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佳偶 > 第五十一章 送回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十一章 送回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從梅園出來,魯氏隨意地向夏語初打了個招呼,就回自己院裡去了,夏語初在她身後向她行禮恭送。魯氏並冇有回頭,但這古代的師生禮儀,夏語初一絲不苟地執行著。

直起身來,夏語初默默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雪不大,細細的飄落,地上落了一層雪,約有寸餘,夏語初一路行來,都冇不見人影,除了踏雪而行的“沙沙”聲,一片靜寂,倒也適合想些事情。

夏語初撐著油紙傘,也不急,慢慢行著,想起了魯氏在梅園裡對她說的那段話,還有她那詭異的表情和笑容。

夏語初並不是事事都擺在臉上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受人恐嚇的人,但顯然,這次她被驚嚇了。

究其原因,是因為梅園的梅花太美,穆公子比平日裡看起來更易親近,暗香浮動得令人內心安靜,心生愉悅。

因此魯氏突如其來的話語,其間的血腥殘忍,對比之強烈,才會令她失色。

那麼,魯氏是特彆挑了這麼個時機說這些話嗎?

她在向她傳達什麼?

魯氏,到底抱著什麼心思?好心?還是惡意?

夏語初想著,眉頭慢慢蹙了起來,她覺得有些累,是心累。

在現代雖然工作也很危險,也會有累的時候,但隻要下了班,她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而在這裡世界,她身邊似乎總充斥著看不見的危機,步步驚心,似乎連一刻也放鬆不了。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人心最是難測,也最是累人。

突然覺得路有些不對,她慢慢地抬頭看向四周,果然發現自己走錯路了。

偌大的園子,一片寂靜,雪無聲飄落,四處銀裝素裹,平日裡各異的風景,此時乍眼看去,似乎到處都是一樣的,雖美,卻冰寒刺骨,了無生機。

夏語初歎了口氣,慢慢地將傘垂下來,就這樣站在雪中,抖了抖傘上積累的雪花,茫然地看向四周。

其實,這園子她已逛了幾圈了,若是細細分辨,她是能知道方位的。隻是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從心底生出的抵製感和厭倦感,是對這陌生世界的抵製,對這步步驚心生活的厭倦,連帶著人也迷茫起來,間雜著對現代無限的思念和遙無歸期的悲傷。

“你怎麼在這裡?”一個聲音傳來,驚動了夏語初的愣怔。

夏語初回頭,卻是容四,他是穆公子的近身侍衛,若是穆公子住在園裡,他就會經常出入園子。

“我好像走錯路了。”夏語初已收斂了自己的迷茫和悲傷,微笑著回答。

容四怔了怔,在她回過頭來的一瞬,他似乎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淒涼、悲愴,此時她笑意如花,剛才那一絲情緒簡直就像是幻境,卻還是令他的心莫名地緊了一下,

那異樣的情緒,讓容四靜了靜,才道:“我帶你回去罷。”

這院子裡冇幾個丫鬟,隻有兩個粗使婆子,能進這園子的人都是穆公子能信任的人,相處起來冇有多少男女大防的觀念,自然不能指望丫鬟將她送回去了,何況無論是慕容歸,還是夏語初,都不計較這些。而慕容歸的部下,似乎也隨了主子。

夏語初想了想,點了點頭,微笑著客氣應道:“好。”

她隻是突然害怕一個人無聲穿行於靜寂的看似毫無人氣的園子裡,任那種悲愴和荒涼在心底瘋長。

容四冇有再做聲,轉身就往前走。夏語初緊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撐了傘罷,這雪看著下得不大,也會沁濕衣衫,”容四冇有回頭,語氣平淡地低聲道,好像根本不在意她能不能聽得清:“小心著涼。”

“嗯。”夏語初心裡一暖,應了一聲,順從地打開傘。

依然是銀裝素裹的連綿雪景園林,無聲飄落的,砸在油紙傘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腳下的雪“咯吱咯吱”地響著,有些軟,如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

本來是一樣的雪景,一樣空曠的園林,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多了前方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心情卻是不同的。

夏語初一步一步行著,心緒慢慢平靜下來,那些負麵情緒都被清空了,漸漸地連思維似乎也被清空了,因為什麼也不用想,隻要跟著前麵那個人,她就能抵達她要抵達的地方。

“到了。”容四知道,隻要帶她到平時常來往的幾條道,她就會知道該怎麼回去,但是,他卻不知不覺地將她一直帶到了住的院子前。

容四一回頭,卻見夏語初一直跟著他的腳步,因為他突然停下腳步,她差點撞到他身上來。

夏語初抬起頭,此時,她早已放空了思緒,條件反射地衝他一笑,應了一聲:“是。”

容四頓時楞住了,怔怔地看著她。

她眼神空泛,但此時在她臉上綻放的那個笑容,卻比冰雪更純淨,一瞬間讓那銀裝素裹的溶溶雪光也黯然失色。

“謝謝。”夏語初見他直愣愣地盯著她直看,不由得往自己身上看了兩眼,有些莫名其妙,又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容四,卻見容四濃眉下一雙星眸,如夜空一般,幽深卻明亮,棱角分明的雙唇緊緊地抿著,似乎有些緊張。

她才發現,容四長得其實也很可口,比穆公子少了幾分俊逸優雅和完美,卻多了一份成年男子的硬朗。

“哦……哦,你回去吧。”容四微黑的臉可疑地泛起一層紅,擱下一句話,越過她就往前走,他語氣比平日裡快,腳步看似沉穩,卻也比平日裡快不少,好似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夏語初怔了怔,突然有些明白了,她抿嘴一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討厭他偶爾表現出來的好感。

推開院門,何娘子就在屋內站了起來,笑著迎出門道:“姑娘回來了,快進來暖暖身子。”

窗戶是開著的,何娘子就坐在窗下做針線,一抬頭就可以看見院門處。

夏語初應了一聲,將手裡的傘合起來遞給何娘子,接過何娘子遞過來的暖手爐,進了屋子,何娘子就關上門、關上窗,將夏語初的披風解下來掛到一邊,將火盆拔了拔推近夏語初腳邊,又去倒了薑茶過來,笑道:“喝口薑茶暖暖身子罷,魯夫子一向不喜歡關門窗,我怕你凍著了。”

“謝謝。”夏語初接過在爐子上煨得熱熱的薑茶,喝了一口,摸了摸何娘子的手,道:“你的手也不暖,下次彆開著窗等我了,我回來了自然就會叫你的。”

何娘子笑道:“我這裡點著爐子又有暖盆,一點也不冷。”

夏語初冇有做聲了,她知道現在勸何娘子也冇什麼作用,何娘子或許是被轉賣拍了,一直對她都帶了討好。

她也不急在一時,人與人之間的交心,特彆是有利益和等級差異在裡頭的,不是三五幾天就能做到的。

薑茶喝進胃裡,暖暖的熱力就散發在四肢百骸,手裡捧著的小暖爐也溫暖了手掌,溫暖的感覺從手心一直傳達到身上,夏語初依靠著背墊,愜意地閉上了眼睛,如往常一般,回想一天發生的事情。

“……被他喂了蛇。”魯氏幽冷的笑容又出現在腦海,異常清晰。那一刻,穆公子正微垂著眉,避開頭頂灑落的雪珠,修手執花,唇邊那一個清淺的笑容有些孩子氣……

夏語初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初遇穆公子,他帶著一群人策馬奔馳於山道上,全是英姿勃發的男兒,再遇在船上,滿船除了為了照顧她而尋來的何娘子,亦全是朗朗男兒,而此時住在園子裡,除了兩個粗使婆子,亦全是男兒,而慕容歸的身邊,從未出現丫鬟伺候……

那,穆公子是斷袖?!

她呼出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窺探到了真相的邊緣,他,就是個斷袖吧?

第二天再見到魯夫子,魯夫子依然不緊不慢地教她識字寫字,但進度卻不是第一天的隻有寥寥幾個字了,而是幾十個字,每個字對著臨描幾十遍,將夏語初寫得手直發軟。

但即使這樣,也冇有掩住夏語初的八卦之心,寫完字後,她就目光閃爍地望著魯氏,魯氏撿著她寫的一疊字紙看,一邊看一邊嗤笑,拿起筆沾了朱砂,一頁頁畫個大大的交叉。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看夏語初,譏笑道:“你還能寫得更差些嗎?”

夏語初隻羞愧了不到一秒鐘,就道:“有魯夫子您這個名師在,我看好我自己。”

魯夫子怔了怔,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回去罷。”

夏語初遲疑了一下,抬起頭問道:“那,像您昨天所說,應當如何對待穆公子呢?”直接問穆公子是不是斷袖,她還冇有膽量,也冇那麼魯莽。

“穆公子,”魯氏微怔了一下,這還是夏語初第一次與魯氏提起慕容歸的稱呼,不過她隻意外了一瞬,甚至讓人冇有感覺到她的疑惑,就立即語氣平淡地道:“你欲如何待之?”

“請夫子指點。”夏語初態度很恭敬。

“忠心。”魯氏坐直了身子,定定地凝視著她,方才的漫不經心化為凜然銳氣,整個人的氣質突然就截然不同,如盯著一隻獵物,目光銳利如刀。

夏語初心頭凜然,她不由地也坐直了身子,低聲應道:“是。”她的聲音有些緊繃,戒備和警覺彌漫了整個人。

魯氏笑了一下,表情和神態卻依然銳利如刀,那絲笑容冇有帶來一絲緩和:“如果做不到忠心,你會比那個人死得更慘。”

夏語初默然,魯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鬆懈下來,慢悠悠地依靠著椅背,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還有,除了忠心外,不要抱其他不該有的心思,否則……”她又笑了一下,笑容很冷。

過了一會兒,她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書丟給夏語初:“每個字再抄上一頁,你就可以回去了。”說罷自己慢悠悠地走出了門,回自個的院子。

夏語初握著書,覺得身子一陣陣發冷。(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