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九十五章 暴怒
2995、暴怒
村特想了想，說道：“我們可以跟你合作，不過我不會現在就離開。這裡的實驗數據，必須拿到手。”
“嘿嘿嘿嘿……”凱德-貝恩嘿嘿一笑，說道：“不錯，很有勇氣。拿到實驗數據，就...
氣閘門在高頻震動切割器的嘶鳴中向內凹陷，邊緣熔融的金屬緩緩滴落，在戰艦外殼上留下暗紅的灼痕。凱德-貝恩冇有立刻推門，而是將一枚微型傳感探針貼在門縫邊緣——三秒後，探針表麵泛起一層微弱藍光，隨即熄滅。
“內部壓力正常，無真空泄漏，生命體征掃描顯示……七十三個單位。”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鋒刮過鈦合金甲板，“六十九個B-1，三個碳基生命，全部位於艦橋及主能源室。”
沙汗-阿拉瑪嗤笑一聲，粗壯的手指已按在爆能手槍握把上：“六十九個鐵皮罐頭？我數到第七個就該換彈匣了。”
“閉嘴。”巴瑞斯·奧菲冇回頭，指尖懸停在逃生艙終端投射出的全息星圖上方，一縷銀灰色原力絲線正纏繞著德米特瑞斯星球赤道附近某處微不可察的能量漣漪。“他們不是來清場的，沙汗。他們是來‘收網’的。”
話音未落，整艘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猛地一震！並非爆炸衝擊，而是某種更沉、更鈍的撞擊——仿佛海底有座山巒撞上了船底龍骨。舷窗外，原本被近防炮撕扯得支離破碎的雲層突然翻湧成漩渦，海麵下方亮起一片幽藍脈動，如同沉睡巨獸驟然睜開了十萬隻眼睛。
“世界之卵……醒了。”沃德伊洛喃喃道，他左眼義眼鏡頭急速縮放，捕捉到海麵下那團膨脹至三百米直徑的半透明球體——它不再靜止，表麵正浮現出蛛網狀的淡金色紋路，每一次明滅都牽引著整片海域的潮汐逆流。
凱德·貝恩瞳孔驟然收縮。他早知這東西危險，卻未料其蘇醒竟如此……主動。
“它在定位我們。”巴瑞斯·奧菲的聲音陡然拔高，“不是靠傳感器，是靠原力共鳴！凱德，你體內殘留的西斯回響——就是它的信標！”
凱德·貝恩喉結滾動，右手本能按向腰間光劍——但那柄曾屬於達斯·普雷格斯的紫黑色光劍早已在納沙達的雨夜裡熔毀。如今他腰帶上隻有一把改裝過的爆能手槍，槍管內嵌著倫迪利公司特製的反原力諧振彈頭。他抬眸，目光如淬毒匕首刺向巴瑞斯：“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知道它會餓。”巴瑞斯·奧菲終於轉身，兜帽陰影下，她左眼虹膜竟已化作純粹的銀白，無數細小符文在其中旋轉，“而你，是它第一口想嘗的甜點。”
話音未落，氣閘門轟然洞開。
濃烈機油與臭氧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通道內應急燈慘綠閃爍，映照出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鉚釘與管線。B-1戰鬥機器人巡邏隊正朝此處行進，金屬足音規律得令人窒息。但它們並未發現頭頂通風管道格柵縫隙中滲出的幾縷黑霧——那是IG-86暗殺機器人赫利俄斯-3E釋放的納米級偽裝凝膠，正悄然覆蓋住眾人呼吸麵罩的紅外信號。
“走左邊第三條岔道，”巴瑞斯·奧菲指尖一劃，空中浮現一道幽藍路徑標記，“主電源分配節點在前方七十米。切斷它，整艘艦的重力係統將失衡三十秒——足夠我們穿過艦體中部的無防護躍遷引擎冷卻艙。”
凱德·貝恩率先躍入通道，靴底磁吸裝置咬合金屬地板發出輕響。他身後，特瓦奇的弗雷克人四臂已展開成扇形，每隻手掌心都嵌著微型等離子切割器；恩博的庫伊佐人顱骨外接神經接口正發出蜂鳴，他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正強行壓製原力乾擾帶來的劇痛。
他們剛轉入岔道，身後氣閘門突然爆出刺耳警報！
“警告！檢測到非授權原力波動！級彆：西斯！”合成女聲在通道內反複回蕩。
凱德·貝恩猛地刹步，回頭望去——隻見兩名B-1機器人已調轉槍口，但它們槍管並未對準入侵者，反而齊齊指向通道頂部通風口。那裡，赫利俄斯-3E的偽裝凝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泛著冷光的鉻合金軀乾。
“它暴露了？”沙汗·阿拉瑪低吼。
“不。”巴瑞斯·奧菲盯著通風口，銀白左眼中符文驟然加速旋轉，“是它在引誘。”
果然，下一秒，整條通道燈光瘋狂明滅。所有B-1機器人的光學鏡頭同時轉向通道儘頭——那裡，一扇本該鎖死的維修艙門正無聲滑開，門內漆黑如墨，唯有兩點猩紅光芒緩緩亮起。
“西斯尊主級生物識彆協議激活……”B-1機器人語音開始失真，“啟動……淨化程序……”
“跑！”凱德·貝恩暴喝。
八人如離弦之箭衝向維修艙。就在最後一名隊員——沃德伊洛——的腳後跟即將踏入門內的刹那，整條通道天花板轟然坍塌！數十噸重的複合裝甲板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追兵與入口徹底掩埋。煙塵彌漫中，沃德伊洛踉蹌跪倒，他右小腿已被扭曲鋼筋貫穿，鮮血瞬間染紅褲管。
“彆管我！”他嘶吼著將爆能手槍塞進特瓦奇手中，“帶他們去冷卻艙！我的義體能撐三十秒！”
巴瑞斯·奧菲卻一把拽住他衣領，原力如無形巨手托起他身體：“你的腿裡有追蹤器，沃德伊洛。倫迪利公司在你脊椎植入的‘忠誠芯片’，現在正把我們的坐標發給王琴。”
沃德伊洛臉色瞬間慘白。
“所以……”凱德·貝恩冷笑，抬腳踩碎沃德伊洛左腕終端，“現在它隻會發送錯誤坐標——比如，指向海底那顆正在發光的蛋。”
他彎腰扛起沃德伊洛，大步踏入維修艙。門在身後自動閉合，隔絕了所有喧囂。
艙內冇有燈光，隻有地麵流淌的幽藍冷卻液泛著微光。頭頂穹頂是巨大的透明強化玻璃，此刻正映出海麵上空那艘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的倒影——以及倒影中，無數金紅色光點正從世界之卵表麵升騰而起，如億萬螢火蟲彙成洪流，徑直撞向戰艦腹部。
“能量護盾失效率百分之九十二……”巴瑞斯·奧菲看著自己終端上跳動的數據，“它在用原力擾動護盾諧振頻率。王琴以為自己在控製實驗，其實……她才是被實驗的那個。”
凱德·貝恩將沃德伊洛放在冷卻液池邊，撕開他褲管。小腿傷口處，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正隨心跳明滅。他抽出匕首，刀尖精準刺入晶片縫隙——
“滋啦！”
藍紫色電弧炸開，沃德伊洛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疼？”凱德·貝恩甩掉匕首上粘稠黑血，“比被世界之卵吸乾靈魂疼？”
他轉身走向冷卻艙中央那台嗡嗡作響的巨型環形設備。設備表麵布滿散熱鰭片，此刻正因超負荷運轉而泛起暗紅。凱德·貝恩的手指撫過控製麵板，倫迪利公司提供的破解密鑰在終端上飛速滾動，最終定格為一串猩紅字符：**OVO-MATRIX/ABORT_7**。
“這是自毀指令？”沙汗·阿拉瑪湊近，“炸掉這艘船？”
“不。”凱德·貝恩嘴角勾起殘酷弧度，“是把它變成一根針。”
他重重按下確認鍵。
刹那間，整台冷卻設備發出垂死般的尖嘯。環形結構劇烈震顫，表麵裂開蛛網狀縫隙，從中噴湧出大量銀白色霧氣——那不是冷卻劑，而是被壓縮至臨界態的零點能粒子流。霧氣迅速彌漫整個艙室，所過之處，金屬表麵竟凝結出細密冰晶。
“它在抽取戰艦所有剩餘能量……”巴瑞斯·奧菲瞳孔收縮，“不隻是電力，還有慣性、熱能、甚至引力場微擾——”
話音未落，艙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整艘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猛地向左傾斜，舷窗外，德米特瑞斯星球蔚藍的弧線驟然放大！戰艦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急速俯衝，直插海麵！
“它在墜毀？！”特瓦奇驚叫。
“不。”巴瑞斯·奧菲突然伸手抓住凱德·貝恩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它在‘折疊’空間！倫迪利公司給你的密鑰……根本不是自毀程序，是‘星門校準協議’！”
凱德·貝恩任由她抓著，目光卻穿透冷卻艙穹頂，死死盯住海麵。那裡，世界之卵表麵的金紅光流已彙成一道螺旋光柱，頂端與戰艦底部的銀白霧氣遙相呼應，形成一條若隱若現的能量紐帶。
“我們不是來摧毀它的。”他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我們是來……把它‘接生’出來。”
此時，距離冷卻艙三百米外的艦橋內，王琴正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全息星圖上，代表龍灣號殘骸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而更令她窒息的是另一組數據——整艘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的質量讀數，正在以每秒0.3%的速度詭異下降。
“報告質量異常原因！”她厲聲質問。
“無法確定……”T係列戰術機器人機械音首次出現延遲，“所有傳感器均顯示艦體結構完整，但引力波探測器……偵測到艦體內部存在微型時空褶皺。”
王琴猛地抬頭，透過觀察窗望向海麵。那團幽藍脈動的世界之卵，此刻竟在她視網膜上投下清晰的倒影——倒影中，巨獸級戰列巡洋艦的輪廓正被一分為二，一半沉入海水，一半懸浮於虛空，中間連接著一道纖細卻無比穩定的銀白光絲。
“阿萊克西婭……”她對著通訊器嘶喊，“立刻終止實驗！啟動緊急湮滅協議！”
通訊頻道隻傳來滋滋電流聲。
三秒後，艦橋所有屏幕同時爆閃出一行血紅大字：
**OVUM IS HATCHING**
緊接著，整艘戰艦連同海麵下的世界之卵，同時消失。
冇有爆炸，冇有閃光，隻有一片絕對的、吞噬光線的純黑，靜靜懸浮在德米特瑞斯星球大氣層內，直徑已達兩公裡。
而在那片黑暗中心，凱德·貝恩等人所在的冷卻艙，正緩緩浮起。腳下冷卻液化作液態水晶，懸浮於半空，映照出八張神情各異的臉龐。
巴瑞斯·奧菲鬆開凱德·貝恩手腕，銀白左眼中的符文儘數熄滅，恢複成尋常褐色。她望著艙壁上緩緩浮現的、由純粹暗物質構成的奇異紋路，輕聲說：“歡迎來到……第四天災的子宮。”
遠處，那片純黑之中，一點微光悄然亮起——如同胚胎中第一次搏動的心臟。
而此刻，在德米特瑞斯星球軌道外，一艘隱形的阿斯特羅級護衛艦正懸停於隕石帶陰影中。村特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手指懸在發射按鈕上方，顫抖得幾乎無法控製。
“克萊斯特！”他吼道，“能不能黑進那片黑暗？哪怕一毫秒！”
克萊斯特雙手在終端上翻飛如蝶，星靈語代碼瀑布般刷過屏幕：“不行！它隔絕了所有已知頻段……等等！”
她突然僵住。屏幕上，一段被星靈加密協議層層包裹的數據包正自行解碼——發信源標注為：**SOLARIS-DYN/PROJECT OVO/TERMINAL FEEDBACK**。
數據包內容隻有一幀圖像：一個嬰兒蜷縮在透明胚胎囊中，臍帶連接著無數星辰，而嬰兒緊閉的眼瞼之下，正有兩道金紅色光流緩緩旋轉。
“這是……世界之卵的最終形態？”張栩誠失聲。
克萊斯特搖頭，指尖劃過圖像右下角——那裡，一行小字正在溶解：
**SUBJECT: KADE-BANE // GENETIC LOCK: ENGAGED // ORIGIN: UNKNOWN**
艙內死寂。
唐星緩緩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根部一道早已愈合的舊傷疤。疤痕形狀，與圖像中嬰兒臍帶上的星圖紋路，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他聲音很輕，卻讓整艘飛船的溫度驟降十度，“我們不是來阻止災難的……”
“我們是來認親的。”
窗外，那片純黑正以每秒百米的速度膨脹，邊緣已觸碰到最近的衛星軌道。而在更遙遠的銀河係懸臂深處，三顆超新星同步爆發，脈衝信號跨越七萬光年，精準命中德米特瑞斯星球上空那片黑暗。
黑暗深處，第一聲啼哭，尚未響起。
卻已震動整個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