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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處罰

2025-05-15 作者: 陳小丫

那個人與任青瑾有一麵之緣——夏家二小姐的丫鬟小如。

如果不是他離見過夏二小姐和小如的時間不長,如果不是慕容歸與夏家的關係,他一時也不會想到小如身上,那個平凡瘦小,畏畏縮縮的小丫鬟。

這圖紙明顯便是用來尋人的。

慕容歸找的人是小如?!

不對勁呀!任青瑾覺得疑惑,以慕容歸與夏家的關係,他該尋的是夏二小姐,而不是一個卑小的丫鬟吧?

難道……那就是說,慕容歸已經尋到了夏二小姐,小如是夏二要找的人?

那慕容歸將這圖紙給他看又是什麼原因?他在懷疑什麼?

他與夏二隻是驚鴻一瞥,後來雖派人尋了夏二的蹤跡,卻一無所獲,這些事,慕容歸應該並不知曉才是。

難道是因為容三見到了他去祭拜夏二靈柩,以為夏二的奸夫是他的關係?

任青瑾心思急轉,轉過許多念頭,卻隻是一瞬的時間而已。

他本能地想轉頭去看慕容歸的神情,希望從他的神情裡看出什麼來,在轉頭之前,卻猛然在心裡製止了自己!

他對慕容歸的接觸不算多,卻對於慕容歸,卻不會太陌生,他冷情淡漠,對任何事都不甚理會,憑借他的身份,他不用去親近任何人,也從不讓人隨便親近他。

他比自己大不了三、四歲,亦是同齡人,但他卻與都城的勳貴子弟都少有親近親密的。

此時,他卻主動將圖紙遞給自己,看似自然,卻於他的性情不符。

任青瑾瞬間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他問心無愧,但更不喜歡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彆人準確地窺探到自己的心思。

此時,他意識到,自己看著這幅畫的時間長了點!

於是,他抬頭,兩眼放光,朗聲笑道:“這方法好!哈哈,我家老頭再要我學書畫,我便拿碳條畫給他罷,比軟趴趴的毛筆好用多了。”笑容明朗,神情疏狂。

慕容歸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孫舟說話,一邊不露痕跡地觀察著任青瑾的神色。

他看見任青瑾凝視著那簡單的炭筆畫若有所思,但隨即,任青瑾的舉止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大聲笑著說也要用碳條作畫應付父親的話,舉止灑脫,狀若無心。

任是他,也不由得怔了怔。

因為楚夏用的是刻了任家印記的匕首,而楚夏卻對任家似乎一無所知,令他懷疑楚夏到底是不是任家或者任青瑾的人?抑或楚夏隻是無意中得到那個匕首,與任青瑾並無關係?

如果楚夏真與任青瑾有關,那與楚夏親密的小如,任青瑾也應當認得,他拿出圖紙,就是想從任青瑾的反應來判斷。

但結果卻與預期不同。

此時任青瑾放下了炭筆畫,向他舉起了杯子:“還得多謝你此畫提點。”

慕容歸嘴角一勾,沉默地將杯中酒飲儘。

一旁的孫舟順著話題插畫道:“說到特殊的畫意,近期淮南的閒雲居士,創了新的潑墨畫,素紙潑墨作畫,大處大氣磅礴,細處細細勾畫,端的細膩工整,世人多有讚譽,稱其‘疏狂有名士風流,細膩如美人低眉’。在下恰好有一幅他所作之《煙湖掩翠圖》,不如取來一賞?……”

話音剛落,任青瑾就撇了嘴,輕蔑地道:“什麼閒雲居士,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家夥,素紙潑墨,本應應手隨意,水墨淋漓,方足發畫中氣韻,他之畫,以素紙潑墨,卻於細處工筆細描,儘其繁複,儘其工整細膩,將潑墨揮灑之意氣消磨殆儘,我看他是畫虎類犬,分明困於一隅,偏做出一幅風流疏狂模樣,極是生厭。我才不要看他的畫。”

孫舟張了張嘴,苦笑起來,這任青瑾還真是不給麵子,要知那閒雲居士自視甚高,尋常人任你千金也難求一畫,他求得此一畫便甚為自得,覺得自個也不是俗人了,若他們其中一個看中了幅畫呢,那更好不過了,他就做個順水人情送出去,豈不正好?

誰知道任青瑾不管不顧,一瓢冷水潑了下來,將個閒雲居士說得如此不堪。

他的話題就接不上去了,不由得有些訕訕然,心中暗惱任青瑾疏狂自大,臉上卻陪著笑,直讚他“所言極是。”

慕容歸未置一言,如尋常一般冷漠疏遠,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任青瑾,是如傳言中一般疏狂桀驁,頑劣紈絝,還是心思深沉到連他都看不透?

酒席散後,孫舟帶著半醉的醺醺然晃進了內室,享受著寵妾溫柔細心的服侍,更了衣,擦了手臉,慢吞吞地喝著溫熱正好的醒酒酸筍雞皮湯,一隻手就不安分地伸著美妾的衣袖摸了進去,在白嫩的臂膀上捏了一把,引得美妾一聲嬌嗔,便嘿然笑了起來。

簾外有管事來回事,卻是問如何處置那個將酒灑了的小丫鬟。

孫舟便想起了那個笨手笨腳的丫鬟,雖慕容歸冇說什麼,但他冷情淡漠的名聲在外,孫舟對這種位高卻不言不語的人有點秫,他在杭城是官,在那些真正的勳貴麵前,不過是個小人物,不知不覺得罪了人,他的仕途就完了。

於是,他心裡一煩,又氣管事冇眼裡勁兒,打擾了他與美妾調笑,便怒道:“重重地罰,打死為止!給我滾!”

這管事是走了關係提上來的,經驗不足,被一罵便有些戰戰兢兢的。

那丫鬟關在小黑屋裡,罰是肯定要罰的,但管事卻想著她得罪的是貴人,不知道孫舟是否有其他處置,聽聞散了席,便急巴巴地來問了,不想反而惹得孫舟發脾氣,嚇得忙忙地退了出來。

下人再來問他如何處置時,他便冇好氣地道:“罰,重重地罰!”

可憐那小丫鬟便被拉了下去打了個半死,連她同在孫府當差的哥哥苦苦求情都冇半分用處。她背上、臀上、腿上無不血透衣裳,被哥哥接回去拖了兩三天,竟拖不過去,一命嗚呼了。

下人如卑微的螻蟻,這一段生命無人留意,誰想卻是這卑微的生命,後來引出了一段禍事。

後話且不提,卻說夏語初與蘭家兄妹各自回家後。

蘭花兒就快言快語地將劉豐縱馬街頭差點踏到蘭良升的事情告訴了父母。

蘭大叔的臉沉了下來,黑得能擰出水來,蘭大娘更是嚇得臉色煞白,一疊聲地問蘭良升可傷到了那裡,見蘭良升回答冇有傷到,還不信地強要脫了蘭良升的衣服檢查。

蘭良升尷尬起來,無奈地道:“娘,您彆這樣。”

蘭大娘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和你爹可怎麼活呀?”想著又後怕起來,眼淚掉得更凶了。

蘭良升心裡也有些酸,有些感動,便脫了上衣,讓蘭大娘檢查身上的傷,不過是幾處瘀傷,擦了點藥酒。

蘭花兒見父母都忙完了,便又道:“後來那公子哥還攔著我們,要……”

蘭良升忙喊了一句:“蘭花兒……”一記眼刀就撇了過去。

蘭花兒頓悟過來,楚夏姐姐還是雲英未嫁的姑娘,被惡少調戲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便也頓了口不說。

隻是蘭大娘早看在眼裡,後來尋了空便威逼利誘著蘭花兒將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蘭花兒本來就不經哄,又是麵對自己的親娘,便將那公子對楚夏姐姐有意的事情說了,隻是,後來那公子派人跟蹤他們,楚夏竟然安然脫身了的事情,她不知為何,竟有意地對自己的娘親隱瞞了,隻字未透。

蘭大娘心裡便升起了一點陰霧,不過她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吩咐蘭花兒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引得蘭花兒不滿地嚷嚷:“娘,我是那種輕重不分的人嗎?”

蘭家將夏語初請了過來,異常熱情地款待了她,對她謝了又謝。

夏語初坦然待之,既不刻意推辭,也不挾恩自傲,平靜地微笑以對。

她還適時表達蘭家人待她不薄的謝意,令人在向她致謝的同時,心裡也覺得舒服。

晚上回去歇息的時候,夏語初喝了點酒,有些微醺,突然就想到了慕容歸。

他知曉了這件事情的話,是否會派人來問詳情?

突然又想到,上次他來的時候,已經答應了不派人跟著自己,那這件事,他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

想著想著,她燦然一笑,管他東南西北風,我自平常以對。

突然,門被敲響了。

果然來了。夏語初笑了笑,就起身將門打開。

門外的果然是蘭花兒,她期期艾艾地看著夏語初:“楚姐姐,你還冇有睡嗎?”

“唔。”夏語初應了一聲,便側過身子,讓她進來,自個也在平日裡晚上做些針線的桌前坐了,給她斟了杯茶。

此時放在平日裡,已是安置的時間,蘭花兒對自個現在出現在這裡有些赧然,但若是她不弄清楚,她覺得自己今晚都會無眠。

她坐在桌邊,手裡慢慢地揉著手帕,垂頭靜了一會兒,思索要從哪裡問起,她偷眼掃過夏語初,卻見她淡然地斟茶品茶,臉上眼中都是坦然平淡的平靜。

似乎受了她的影響,蘭花兒覺得自個的不安也被安撫了,她咬了咬唇,輕聲問道:“楚姐姐,你……是不是學過功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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