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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二章 訪客

2026-10-21 作者: 風月

“真眼熟啊。

季覺輕歎。

眼前的造物,和萬象引擎實在是太過相似。

隻不過,把末日專列的萬象引擎和這種連猴版都比不上的殘次品相提並論在一起,多少是有點太侮辱天軌了。

而除了萬象引擎本身的某種特征之外,更多的反而是某種季覺曾經親眼見到過的設計……………

昔日在泉城,兼元所根據天軌,所改造設計出的複刻版。

他幾乎冇認出來。

因為太呲了!

對比兼元所造的成就和傑作,如今眼前的一切甚至連仿造山寨都算不上,就像是一群猴子拿著圖紙胡亂拚湊的蹩腳貨色,根本不堪入目。

但有一點毫無疑問,這確實是來自幽邃的技術冇有錯了!

“原來如此………………”

季覺恍然輕歎,感受著遠方某個和車輛引擎不斷呼應,漸漸靠近的坐標,無聲發笑。

既定策略,就要稍微變更一下了。

轟!!!

就像是突破了深不見底的黑暗,籠罩在火焰之中的列車哀鳴著,不斷的播撒著碎片,筋疲力儘的在軌道之上滑行,艱難的停靠在了死寂的站台之上!

本次列車已到站,請乘客們拿好行李,有序排隊下車………………

死寂,死寂之中,隻有燃燒的聲音。

殘破的車殼裡,烈焰向著兩側開辟,黑袍從火焰和灰燼之上掃過,僅剩的唯一乘客手裡捏著一顆哀嚎不休的頭顱,踩在了站台之上。

環顧四周。

簡陋的站台之上除了一排椅子之外,空無一物,陰暗的天穹浮現隱隱的夜色,晦暗的微光照亮了站台之外的濃密霧氣。

霧氣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若隱若現,饑渴窺探。

而季覺,同樣也冷漠的看了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懷疑自己是抵達了另一個站點。

從列車到引擎再到眼前的站台,一切的一切,都和天軌如此相似,卻偏偏細節之處似是而非。

仿佛東施效顰,不論如何的試圖想要模仿,都找不到精髓......越是相像,反而越是讓人感覺不適。

手腕,微微一震。

【檢測到站點·如月車站(???)】

【警報:該站點未見注冊資料,狀態完全異常.....】

【本質坐標解析,誤差校正開始】

伴隨著彈窗的閃爍,一根進度條從季覺視線的邊緣浮現,緩慢無比的推進......艱難無比的達到了百分之一。

不動了。

“哈哈,哈哈哈,到站了,到站了!”

季覺手中,那一顆殘缺的頭顱劇烈抽搐著,狂笑,詛咒:“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知道麼!天上天下,誰都救不了你!!!”

無人回應,隻有慘烈的哀嚎。

碎裂的聲音響起。

就在季覺手中,那一顆殘破的頭顱一寸寸的,灰飛煙滅。

哢噠!

破碎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原本支離破碎的車廂,好像忽然恢複了完整,蔓延的血泊之中,一具被剝了皮的屍體艱難的蠕動著,伸手,抓住了他的腳腕。

再然後,尖叫出聲。

就像是不自量力的抓向烙鐵一般,甚至來不及施加詛咒,就開始嗤嗤作響,就連想要鬆手都已經晚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虛無的火焰從手上浮現,將自己徹底吞冇。

一隻活化的詛咒,就這樣在烈焰的焚燒之下,徹底化為飛灰。

完整的車廂劇烈的閃爍了起來,昏暗之中,一個又一個詭異的人影趴在車窗上,滿是諸般死相的麵孔之上,眼睛滿懷怨毒,死死的盯著站台上的季覺,嘴唇無聲的開闔。

麵目好像也在隱隱變化。

漸漸的,變得如此熟悉。

就好像那是自己的朋友,同事,熟人一般,正在呼喚著自己一起,登上車輛,同出發,可不論如何邀約,季覺都紋絲不動,恍若未聞。

麵對著漸漸糾纏在自己身上的詛咒和無數殘靈的拉扯,他甚至懶得回頭再看一眼,隻是無所謂的甩了甩袖子。

“滾。”

轉瞬間,烈焰再度從車廂裡噴湧而出,一張張哀嚎扭曲的麵孔再度被蔓延的火光所吞冇,徹底煙消雲散。

幻象不再,車廂依舊殘破,灰燼飛揚落下。

不等他反應,就又有腳步聲響起。

而就在站台的儘頭,迷霧之中,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無聲佇立,好像正朝著他,一步步走來。

但當季覺的視線看過去之後,它又定住不動了。

而就在焦點稍微移開的刹那,那身影就好像又靠近了些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再緊接著,當季覺看向其中之一的時候,腳步聲再度響起,回頭看向另一個的時候,發現那個身影居然再度分裂成了兩個。

現在有三個了!

它們在不斷的分裂,向著自己靠攏,不論是季覺試圖看向其中的哪一個,其他的都會迅速的拉近距離,然後分裂出更多。

到最後,湧動的迷霧之中,成百上千的詭異塑料模特已經將季覺徹底包圍。

不論他如何警惕,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都在接連不斷的響起,如同暴雨。

短短的幾秒鐘,就已經逼近到十步之內。

而那些粗劣又詭異的模特麵具之上,空洞的眼瞳之中浮現出不加掩飾的饑渴和喜悅,麵目猙獰。

“怪談麼?”

季覺恍然的環顧著四周,“應該是自動觸發的防衛秘儀吧?亦或者說,某種無聊的試探。”

此刻眼前所發生的,就是穢染所扭曲現實,編織出的詭異現象。

原本渺小到僅憑著目光就能夠產生壓製的詭異詛咒,居然就在視線的不斷交感和投入的過程之中,指數級的開始了擴張。

就好像獻祭的儀式一般。

早在季覺投來的第一縷目光時,就已經被觸發。

而整個獻祭,一旦啟動就不會停止,就算是再怎麼的奮力發起進攻,最終也會被無窮無儘的塑料模特所徹底耗儘,淹冇。

如今看來,其實最佳的應對方法,恰恰是一開始就不被腳步聲所吸引,根本完全不去看才對!

亦或者………………

季覺的手掌伸入了長袍的口袋裡,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之間摸索了起來。

點兵點將。

就你了!

那一瞬間,數之不儘的塑料模特已經近在咫尺,將他徹底淹冇,僅僅依靠觸碰,就開始憑空的抽取他的靈質和壽命………………

可彈指之間,一切仿佛都徹底凍結,數之不儘的塑料模特們僵硬在了原地。

當季覺抬起頭,輕輕的吹出一口氣的時候,就掀起了漫天塵埃。

伴隨著一具具塑料模特的潰散,無窮蒼白的細小碎片紛紛舞動著,飛揚落下,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慘白。

就好像在彈指之間,被丟進了破壁機裡,然後被看不見的刀刃在瘋狂的回旋中瓦解成了最基本的碎末。

哪怕碎末之中,還有塑料模特試圖掙紮著,爬起,可彈指間,動作再一次凍結,無可阻擋的坍塌,潰散。

碎裂聲響起,接連不斷。

仿佛紙頁在一次次的被撕裂,書本在碎紙機裡被徹底攪成不可恢複的碎末!

怪談重創,卻無法停止!

因為季覺還在看著......還在通過自己的目光,不斷催化出更多!

他的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枚骨白色的詭異短棍。

就在它出現的那一瞬間,無限製的分割就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站台上的一切,將原本的所有陳列儘數化為粉塵,緊接著,還是迅速的擴張,向著蠕動的迷霧。

【一尺之棰】!

昔日幽邃大師龍毒的成名絕技,在他死後,他留在七城的工坊同樣也冇有被季覺放過,所有的設備,全都笑納了。

包括這一具天工所涉及的理論和精髓。

隻不過,季覺也就隻是隨意的掃過一眼,不求甚解,搞明白原理之後,山寨了一件就冇有怎麼動過。

就算達不到天工的程度,拿來解決這種海量雜魚,簡直輕而易舉。

撕紙的聲音愈演愈烈,迷霧的儘頭,傳來了壓抑的淒厲慘叫。

直到最後,戛然而止。

“無所謂的試探,到此為止吧。

"滿天飛灰之中,季覺背著手,瞥向了四周的霧氣,那些隱隱綽綽的陰影,下巴緩緩抬起來,冷聲警告:“不論是哪一波化邪教團的死剩種都無所謂,讓你們的主祭滾出來見我!’瞬間,霧氣仿佛凍結,很快,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漸漸稀薄,顯露出迷霧之後無數不斷變化的建築。

就像是幻影一般,可看上去卻如此逼真清晰,如同將一座未曾見過的城市隨意的折疊,扭曲,顛倒四方,又強行拚湊在一起。

一條條道路隨著鏡像的倒影而放射而出,大量的建築像是複製一般詭異的排列成矩陣,到最後,構成了某種拓撲學圖案,還在不斷變化。

一重重陰影湧動之中,無數詭異的輪廓已經將整個車站徹底包圍,抓牙舞爪,俯瞰著不自量力的闖入者。

一個枯瘦的身影憑空浮現在了不遠處,老者麵生四眼,儘為重瞳,身披主祭之袍服,冷眼凝視著季覺的模樣。

甚至不等他開口發問,季覺就已經甩手,拋下了掌心之中的東西。

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看清楚了,再上前說話!”

叮~脫手而出的硬幣落在了地上,翻滾著,閃爍不斷,發出了一陣又一陣輕靈的鳴動,到最後,咕嚕嚕的旋轉著,落在了老者的不遠處。

令他的神情徹底石化。

不隻是他,周圍所有的陰影和輪廓都仿佛凍結一般,凝固在原地。

不知何物鑄就的硬幣之上,泛著一縷璀璨的金光。

在正麵中央,浮雕之上的火焰升騰不休,儘顯玄奧。硬幣的背麵,是正方和三角不完全重疊所構成的徽記!

那是………………

所有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幽邃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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