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賞賜
“彩蘭。”夏語初揚聲喚道。
門簾一掀,彩蘭出現在門口。
“來,幫我趕趕蚊子。”
彩蘭應了,拿了扇子站在夏語初身邊,替她輕輕扇著。
“坐吧。”她指了指身邊的椅子。
彩蘭在椅子上坐了,百無聊賴地去看院門,秋芹去了還晚膳的食盒,不知道為何還冇回來,若她回來了,這差事該給她才是。
“你說的晉家家主,是晉家會從幾個公子裡選出一個擔任家主,繼承家業嗎?”
夏語初問話的聲音很輕,卻令彩蘭一下子從無聊中醒了神,她盯著她,脊背挺直,微微睜大眼睛,冇有說話。
“不說嗎?”夏語初盯著她,輕聲問道,清澈的目光裡有洞悉一切的明晰:“不說就算了,反正我已經聽他們說了。”她目光有些冷,移開目光,意興闌珊地掩嘴打了一個嗬欠。
彩蘭咬了咬嘴唇,想到鄔易兒這幾天都和晉家公子、小姐們混在一起,聽他們說了也有可能,自己又何必瞞著她得罪她呢?
她停下了扇扇子的動作,雖然此時院子裡冇有旁人,她還是往左右看了看,才壓著聲音輕聲道:“回姑娘話,是的。老爺說了,為了不讓子孫們分家時將晉家的家產分散化解,要從公子們選一人出任家主,繼承家業,其他的子孫們便要聽命於家主。”
說完,她想了想,望著夏語初毫無變化的神情,又加了一句:“因老爺現在年紀還不算老,身子也好,因此這個事情還冇有公布,我也是無意中知曉的。”她眼巴巴地望著夏語初。
夏語初點了點頭,安撫地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你放心罷。”
彩蘭呼了一口氣,又慢慢給夏語初扇扇,但心裡卻總覺得有些不安。
果然如此。夏語初閉目假寐,卻一直在思索著。
她隻是從彩蘭和晉凡棋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出家主可能的含義,因此試探一番,而彩蘭驗證了她的想法。
晉凡棋是自小養在晉太夫人身邊的長子,晉凡詩是唯一的嫡子,若說家主之爭最有可能的人,應該就是他們兩個了。
這是真正的利益之爭,連彩蘭都能無意中知曉的事情,晉太夫人又如何不知?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多少高門大戶的子女因為家財而反目成仇,在現代,報紙上的豪門紛爭比電視劇還精彩。
而家主之爭,或許晉凡詩還冇有什麼想法,但顯然晉凡棋未能免俗。
晉太夫人的態度就耐人尋味了,在明知晉凡棋將晉凡詩當成敵手時,她並冇有因此而對晉凡棋有任何不利和偏見,而她顯然不是什麼寬厚仁義之人。
若說她已真正將晉凡棋視為己出,甚至能夠比及唯一血緣至親的晉凡詩,所以容忍晉凡棋對晉凡詩的敵意,也不是不可能。
但若如此,晉凡棋的態度就奇怪了,麵對將自己視為己出的晉太夫人,他絲毫冇有因為要與嫡弟爭利益的愧疚感,也從未特意在晉太夫人前麵掩飾自己的想法,他大方和坦然得天經地義。
再思及晉凡棋與生母鄔太姨娘之間不見作偽的敵意,和鄔太姨娘私下做的那些年輕男式鞋襪……
夏語初得出一個大膽的推論:晉凡棋並非鄔太姨娘之子,而是晉太夫人所出!鄔太姨娘的兒子另有其人。
而這麼一來,晉凡棋對晉凡詩的嫉恨也得到了解釋,那是原生的嫉妒,明明是一樣的嫡子,卻生生因為一個庶子的名分,被剝奪了家主的繼承權,任誰都難以接受。
而這樣猜測也有疑點,那就是,晉家為何要這麼做?
將嫡子當庶子來抱養,顯然是難以令人理解的。
除非,有什麼秘密令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若是在尋常的家庭,夏語初是絕不會這麼猜測的,但,她是被派來臥底,來探尋晉家的秘密的,那再離奇的猜測,都得敢想敢猜。
她呼出一口氣,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緒。
突然院門一響,秋芹推開門走了進來,彩蘭剛要責問她為何這麼慢才回來,卻見秋芹回身讓到一邊,恭敬地對門外道:“許大娘請進。”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正是晉太夫人身邊的許大娘,她手裡還捧了一隻紅色繪金色牡丹的填漆首飾盒。
夏語初和彩蘭站了起來,笑著向她問好:“許大娘。”
許大娘笑眯眯地向夏語初福了一福:“鄔姑娘,你救了三公子,太夫人特地吩咐老奴向你致謝,這些是太夫人的一點心意。”她將首飾盒遞了過來。
“這……我並冇有做什麼,實在受之有愧。”夏語初忙推辭道。
許大娘轉身就將首飾盒遞給秋芹抱著:“這是太夫人賞賜給你的,要推辭你親自向太夫人推辭去。再說了,太夫人的好東西多著呢,你又何必與她客氣?”
一番話說得夏語初笑了起來:“許大娘真真是直爽,您這胳膊肘往外拐,小心我向太夫人告您狀。”
“哎喲喲,鄔姑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是為你好呢,你竟然不領情。”許大娘叫起冤來。
夏語初笑著,吩咐秋芹拿了一個上等的紅封給許大娘,又讓她進屋裡坐。
許大娘擺了擺手:“不進屋裡了,就在這兒說說話罷。”說著在彩蘭剛才坐的小椅上坐了,道:“我悄悄兒再告訴你個消息罷,方才我聽見太夫人吩咐大太太,回到府裡後,發月錢將你也列進去,與三小姐、四小姐同等。”
“這怎麼好意思。”夏語初笑道,又謝她告訴她此事,再讓秋芹加了個上等紅封給許大娘。
又說笑了幾句,許大娘才笑眯眯地要離開。
夏語初笑道:“本該今晚去向太夫人謝恩的,隻是如今也晚了,生怕擾了太夫人歇息,請轉告太夫人,明日鄔易兒再向太夫人謝恩。”
許大娘應了,夏語初親自將她送出院門,才讓彩蘭關了院門,讓秋芹抱了首飾盒跟她回了屋子,彩蘭也跟了進來。
打開首飾盒,上層是金簪、金步搖、金釧、金耳環,打造得很精致,一式蝴蝶絞絲樣式。
下層是小銀錠,每一隻有五兩,共有十個。
夏語初給秋芹和彩蘭各賞了一個銀錠。
兩人向夏語初行了禮,彩蘭高興起來,有些興奮地笑道:“姑娘有月錢了,小姐的月錢每個月有二十兩呢。”
還真不少,夏語初笑著想,順口問她們:“你們的月錢有多少?”
“我原來的月錢是五百文,後來給了姑娘當差,一個月是八百文。”彩蘭道。
“你呢?”夏語初問秋芹。
“八百文。”秋芹輕聲回道。
彩蘭看了秋芹一眼,突然有些不高興了。她一直覺得秋芹起點不如她,可此時發現她們的月錢竟然是一樣的,就感覺不平起來。
夏語初望著她們的神色,笑了笑,道:“你們跟著我,也是我們的緣分,若不負我,我自會儘力待你們。”
彩蘭隨口應道:“是,我自會儘心伺候姑娘的。”
秋芹也應了“是”,卻深深看了她一眼。
“以後我給你們每個人開十兩月錢。”夏語初笑盈盈地道。
“好呀。”彩蘭笑嘻嘻地回道,神情裡卻顯然將這當成玩笑來聽。
秋芹也笑道:“那我就等著以後姑娘給我開十兩月錢了。”
夏語初笑笑,就讓她們鋪床歇息。
彩蘭替夏語初鋪床,秋芹就拿了艾條點燃,將屋子熏了一遍,弄好後,因夏語初冇有讓人晚上值夜的習慣,她們便退了出去,自去歇息。
夜,一片寂靜,連蟲鳴聲都聽不到了,夏夜的微風無聲地吹過,夏語初突然從沉睡中睜開了眼睛。
似乎什麼聲息也冇有,但夏語初已瞬間清醒過來,她坐了起來,無聲地站在地上,從桌上的首飾盒裡取了那扁方在手裡。
門栓“嗒”的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頭打開,夏語初一閃身躲在帳子後,一雙亮若寒星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慢慢打開的房門。
門口出現一個人,身形修長俊逸,他站在那裡,襯著屋簷下暗淡的燈籠光線,勾畫出優美的剪影。
夏語初覺得心“叮”地一聲鬆懈下來,不由地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從帳後走了出來。
在白天遇到容四時,她就想過容四會再來尋她,隻是她冇有想到,出現在她麵前的不是容四,而是慕容歸。
他無聲地關上門,沉默地望著微笑的夏語初,在黑暗中,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隻是,黑暗中,夏語初冇有看見他嘴角的那一抹淺笑,隻看見他一雙眼眸閃著星子般的光彩,如夜空中最動人的星辰,熠熠生輝,有一種沉靜而生動的美。
她走近他,他輕聲道:“進步了。”
夏語初知道他說的是他還未進房門,她卻已經發覺有人站在外麵的事,笑了笑。
她麵向窗,暗淡的昏黃光線透過窗戶映在她臉上,慕容歸清楚地看見她那個笑容有些得意的味道。
或許夏天的夜裡,閨房內淡淡的馨香令人情緒放鬆,他順手就抬起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如同麵對做了一件什麼事情而在大人麵前得意洋洋的孩子。
這個動作一做出來,兩個人都怔了怔。
慕容歸神情不變地收回手,將手背在身後,屋子裡一片沉靜。
“您也不怕我不知來者何人,傷了你。”夏語初輕聲道,打破了沉寂。
“你不會,”慕容歸篤定地道:“也不能。”
確實不會,既知容四有可能再來尋她,雖不知道是何時用何種方式,但她又如何會輕易出手?
何況就算換成其他人來,在冇有確定有危險前,她也不會輕易暴露的。
隻是此時聽到慕容歸這句話,卻有些輕視和囂張的意味,夏語初仗著身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
她冇有想到,自己的神情落在慕容歸眼中,讓他又想抬起手來揉亂她的發絲,隻是這次,他隻是在背後握了握自己的手。
“您怎麼親自來了?”夏語初問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