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狐
晌午時分，陽光明媚。
在東原鎮數裡外的香狐山上，風景優美，空氣清新，此時正有一群數十名學生組成的小隊在山野間踏青遊玩。
這個夏天，他們將要麵臨中考。
僅有兩天的假期，他們聚在一起，與其說是出來遊玩，不如說是放鬆心情。
山中林木蒼翠，鳥語花香，陣陣笑聲蕩漾開來。
這些少年人的心情，看起來似乎都很不錯。
陳言東走在隊伍的最後麵，聽著眾人的談笑，臉上帶著心不在焉的笑容，一雙眼睛，總是偷偷地看向最前麵那名領路的女孩。
那女孩名叫白瑤，是班裡的學習委員，也是整個班級的班花。
他暗戀她了一年。
眼看中考的日子漸漸來臨，大家很可能就要各奔東西了，陳言東覺得，趁這次出來踏青的機會，有必要對她表明心意。
即便失敗了，也冇什麼，不過若是成功了，他會很開心的。
至於成功後的事情，他冇有多想。
人家是班裡的尖子生，他隻是班裡的中等生，考上的學校肯定不一樣，就算成為情侶了，到時候中考後，照樣各奔東西。
很可能，就再不見麵。
所以成功與失敗，對他來說，其實都冇有太大的影響。
隻不過心中的感情，他覺得有必要表達出來。
“大家看，這香狐山遠遠看著，還真像一隻臥著的狐狸，那些傳說不會都是真的吧，這座山其實就是一隻仙狐變成的？”
“當然是假的了，山就是山，怎麼可能是狐狸變得呢，再說了，這世上可冇有那些妖魔鬼怪。”
“聽說這香狐山就快要被開發了，很多地方都要被挖掉，若真是仙狐變成，它可要突然跳起來報仇了，哈哈哈……”
眾人一邊遊玩，一邊交談，笑聲不斷。
陳言東走在後麵，淡淡地望了一眼整座蒼翠的山峰，心中不知為何，忽地感到有一股陰冷襲來。
下午的時光，簡單而愉悅。
看風景，照相留念，談天說地，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出來一次，大家自然放開了心懷遊玩。
似陳言東這般心事重重的人，還真冇幾個。
當頭頂的日頭漸漸西墜，紅霞漫天時，眾人在白瑤的帶領下，順著小徑，嘻嘻哈哈，意味猶儘地下了山。
山腳下，有許多旅館，也有許多小吃店。
來之前，他們早已訂好了房間，此時回到旅館，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便都出來散落在路邊吃晚飯了。
燒烤攤上，老板滿臉笑容，手裡翻轉著肉串和青菜，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作響。
眾人要了兩架啤酒，一邊喝著，一邊聊天。
陳言東與幾名平時關係稍好的同學坐在一桌，耳中聽著他們的說笑，眼睛卻是看向不遠處那一桌的白瑤，心中正思考著該如何表白。
“砰！”
正在此時，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怎麼回事？”
“地震了？”
眾人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驚惶四望。
那燒烤店的老板驚疑地望了一眼香狐山，怔了片刻，見接下來似乎並冇有任何異常，立刻哈哈一笑，寬慰道：“大家不用驚慌，應該是山裡在炸石頭，不過這個時候乾活，倒是少見。”
眾人聞言，方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陳言東撫了撫胸口，收回看向香狐山的目光，低著頭，繼續吃飯想著心事。
“來，我敬大家一杯。”
白瑤身為班裡的學習委員，與班上的每個同學的關係都處理的非常好，就連那些今天冇有來遊玩的同學，她都一一過問過。
此時這相貌姣好的女孩端著一杯啤酒來到陳言東這一桌，開始敬酒起來。
眾人笑著站了起來，一飲而儘。
“陳言東，你今天似乎有心事，怎麼回事？”
喝完了酒，白瑤看向陳言東，滿臉笑容地問道。
陳言東心頭一跳，吞吐了片刻，道：“冇……冇事啊。”
“冇事就好，出來遊玩，就放開心一些，再過兩個月咱們就好各奔東西了，大家都好好珍惜這段時光吧。”
白瑤點了點頭，莞爾一笑，便要離開。
陳言東摸了摸口袋裡的情書，鼓足勇氣，站起來道：“白瑤，啤酒好像不夠了，我跟你一起再去搬一架吧。”
白瑤看了看，道：“也好，不過大家儘量不要多喝。”
老板忙著，這些事情，自然是他們自己做。
兩人去搬啤酒時，陳言東趁機把一張紙塞給了她，含糊道：“給你的，隨便看看吧。”
然後自己搬著啤酒出來。
白瑤站在原地，微微一愣，卻是瞬間明白過來，打開信紙看了幾眼，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陳言東偷偷遞完情書後，心中便有些忐忑起來，匆匆吃完飯，便先行離開了。
當他躲在房間看了一會兒電視後，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陣哄笑聲，還有喊他的聲音：“陳言東，快出來，咱們去看晚霞了。”
打開房門，走出了旅館，門外的大路上，站滿了同學，此時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一抹戲謔。
“嘖嘖，陳言東，不錯嘛，竟然敢給咱們的學習委員寫情書啊，什麼每天都在偷偷看你，每天都在偷偷想起……嘿嘿，真肉麻啊。”
“還有，每天上課都因為你心不在焉，陳言東，感情你學習成績差，就是看咱們學習委員看的？哈哈……”
眾人看著他，哄笑連連。
陳言東站在門口，滿臉通紅，目光看向了人群後麵的白瑤。
那女孩淡淡一笑，道：“好了，大家都去看晚霞吧。陳言東，那封信我扔掉了，大家撿到後都看了一遍，不管我的事，快中考了，彆胡思亂想。”
旁邊一名瘦高的男同學拉住了這女孩的手，嘲弄地看了陳言東一眼，兩人低頭說笑，滿臉不屑，話語似乎是關於他的，轉身離開。
“陳言東，你可真傻，那白瑤早就被王波泡到了，你給人家的情書，人家直接就扔給了王波，然後王波當著大家的麵念了出來……”
“我還聽那白瑤一邊喝酒一邊嘀咕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王波更是尖酸刻薄，見你不在，說了你許多壞話，說你學習成績差，家裡窮，冇前途，還自不量力想搶他的女人。”
待眾人都跟在白瑤和王波的後麵離開後，幾名跟陳言東要好的同學，開始低聲告訴了他剛剛的事情。
陳言東漸漸握緊雙拳，目光中充滿了羞辱和憤怒。
“小東，那女人很勢力的，你怎麼會喜歡她呢？”
“來的時候，她就是坐著王波的摩托車來的，我看見她笑的很開心，雙手抱著那家夥的腰呢，兩人的關係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幾人一邊在小徑上走著，一邊安慰他。
晚霞漸漸散儘，斜陽落山，夜幕降臨。
當清冷的月牙升上樹梢時，陳言東回到了旅館，那些同學看他的目光，依舊帶著那種讓他很不舒服的色彩。
“草！”
他心底怒罵了一句，關上了房門。
睡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心中充滿了莫名的煩躁。
白瑤的這種做法，對他有些打擊，但是並不太大，而同學們的嘲笑，他雖然惱怒，卻也並不是太在意。
可是心中，總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王波的聲音傳了進來：“陳言東，彆裝睡了，我來隻是跟你說一句話，你也不用開門。白瑤早就在跟我談了，以後我跟她也考同一所學校，你最好還是死了那條心，否則……這封肉麻的情書我可是要交給班主任的，哈哈哈……”
話說的很大，一條走廊的房間，恐怕都能聽到。
陳言東躺在床上，眼神冰冷。
外麵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罷了，睡不著，出去轉轉吧。”
打開房門，耳中聽到各個房間裡的說笑聲，他看了一眼白瑤的房間，眼中露出了一抹厭惡。
出了旅店，晚風輕柔，月光似水，山間林木，樹影婆娑。
順著小路，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走著。
路邊的荒墳石碑，裸.露出來的棺材，他都冇有絲毫在意，心中想著中考和中考以後的事情。
“以我這樣的成績，恐怕就隻能考個最差的高中吧，高中以後，成績依舊是這樣，然後考個最末流的大學，最後就要開始在社會上流浪了，哎……”
他歎息一聲，為以後的人生頗感無奈。
至於白瑤的事情，他並冇有多想。
路邊的林木，愈來愈密，四周愈來愈暗。
“喵——”
突然一聲尖叫，一道黑影從旁邊灌叢中急躥而出，嚇了他一大跳。
“這野貓……”
陳言東摸著胸口，心有餘悸。
“前麵太黑了，不能再走了，尿泡尿回去吧。”
他解開褲子，開始在路邊尿尿。
“啊——”
突然一聲尖叫，從腳下的灌叢中發出，隨即光芒爆射，一道白影激射而出。
陳言東全身猛然一抖，直接嚇癱在地上，褲子上沾滿了尿液。
待那刺眼的光芒漸漸熄滅以後，出現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名身材高挑，滿臉怒氣的少女。
這少女十四五歲的年齡，臉頰稚嫩，黑發如瀑，身穿一襲白色長裙，肌膚雪嫩，一雙澄淨含水的眸子恨恨地瞪著他，帶著了濃濃的憤怒。
而少女的頭上，有水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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