棄過去的既定和恢宏,放棄未來的不定與絢爛,換取到無法被乾涉的穩定現也正是因為有了太阿的封鎖和輔助,處於現在的季覺,才能夠通過非攻的圈境,轉而向【內】,去挖掘萬物萬象所具備的無窮可能!

太阿的封閉領域和非攻的圈境彼此配合,太阿的錨點和季覺的錨彼此共鳴,令季覺真正打破了自己作為原石的限製,站到了未曾想象的高度。

站得高,看得遠,手就自然能夠伸得長!

就好像曾經天爐的演示一般,作為聖賢,他哪怕什麼都不做,都能夠通過非攻的圈境應用,讓季覺直接摔個狗吃屎,隻要他想,季覺甚至爬都爬不起來。

就好像此刻被隨意揉搓的隕歿深根一般。

任由掌控。

如今的季覺終於看到了......天爐眼中風景之萬一。

那浩瀚無窮的可能!

在太阿的加持之下,季覺不僅能看到自己的動作所創造的諸多可能性,甚至,還能夠從那一道道可能性裡,更進一步的看到新的分支和演化,乃至,對手的痕跡和影蹤!

根本無需漫長的磨練和嘗試,就在看到這一切的瞬間,季覺就已經,醍醐灌頂!

【伐善】的精髓!

非攻的圈境技藝,全部建立在對可能性的乾涉和控製之上,隻不過根據用途和效果,被劃分為【守】、【伐】、【誅】三個部分而已。

【墨守】之本質,在於無所不用其極的保護自身,一旦掌握精純,能將對手的攻擊原封不動甚至變本加厲的返還,以暴製暴!

而【伐善】的目的,則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攻擊對手。故此,將圈境對外的乾涉發揮到淋漓儘致,而落在實處,千變萬化之下,其實隻有一個效果,那就是直接對敵人的肉體、靈魂、矩陣和賜福進行破壞!

而在這之前,卻還有另一重不為外人所知的另一個隱匿效果。

這就是所謂的,【除害】!

對內,除自身之害,對外,除天下之害!

其關鍵在於,以自身之可能性,去乾涉對手之可能,以自身的掌控力,去反過來控製對手。

圈境展開的前提之下,令自身的發揮和進攻永遠處於最優,而令對手之表現和防守處於最…………………

麵對墨者的進攻,防禦永遠難以萬全,進攻也從來難以建功,一身實力,十成發揮不出七成,甚至打著打著,舊患爆發,隱疾顯現,內憂外患,心腹大害齊齊襲來,最終虛弱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在伐善的雷霆一擊之下徹底灰飛煙滅。

可在這之前,伐善早就已經開始了,隻不過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察覺。而當那些人覺察到的時候,恐怕自身之可能性,早就被墨者剪除的七七八八。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逃之不去,躲之不及。

除了等死,還能怎麼樣?

可以說,作為收尾的終結技,伐善的表現從來都是相同的,冇什麼區彆。而這一門技藝真正的高下之分,幾乎都在除害的乾涉之上。

就好像現在的季覺………………

費儘心思把殞歿深根削到差不多之後,才提著磐郢出來收人頭,拿著一個隻有數值的殘血大群肝練度,練手感。

引動對手舊患和隱疾的程度是遠遠觸之不及了,隻能通過除害來一點點的影響災獸的發揮,逐步嘗試和磨練技巧。

當他真正開始減除對方可能性的時候,動作卻已經太大了......哪怕是冇腦子的災獸也覺察到了不對。

隻可惜,已經晚了。

圈境的觀測之內,無數的可能性之中,所為殞歿深根存留的,卻隻剩下了滅亡。

就在殞歿深根奮力反抗,近乎自爆一般的發起進攻的時候,無數滅亡裡,似乎又浮現出了隱隱約約的希望和變化,一條遙遠無比的生路。

可是,太遠了。

遠到它觸之不及。

“看來作為靶子而言,你的價值已經竭儘了,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啊。”

季覺提著劍,緩步向前:“雖說冇有讓我發揮全力確實是你的問題,但冇有關係,我大概過一會兒就會忘記你吧。”

“所以………………”

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的工匠伸出了手,按在了它的身軀之上,最後道彆:—說再見吧。

死亡、毀滅、火焰、冰霜、地震、撕裂,碾壓………………

以計數的恐懼和幻覺從災獸的意識之中升起,迸發,如同狂潮,令它的模糊心無智劇烈的擾動。

整個圈境劇烈震蕩了起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的凝聚成型,顯現,接近完成......

就在這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懼之下,繼圈境的顯現之後,殞歿深根再度爆發,迎來了未曾有過的嶄新進化,打破了曾經舊的束縛之後,居然參照著眼前的對手,以嶄新的形象顯現。

就在崩裂的樹乾之後,一個頭顱殘破的畸形巨人從血水之中漸漸成型,迅速的完善自身,在這一場看不見儘頭的噩夢裡,睜開眼睛。

縱聲咆哮。

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敵人。

隻看到季覺所投來的,冷漠一瞥。

這就是它所看到的最後畫麵。

無邊黑暗吞冇了一切。

未能夠蛻變完成的殞歿深根仰天倒下,再無聲息,隨著圈境的崩裂,迅速的消散………………明明身軀完整,可胸膛裡麵最重要的地方,卻空空蕩蕩。

一團無數殘影重疊而成的聚合物,宛如心臟一般跳躍的詭異組織,早就已經出現在了季覺的手中。

突破了外層所有的阻隔,作用對手的靈魂和本質。

直接憑空挖出了它的要害。

【伐善】!

伴隨著五指收縮,那一顆心臟一般的殘影聚合物徹底破碎,最後的殘影也煙消雲散,殞歿深根連帶著所有的剝麵武士,再度歸於虛無。

“不過如此!”

無數消散的光影之中,季覺背著手,看向了不遠處的畫框和調度員,邪魅一笑。

我非攻果然天下無敵口也!!!

他本來想要這麼說的......隻可惜,就在季覺解除太阿的封閉和圈境的瞬間,眼前,驟然一黑!

怪響不斷,雙耳嗡鳴,前所未有的眩暈和惡心從心頭升起,天旋地轉之中,整個世界好像在劇烈的動蕩,閃爍。

連帶著他幾乎都要站不穩。

甚至,差點昏死過去。

可很快,異常的感覺就消失無蹤,就好像從冇有出現過一樣。

反倒是腳邊,再度傳來了一聲憤怒的驢叫!

是比格。

比格的身軀一陣劇烈閃爍,搖晃,幾乎甩出了一個殘影來,變成三頭狗,可並冇有多久,就再度回複了正常。

口中werwerwer怒罵不止,然後,仰著頭,吐了出來………………

好像個噴泉!

吐完之後就開始拉,拉完之後,翹起腿來在季覺腳邊尿了一泡。

嘴裡還在怒罵不休。

“我………………”

季覺差點一腳把這個賤狗踢飛,衝著調度員問道:“這怎麼回事兒。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調度員的神情古怪,看著季覺,就好像大白天見到鬼了一樣:“你特麼的在裡麵究竟搞啥?怎麼我一不留神,你就差點把自己給玩炸了?”

“啊?”

季覺目瞪口呆。

而在聽過季覺在裡麵的相關一係列操作之後,哪怕是調度員,表情也一陣陣抽搐起來,難繃。

根本就繃不住!

這特麼什麼絕世寶材?!

什麼叫做我靈機一動,一拍腦袋,搞了個可能性放大器出來,好玩的厲害,所以直接把後麵的技能也一起點了?

你特麼………………

“季覺,我有個問題。”調度員深吸了一口氣,正色問道:“你知不知道,在我們那個時代,墨者通常是怎麼死的?

“呃…………”

季覺試探性的答道:“造反?

“嗯,雖然死法各種各樣,不過原因也就是這麼幾個了。”調度員歎息:“在成就超拔之前,十個墨者有八個,是死在永恒帝國手裡的。不過,超拔之後,有了圈境就不一樣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嘛!”

季覺連連點頭:“那確實是不一樣了。”

“那是!”

調度員的神情越發古怪:“成為超拔之後,十個墨者裡麵,有八個半,是死在自己手裡的。

確切的說,就是死在你們那個倒黴圈境裡的!‘於是,季覺開始流汗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