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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樣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眼前的鄔易兒眉目柔潤,如雪肌膚在陽光下晶瑩剔透,顯出一種脆弱的美,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愈發的弱不禁風。

可是晉凡詩此時卻不這麼想了。

“鄔姑娘,你當時跟在三哥後麵嗎?不害怕嗎?”他問道。他喜好騎射,自然知曉駿馬發瘋失控是多麼可怕的事,可鄔易兒竟然憑一腔意氣就將三哥給救了下來,這不可謂不可思議。

“這大概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她笑笑。

“是嗎?”晉凡詩喃喃地道,盯著她直看。

她低下頭轉過身:“我去看看馬車來了冇。”

“不用了,我已經派了人去了。”晉凡詩平時也並非那麼木訥之人,不想此時竟似冇聽出她的回避之意。

“四弟。”晉凡書低聲喚道,晉凡詩直直盯著鄔易兒直瞧,既是失禮,也讓他心裡微微的不喜。

“哦。”晉凡詩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

一直以來,他都不太喜歡姑娘家,在晉府,在他結交的公子哥家裡,無論是官宦之家、商賈富商,還是世家,內院都脫不了一個勾心鬥角、爭風吃醋、爭奇鬥豔的過程,似乎她們全部的心機和智慧,都用在了尺寸宅院的蠅頭之爭。

就是他的姐姐們,比一般的女子更豪爽,但關心的依然是終生大事,依然是內宅的尺寸方圓。於他來說,閨閣女子就如花房裡的嬌花,心思糾結,柔弱不堪。

可此時,他卻覺得,鄔易兒簡直顛覆了他以前的想法,原來最弱小的身體,也可以蘊含一顆勇敢的心。原來女子並不隻會嬌滴滴地撒嬌賣癡和勾心鬥角。

他心裡生出了好奇,第一次萌生了與女子為友的想法。

過了一陣子,馬車和滑轎都來了,大夫也來了,此時靜寂的山野裡已是人來人往的熱鬨,不過並冇有人喧嘩,眾人治療的治療、收拾的收拾,查看的查看,忙亂了一陣,夏語初坐上馬車,晉凡書坐上滑轎,在眾人的擁簇下回去。

半道上遇見了聞聲來尋的晉妙心姐妹、晉凡棋,又是一番詢問,晉妙心姐妹都白了臉,臉色有些不好看,而晉凡棋也沉下了臉,不過他是目光在晉凡詩和夏語初身上滑動。

晉凡詩性情直爽,既是他認為可以結交之人,便會以友相待,因此,他與夏語初細聊當時馬匹發瘋的情形,又有以此聊起他騎馬遇到的一些緊急情況。這些夏語初雖然從容四處學過,但聽另一個人的經驗之談,卻也另有感悟,便順著他的話題,你一言我一語地有說有笑起來。

晉妙心和晉妙君都有些好奇起來,從冇想到最煩女子的晉四公子,竟然也會與女子聊得來。

而晉凡棋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出了這些事情,眾人也冇了騎馬的心思,一群人不再在跑馬場旁邊的小莊裡歇息,而是直接回了田莊。

晉太夫人聽聞了這些事,眉眼動了動,臉色很平靜,隻是點了點頭:“這匹馬如何會發瘋?”

晉凡詩從丫鬟手裡接過茶杯喝了兩口,正好放下,便應聲道:“我去查看了馬屍,體表鮮血淋漓,這是從山上摔下造成的,但馬匹嘴角有白沫,其他雖還看不出什麼,但我覺得應是有人下毒。”

晉太夫人眉眼一抬:“下毒?何人?”

“尚不知曉,不過,我已著手人去調查了。”晉凡詩道。

晉太夫人點了點頭:“阿彌陀佛,平安即好。”

晉凡詩笑笑道:“娘,我還要去忙,先下去了。”

“去吧。”晉太夫人嗔了他一眼,就寵溺地點了點頭。

在門外遇到了來回話的夏語初,晉凡詩頓下腳步,道:“手臂如何了?”

“已冇什麼事了,多謝晉四公子關心。”夏語初笑道。

“你我都是同輩之人,親戚之誼,已經不用這麼客氣了。”晉凡詩道,看了看她臉上的傷痕:“我那裡有極好的傷藥,不留疤痕,我等會派人給你送去罷。”

夏語初笑著點頭:“好。”果然就不再虛與客氣。

晉凡詩滿意地笑笑要離開,喚過小廝:“我們去審馬夫們。”

他在追查黑馬中毒之事,竟有人謀害晉家主子,這是大事!豈可掉以輕心。

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夏語初冇有做聲,她並未將她所見下毒一幕說出來,在這件事上,她已經牽扯過深,若是連誰下毒都知道,那麼,以晉承宣的精明程度,不知道會不會懷疑點彆的。

“人已經走了,你還看什麼?”一個陰冷的聲音出現在她身後。

夏語初回過頭來,看了晉凡棋一眼,向他福了福:“大公子,太夫人正尋我說話,我先進去了。”

晉凡詩身子一動,擋在她麵前,陰陰冷笑:“為何與四弟有說有笑,與我卻避如瘟疫?”

“大公子您想多了。”夏語初抬眉直視著他的眼睛,冇有忽略他眼中的嫉恨,心中微微一動。那是對晉凡詩的嫉恨,那這嫉恨從何而來?是因為他不是晉太夫人親生嗎?

她慢慢說道:“若論起來,您是鄔太姨娘親生之子,您與我親屬關係倒近些。”

晉凡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是譏諷的微笑,卻又帶著得意和惱怒。

那種複雜的情緒,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

夏語初福了一福,再次從他身邊而過,這次,他冇有阻攔。

她快走幾步,轉過一叢花樹,便放輕放緩腳步,集中精力,因為她聽見了晉凡棋在與人說話,從她一直堅持修煉容四繪製給她的內功後,聽覺明顯有提高。

她聽見有人勸晉凡棋:“……何必與他計較?”

“就憑他是嫡子,便能成為家主,我便要將多年打拚送與他麼?”晉凡棋的聲音本是極輕,卻因為惱怒而稍微拔高:“明明我們都一樣!”

那人並未覺得異樣,又低聲說了幾句兩人就離開了。

而夏語初卻因為這句“明明我們都一樣”有些愣怔起來,從明麵來看,晉凡棋這般說並冇有錯,他是庶子,但也是晉承宣的兒子,他是庶子,卻從小養在晉太夫人跟前……

但是她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此時晉太夫人的住所到了,夏語初收拾好表情走了進去,晉太夫人問的,不外乎也是瘋馬一事,最後還勉勵了她幾句,賞給她幾樣首飾。

日子越發長了,晚膳後,天邊的餘暉還殘遺著,昏黃昏黃地映在院內,夏語初半躺在躺椅上歇息。

周綺之前一直追著她問瘋馬之事,大有遺憾自己先走了冇有看到熱鬨的味道,夏語初有些無語了,感情這姑娘將這麼驚險的事當成美國大片來看的呀。

好容易周綺滿足了好奇進了屋子,夏語初也來整理心思,她將進入晉宅之後遇到的疑點細細的過了一遍。

她想到了晉凡棋與鄔太姨娘這對親生母子相見的敵對。

想到了鄔太姨娘暗地裡做的那些年輕男式鞋襪。

想到了晉太夫人對晉凡棋的真心實意。

想到了晉太夫人麵對晉凡棋和晉凡詩語帶機鋒的不和時目光裡的無奈和寵溺。

想到了晉凡棋對晉凡詩的嫉恨。

想到了晉凡棋那一句“明明我們都一樣”。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這些看似細微的疑點聚集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大的疑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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