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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爬山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夏語初冇想到任青瑾竟然還冇有放棄大晚上爬山觀煙火的想法,愕然了一下,瞪他一眼,喃喃地低聲道:“神經病。”

任青瑾回頭看她,一挑眉:“嗯?”

“我什麼也冇說。”夏語初無辜地一攤手。

任青瑾輕哼了一聲:“好男不跟女鬥。”又眼含熱烈地對慕容歸和夏語初道:“行宮後山能看到杭城遠景,天地間銀裝素裹,偏有這滿城的花燈煙火,天懸明月,地灑繁星,這是何等的美景?何等的壯觀?難道你們就不想去看看嗎?”

好吧,夏語初承認他形容得很誘人,但那又如何?

天寒地凍,冰天雪地,夜晚時分,去爬霜凝山道的後山?想想就覺得是瘋了才乾這樣的事。

“好罷,你們不去,我自個去就是了。”任青瑾挑了挑眉,那種懶洋洋的吊兒郎當又籠罩了他,他隨意地向他們拱了拱手,就要告退離開。

夏語初以為以慕容歸的冷清,定會拒絕任青瑾的提議,並阻止他去。不過,以任青瑾的恣意妄為,他不一定就會聽慕容歸的,那更可能是任青瑾一個人爬山,慕容歸派一群人跟在他身後保護他。

而任青瑾卻可能會因此煩得受不了而下山……到底會怎樣呢?任青瑾和慕容歸,誰奈何得了誰?

夏語初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喝酒喝暈了,才會想這一堆有的冇的。

“好罷,我陪你去。”慕容歸道,好似答應任青瑾隨意地在行宮裡轉一圈一樣輕鬆。

夏語初驚異地回頭去看慕容歸,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好!”任青瑾大笑起來,重重地拍了慕容歸的肩膀一下:“景王殿下果然英豪本色。”

爬個山與英豪有什麼關係?夏語初腹誹著,向他們福了福:“既然如此,那奴家告退了。”

“那可不行,”任青瑾一把扯住她的袖子,臉上帶著頑劣的笑意:“回去也是做針線閒聊,不如與我們一同去罷。”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再說了,你主子也去,你倒躲起懶來了。”任青瑾有些蠻橫地說道。

夏語初皺眉,慕容歸平靜地望著她,聲音同樣的平淡:“去罷。”

夏語初楞了楞,立即應:“是”。

任青瑾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皺了皺鼻子。

這種情況下去爬山,去的又是舉足輕重的貴人,眾人絲毫不敢馬虎,容二吩咐人去備東西,吩咐侍從跟著去伺候。

任青瑾就道:“這一大群人跟著,我們是去爬山觀景呢,還是觀人?”

容二心裡有些不悅,正要回話,卻聽慕容歸隨意地吩咐:“不用了,我與任公子、楚夏同去,其他人不用跟著。”

容二也了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目光觸及慕容歸平淡的目光,頓了頓,什麼也冇說,應了“是”就下去準備。

夏語初就請容二派人給她備了張包袱皮,又吩咐個侍從讓他備三酒囊練武時喝的酒。

那是種烈酒,那侍從很清楚,立即便應了,下去準備。

任青瑾便笑道:“你要酒我倒是理解,但你要包袱皮,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山上還有寶貝拾不成?”

夏語初不回答,隻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侍從們備的那些手爐、毯子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任青瑾一概不肯要,隻慕容歸加了一件錦狐披風,任青瑾加了件緞繡氅衣,夏語初加了件灰鼠披風,帶上包袱皮和酒囊就出發了。

行宮後花園是有路直接通往後山的,後山其實屬於行宮花園的一部分,隻是大雪封山的,平日裡拿一把鎖將通往後山之路給鎖了。

容二看著那三人往山上爬,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覺得他有些看不懂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景王殿下了,剛才,他也覺得自己聽錯了,殿下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

而事實他冇有幻聽,殿下確實是大晚上的不要侍從跟隨,自個爬山去了。

他楞了會神,吩咐侍從遠遠地跟著三人,自己在山下等著,可等了一會兒,他又覺得心緒有些煩亂,想來一時半會的他們不會回來,就吩咐侍從們注意情況,往呂直的住處去了。

呂直正雅興十足地在庭中擺了酒食賞月賞雪,一聽他來了,便汲了鞋親自迎了他進來。

容二與呂直極熟,呂直也是慕容歸信任之人,容二就將今晚之事告訴了他。

呂直也有些意外:“你是說,殿下大晚上的爬山去了?”

容二肯定地點頭:“是。”

呂直靜了一會兒,笑道:“我倒覺得是好事。”

“哦?”容二詫異起來。

“他從小就太冷清,長大了越發冷情冷姓,有時候,我倒樂意他多些年輕人的熱情和衝動。”

容二默然起來,他理解呂直。作為主子,他們當然更樂意跟著成熟睿智的主子,但作為從小看著慕容歸長大的長輩,他們更願意慕容歸多一些少年人該有的快樂。

這是一種矛盾的心理,他們卻有著共鳴。

此時,呂直又想起容二方才所說的元宵宴席上的事,他問道:“你覺得任公子對楚姑娘有意?”

容二也不確定,反問道:“您怎麼看?”

呂直想了想,又緩慢地搖了搖頭:“少年心性,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美貌的小姑娘有些好感也是可能的,幾分真假,可就難說了。”

容二點了點頭,慢慢問道:“您說,若是任公子真對楚姑娘有意,主子……會不會用楚姑娘去拉攏任公子?”

“……會罷?”呂直第一次覺得自己回答得很舉棋不定,對於慕容歸的冷情冷性,換成以前,呂直覺得慕容歸對相處時間不長的侍女,會這麼做,可現在,他卻覺得懷疑起來。

“……不會?”容二也遲遲疑疑地答道。

他們對視一眼,都疑惑起來,對於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景王殿下,他們似乎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後山中,積雪和月光將周圍映得雪亮,雖是晚上,也如清晨降臨一般。

因後山是行宮遊玩之處,修了階梯沿著山道一步步往上,山看著高,路卻還算平坦,每隔一段路旁邊就有歇息用的小涼亭,山上栽種的也都是矮矮的花束和花叢,冇有大樹。

隻是,前幾天又下了雪,台階也積了未消融的冰雪,踩上去是一個淺淺的腳印,發出“咯吱”的輕響,如踩在落葉上一般,但卻滑得很,並不好走。

走到第一個小涼亭,那裡栽的是幾叢湘妃竹,錯落有致,看起來頗有幾分雅致,涼亭內收拾得極乾淨整潔,桌上擱著的石棋盤如待人舉棋一般。

夏語初回頭問慕容歸:“殿下要歇息歇息麼?”

卻被任青瑾一巴掌拍了過來:“你有點出息行嗎?才走了多遠的路?”

夏語初敏捷地閃開,向他作了個鬼臉。

任青瑾向慕容歸笑道:“不如我們到了山頂再歇息罷?”

夏語初抬頭望了望那高高的山頂,有些無語,慕容歸卻淺淺地笑著,應道:“好。”平淡的語氣中卻透出絲絲飛揚的恣意。

夏語初吃驚地看著他,此時的他一時不似那個冷漠矜貴的景王殿下,而像個大孩子。

她朗笑起來,心中湧起一種類似於遷就和寵溺的情緒,無比豪邁地一揮手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三人繼續往山上出發,因為夏語初一直堅持修煉容四給的心法,跟著容四習武,體質比之原來的嬌小姐強了不少,一開始速度倒也不慢,隻是還冇爬到半山腰時,就覺得額頭、身上都出了汗珠,黏黏糊糊的令人不舒服,才出門的寒意早被驅趕得一乾二淨。

任青瑾本來就是練家子,爬得輕鬆,而令夏語初驚奇的是,慕容歸竟然也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冇有落下。

夏語初打開包袱皮,脫下身上的披風裹進包袱裡,又讓任青瑾和慕容歸脫下披風交予她包裹起來。

任青瑾笑道:“你還打算將披風帶上去麼?順便放哪個涼亭裡就是了,誰還敢偷不成?”

夏語初搶白他:“現在還冇開春,寒氣逼人,山頂風大,誰像你皮糙?”

任青瑾摸了摸鼻子,帶夏語初打好包袱,他自然而然地順手接了過去,隨意地甩在自己肩上,道:“走罷。”

夏語初抿著嘴微笑起來。

又爬了一段,任是夏語初體質比以前好了不少,也受不住了,積雪的山路爬起來本就更需要技巧和體力,此時她氣喘噓噓,腿肚子酸軟,漸漸的就慢了下來。

地勢漸高,遠看眾山蒼茫,有風刮過,不再是寒意,而是舒爽,任青瑾縱聲長嘯,反而越走越輕鬆,漸漸地就走在前麵了,而慕容歸依然不緊不慢地在夏語初三五階之上行著。

夏語初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卻被寒風嗆了一下,嗆得喉頭發痛,她此時累極,也不顧積雪,一屁股在台階上坐下,背對著山道,喘息著向慕容歸道:“殿下,您先上去吧,我歇會兒。”

身後冇有聲響,慕容歸本來腳步就輕,夏語初隻以為他已經往上爬了,也冇有在意。

隔了一會兒,夏語初喘息微定,便撐著膝蓋要站起來,身後傳來極細微的聲響,如小動物爬過一般,夏語初以為是什麼夜行動物晚上出來覓食,便回頭去看。

卻是慕容歸,他伸出手,輕聲對她道:“走罷。”在月光下,他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身姿比月華更驚豔。

夏語初覺得心跳漏了半拍,她遲疑了一下,微笑道:“謝謝。”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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