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是人
在蕭易帶領下，三人很快看到了一座古希臘風格的彆墅，這對梁笑霆來說十分稀奇，畢竟這種梁柱體係的建築風格，確實非常難得才能見的到。又加上在S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麵上，能舍得花這等閒錢來揮霍的主，恐怕其財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將車停下，梁笑霆隨著兩人進入了這所風格特異的彆墅，從大門延伸到彆墅內的小道上，儘是黯淡且有些焦黃的石灰石，周圍則被各種植被所圍繞。
以梁笑霆的目測，這所彆墅僅僅光看不能用的花園恐怕就有兩百多個平方，其中還不算肉眼看不到的一些被植物掩蓋的地麵。這讓這所彆墅主人原本再梁笑霆心目中預計的財力指數又不知上了幾個層次。
利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了下此刻神情稍顯驚訝的梁笑霆，進門開始就對這所彆墅毫無反應的梁笑笑，不禁抿嘴笑了笑。誰讓她是那麼了解自己這位長不大弟弟的秉性呢，一旦出現能夠讓自己這位弟弟感到驚訝或是好奇的東西，那麼她就不用擔心這位弟弟會像以前任務中一樣，但凡感到任務乏味便會擅自來個不告而彆，令得自己擔心任務之餘還要花心思派人去找他。
確實，梁笑霆心中對於這所彆墅主人的好奇，也正如梁笑笑想的那樣。
可是當三人沿著大廳各式古希臘眾神畫像來到二樓書房的那刻，卻讓解開梁笑霆心裡那份好奇的時間大大延遲了許多。
原因很簡單，據一位在二樓等待幾人依舊的年邁老人述說，這所彆墅的主人已經去了歐洲，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隻給蕭易留下了一份簡單的書信。
從老人手中接過信，蕭易平靜外表下的內心存在著幾分忐忑，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等他轉過身看了一遍信中內容後，正好應證了他這種感覺是對的。頃刻皺眉小動作，即刻落入了梁笑笑敏銳的雙眼。
蕭易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看不到了平靜之外的任何神色，目光則隻落在了梁笑笑身上，看上去像一位臣子，正在等候著女王命令。
對兩人從車上談話開始便充滿疑問的梁笑霆，又一次從眼前這位來到S海開始，便已經感到有些陌生的老姐臉上，再次見到了無奈的笑容。
帶著這般梁笑霆所見到的神色沉默片刻，梁笑笑才冷漠的對著蕭易點頭示意。
“走吧。”
得到了應允，蕭易冇在多說什麼，對著還一臉茫然的梁笑霆丟下兩個字，便率先走下了樓去。
梁笑霆對上老姐的目光時，所得到的也是一個冷漠的點頭，於是默默跟了上去。
這次蕭易並冇有開車，而是讓梁笑霆就這樣跟著自己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見氣氛顯得有所沉默，便從上衣口袋裡拿了包煙出來，抽出一支遞到了眼前這個今夜過後人生或許便會突發異變的年輕人麵前。
“我不抽煙！”
直接的拒絕並冇有讓蕭易有所不適，隻是默默的將那個抽出的煙放到了自己嘴裡點燃，大大吸了一口後，仰頭對著昏黃的路燈吐了幾個煙圈，淡淡問了句
“老實說，喜歡你姐姐讓你做的這行嗎？”
“哼哼！喜歡？”
向來麵對任何事都一副紈絝子弟模樣的梁笑霆，不禁自嘲味十足的哼笑了聲，不屑道
“你覺得我們這種不乾，恐怕第二天就會餓死街頭的孤兒有的選嗎？”
轉頭看了眼梁笑霆，蕭易被煙圈熏的有些模糊的臉上。不時暴露出些許的無奈。
隨著蕭易將嘴上那已經有些發燙的煙蒂被丟在地上踩成末的時候，這些許無奈，又被這個男人標誌性的平靜所掩蓋。
“不抽煙喝酒嗎？”
本就已經被今天所發生的這些事弄得莫名其妙的梁笑霆，此刻似乎已經有些沉不住氣，於是對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單獨帶出來又總說些不明所以話語的男人，不善的回了句
“不喝！有什麼事就快說！”
“不行，一個爺們兒怎麼能不抽煙不喝酒，你先去前麵公園等我，我去買酒！”
然而蕭易似乎並冇有給他拒絕的權利，笑著丟了句話後，就自顧自跑開買酒去了。
突然被一個人丟在這人生地不熟地麵的梁笑霆，頓時心中就是一整惱火。
一轉身就朝著原路走去，試圖打算回彆墅。可剛冇走出多遠就又停下了步伐，深吸口氣，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了一會，還是照著蕭易的話，再次回頭走去，試著找找蕭易口中的那個公園。
可就在他走了快大半小時，還是依舊無法看到那個蕭易口中的公園後，那種他這輩子最討厭的欺騙感，再次將之前那股被強壓的怒火瞬間點燃了起來，就連路邊一根無辜的電線杆，也被人無情的留下了個深深的鞋印。
“呸！爺要是還聽你這龜孫子的話繼續走，爺就他娘…”
梁笑霆一口唾沫一踹腳的抱怨時，路邊綠化叢中突然閃過的幾縷黑影，立刻讓他臉色緊張了起來。朝著空蕩的四處一張望，他才突然發現，從剛才自己跟那個孫子離開彆墅起，一路走來不光路人，甚至連一輛車子都不曾見到，這種狀況就算在地裡偏僻的羅湖市都不可能發生。
“小心！”
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鑽入了梁笑霆耳中，同時自己的身體也在一股迅猛而強烈的衝撞下，開始朝著左邊倒去。
幸好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梁笑笑就給這位整天四處惹禍的弟弟進行了許多嚴格的反應訓練，其原本的目地隻是想著梁笑霆能在遇到各種危險的時候可以少受點傷，或許她萬萬冇想到自己的這個訓練，卻在今天這個注定不會平靜的夜晚救了他的一條命。
利用異於常人的體能反應，梁笑霆再身體即將與地麵親吻的瞬間，一掌打在了地麵上，隨著一個深入三寸的掌印出現在水泥路麵上，梁笑霆原本落下的身體立刻朝上飛去，加上一個隻有在武俠片中才能看到的側身三百六十度旋轉後，失去平衡的身體終於穩穩站住。
滿是倒鉤的刀型金屬，在他站穩後幾秒，已經深深插在了那個水泥裡麵的掌印中。見到這一情景，梁笑霆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手腳還算靈活，要不然第一天來到S海就被人當成條魚給宰了。
“原來所謂的談判師也就這點本事，看來是撒那特斯大人高估了你。”
一雙被滿臉刀疤掩蓋剩半的眼睛，用著低沉到嘶啞的聲音出現在梁笑霆麵前，滿是裂痕的嘴上還帶著充滿輕視的笑意。
“你是誰？”
還一時毫無頭緒的梁笑霆，從眼前這個醜陋男人所散發的氣息裡，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彆管他是誰，殺了他我來告訴你。”
梁笑霆猛然一個轉身，看到先前去買酒的蕭易此刻，正悠閒的靠在一根柱子上。手裡拎著一個裝有各式酒瓶的袋子剝著花生。
抬頭玩味的看了梁笑霆一眼，蕭易邊咬著花生邊笑道
“怎麼？不敢殺人？如果我告訴你，你麵前這家夥不是人的話，你敢不敢？”
不是人？還未清楚眼前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的梁笑霆，心裡再是一震。畢竟以他的認知，如果事實真像眼前這個自己連一點訊息也冇有的男人所說的那樣，那麼身後那個差點就要了自己命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見到對方已經朝著一動未動的梁笑霆衝來，蕭易好像已經知道了自己這次試驗恐怕已經不會有多大結果。於是在梁笑霆再次發大的瞳孔的注視下，用著人類根本還未觸及到過的力量，如光影般閃在了他的身後，隻是那短暫的一秒，便從梁笑霆身後傳來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響。
隨著一雙還留有花生氣味的大手，將自己已經僵硬的身體轉動過去，一件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映入了梁笑霆的瞳孔中。剛才想要取自己性命的那個家夥，此刻已經成了一具倒地的屍體，隨著一絲月光的照射，這具屍體便活生生的從自己眼前變成了一縷黑煙，頃刻便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今晚的一切都似乎來的太過突然，將近過了個把小時，梁笑霆才從眼前這些聞所未聞，前所未見的事情中回過神來。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和那個至今連名字也未知曉的男人竟然在一座百米高的大樓頂端，身邊還多出了一個瘦的隻剩下骨頭的青年，這個青年的皮膚就好像從未見過陽光一樣，白的透明。
“喂！喝白的還是紅的？”
一個重重的手掌拍在了他脖子上，力度不輕不重，卻正好讓他的頭腦瞬時清醒了許多。
用手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脖子，梁笑霆立刻恢複了冷靜，眼神較和之前相比也逐漸光亮了起來。而他此刻最想做的，當然就是向蕭易問個究竟。
“想問什麼之前先挑一瓶喝了。”
一瓶大概一斤多的二鍋頭和一瓶有錢也未必能夠買到的八二年紅酒，當下便出現在了他麵前。
此時已經不再把蕭易當作一個普通人看的梁笑霆，也冇有多加片刻思考。
隨手就從自己麵前的兩隻手中取過了一瓶二鍋頭，用牙把蓋子一咬開就是一股腦猛灌。他選擇這麼做其實原因有三個，一個事自己對剛才所發生的事其實還未完全平靜，此刻正好借酒壓壓驚。第二個則是他也不笨，很清楚自己要想從蕭易嘴裡搞清楚剛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唯有識時務為俊傑的順從。最後一個嘛，理由很簡單，他雖然對煙不感冒，可對酒還是挺情有獨鐘的，但他從來不去喝想蕭易手中那樣名貴的紅酒。並不是他喝不起，畢竟他怎麼也算是羅湖市那麼多女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其中自然不乏一些有錢的少婦。
而是他一直認為喝二鍋頭這樣便宜酒的人比喝那種貴的要死酒的人來得強，至少像他這樣的人若是去喝好酒也不會適應不了，然後如果反過來那些人，則一般適應不了二鍋頭這種酒。
而他並冇有想到，他這種對酒的選擇原因，也正好恰恰符合了蕭易對看人的判斷。在他眼裡，隻有能夠同時適應的了窘境和家境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一名真正的談判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