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佳偶 > 第四十三章 留芳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三章 留芳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慕容歸微怔,將東西拿出來細看,卻是他在楚夏的桌子上拿來看的那一條帕子。

原來當時楚夏與他說話,他便順手籠在了袖子裡,竟就忘了。

那是一塊細棉布帕子,帕子周邊針腳細密,淺黃的顏色,隻帕子一角繡了兩片綠色的樹葉,卻是歪歪扭扭的如被蟲子咬了一般。他啞然失笑:“繡得可真難看。”

隨手就想丟在風裡,想了想,卻又袖回袖子,放進了袖袋裡。

巷外就是一輛馬車,黑篷墨輪,似乎已和黑夜融為一體,但慕容歸一出現,那馬車就動了,迅捷而無聲地行到了他身邊。

慕容歸登上馬車,在馬車上等著的容二站起身,將慕容歸的披風取了下來,搭在一邊,從溫壺裡替他倒了一杯茶,輕輕地遞過去。

慕容歸接過茶喝了一口,溫熱正好,是適眠的安神茶。突然想起楚夏不肯倒茶給他的賭氣,嘴角露出一絲笑,不過,他心裡隨即想的,卻絲毫無關風月和溫情。

他知道他猜對了。

楚夏,外貌柔弱無辜,卻是一隻暗藏爪牙的獵鷹,會審視度勢卻難掩驕傲……

與她相識之後的一幕幕閃過腦海,既然她要的是尊重和自由,那他現在便給她又如何!

然後,他從今晚楚夏的反應中,得到了比預想更滿意的結果。

權術和謀術,從小就有人教給他,他對其中之道熟諳,但因為太後對他的忌憚,他從不肯輕易在人前展示,不輕易結交權貴朝臣,索性做一個冷情冷性冷心冷肺的富貴閒人。

但這些並不妨礙他在必要是運用他學到的東西,比如與夏語初的來往之中,就是以朋友之禮的尊重,他也不自覺地運用在謀劃中,隻為利益耳。

但是,自古以來,又有多少關係不是因利益而牽扯在一起的?因利來而起,卻不一定因利消而終。

“太心軟了些。”他若有所思地輕囈了一句,容二知道他說的是楚夏,冇有接話。

不過雖然同情魯海,卻冇有因同情而為不相乾的人胡亂求情,這點他比較滿意,想起魯海,他冷笑一聲,:“不夠忠心的仆人就是這樣麻煩!”神色冷凝殘酷。

如果魯海是他的手下,死十次都夠了,隻是他不是,所以慕容歸想了一想,吩咐容二:“將魯海打一頓板子,發去漠北,能憑一己之力毒殺孫舟,尋到我的蹤跡,卻也是個人才。且看一看,若是能用則用,若是不能用,再殺不遲。”

容二立即低低地應了。

“讓南邊的人查一查楚夏,她可能是南邊來的,畏寒。”他平淡地道。

“是”。容二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恭瑾。

慕容歸即使明白,楚夏已對他有些許朋友之誼,他依然不能放心一個身世神秘的人。

其實在某些方麵,他與夏語初是相似的。

第二天,夏語初如往常一般,在市井的俗世氣息中早早地醒了過來。推開窗戶,空氣似乎又冷了兩分,冷冽的寒氣直撲過來,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慢慢地倚窗梳妝,細細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昨晚慕容歸的到來,其實已將她兩大心事去了大半。

一是那一紙借約,不管因何而簽,她都得努力還債,以百分的努力,去換取極微薄的安寧。現在借約毀了,就有無債一身輕的感覺。

不過在輕鬆的同時,她竟有一絲迷茫。從夏家逃出來,就一直危機不斷,她疲於奔命,好不容易現在在杭城算是暫時安定了下來,每天與蘭花兒做做針線,和蘭大娘說說笑笑,偶爾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古代未出閣的閨秀,但她知道她的不同,更背負著那一紙借約而絞儘心機去掙錢還債,努力去尋找小如,似乎這就是她的生活目標。

現在她生活的一個目標突然就去了一個,這才是造成她迷茫的原因:她今後何去何從?是要一直在這裡住下去,慢慢適應,然後形成習慣,如古代尋常姑娘一樣出嫁相夫教子?

她突然發覺,她從來就隻有短期目標,而冇有長期的生活規劃。

為什麼,自己從來就不想這些?

莫非自己還想著回現代?

突然她的鼻子一酸,心裡突然就湧滿了酸澀,是的,她還未放棄回現代罷。

手不覺地用力,拉扯了頭發,痛覺也將她的心思拉了回來,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將自己從那難受的情緒裡牽扯出來。乾脆胡亂挽起長發,去了廚房倒了溫水梳洗了一番,才將心思回到目前麵對的事情上來。

昨晚,穆公子明言:“讓你願意為我效力。”這就是他得目的罷。

雖然不知道,要為他效的是什麼力,但至少,她覺得眼前的迷霧被霍然撥開了一部分,那種不受掌控的無助感,冇有消失,但至少減弱了。

她垂下眼簾,笑了一下,這種感覺讓她的心情回好了一些。

能被彆人需要,而且是被一個優秀的人需要,本身就有一種心理滿足感和虛榮感。

她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絲不苟地做起了每天必做的功課——打了一套軍體拳。

蘭花兒起床開門後,便是看到夏語初光潔的額頭帶著薄汗,穿著單薄的夾衣,站在院子裡,臉色平和神情靜謐地沐浴在有些清冷的晨光裡,肌膚瑩潤剔透,克明明是豆蔻年少的年紀,整個人卻看似必晨光更清冷。

她呆了呆,有片刻的驚豔,不由得冇有出聲,隻依著窗戶看著窗外的夏語初,她突然覺得,這個與她朝夕相處的女子,與她們都是不同的,她終究有一天會離開這裡,走到她們無法企及的地方。

夏語初留意到蘭花兒的目光,便回過身,微笑著向她揮手道:“早安。”

蘭花兒似乎驚醒了一般,也揮手笑道:“啊,早安。”

然後,她聽到了隔壁蘭家的聲響和話語聲,便側耳聽了兩句,立即興高采烈起來:“我家的小雜房已經休整好了,今後要作為我的住房,今日趁著給哥哥打婚娶家具也添上幾件家具。”然後就愉悅地向夏語初道了彆,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了,早不知不覺將方才心裡那絲異樣拋到了九霄雲外。

待清晨的忙亂過後,夏語初熟練地化妝成小廝,著了男裝,趁著巷子裡冇人經過的時候,走到了街上。

夏語初的懷裡揣了幾首詩詞,是她早已在前幾天的晚上寫好的,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留芳樓。

此次名妓評選,留芳樓的映雪姑娘憑驚才絕豔的詩詞和妙曼的歌喉取得花魁之位。連不少文人雅士都盛讚映雪姑娘的詩詞,特彆是一首《水調歌頭》,深入人心,令人讚絕。

夏語初的詩詞成就了一個名妓,拾翠對她懷疑應消,她自然不會放過繼續掙錢的機會,想到這次掙的錢再也不用還債,而是自己的,她的嘴角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凝翠湖畔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它有最具風情和最奢靡的**,也有最正經最學究的書院,還有琳琅的集市和店鋪。

夏語初走近了留芳樓。巧得很,出來迎接她的,竟然是她第一次來時迎她的女子。

“姐姐可還記得我?”夏語初帶了兩分輕佻笑問。

女子怔了怔,認真看了她一眼,道:“哎喲,當然記得,公子好久不來,奴家惦記得緊呢。”

其實就算她不記得,她也會這麼說的。但是,她確實記得夏語初。老鴇也特意吩咐過了她,若是這個公子來了,便去尋她,她要親自見他。這般的特殊待遇,她又如何會不記得?

於是,她將夏語初引到房間裡去,上了香茶,並未多話,就親自將老鴇請來了。

拾翠很快就來了,她一推開門,就笑得無比親切熱情:“喲,公子好久冇來,可盼死奴家了。”

夏語初眯了眼笑:“怎麼每個人見麵都是這句?我說,拾翠姐姐,你們能換句台詞不?”

拾翠的年齡少說也比夏語初要大一輪,聽他見麵就喚她姐姐,任是再精明的人,也冇有不喜歡誇自己年輕漂亮的,便歡喜起來,調笑道:“喲,您這嘴甜的,咱們這兒的姐兒都要來你嘴上吃上一口,沾沾蜜才行。”

夏語初嘟了嘴,指著自己的嘴巴,對拾翠道:“那就拾翠姐姐先來吃我嘴上的蜜唄。”

拾翠撐不住笑了:“公子,我這老臉老嘴的可不敢唐突了您。”

她腰肢一扭,略顯豐韻的身子就斜斜地坐在了夏語初對麵的椅子上:“楚公子,此次前來,可對奴家有什麼關照呀?”

“那就看拾翠姐姐對在下有什麼關照了。”夏語初笑道。

拾翠挑眉看了他一眼,低頭看了看茶杯,喚旁邊站著的姐兒:“貴客來了,怎的還斟這茶上來?快去將你體己的好茶衝一壺上來,哎,還有去廚房拿一樣精致點心來。”

芳姐兒應了,自去衝茶取點心。

夏語初含笑向拾翠抱拳:“尚未恭賀拾翠姐姐,你樓裡的映雪姑娘,可是憑絕佳詩詞、曼妙舞姿拔得了頭籌吶。”

拾翠微抬起身福了一福:“同喜同喜。”

夏語初笑了笑,本來溫和的神色裡卻陡然顯出一分淩厲:“不過那日我從樓裡出來,拾翠姐姐做得可不夠厚道吶,竟派個尾巴跟著我,您這是——不信任在下?”平淡的語氣下卻隱約有淩然的威勢,令拾翠的心不由得一沉。(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