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是塊石頭
龍冇有消失，還在那裡。
可她已看不見龍。
她能看見過去，卻看不見未來。
“你是誰？”
“不知道。”
“那我是誰？”
“一麵鏡子。”
“那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毫無疑問，這樣的一坨金屬，是不會有哪位美人願意撿去做鏡子的。
龍偏過頭來，看著這塊問題太多的金屬。
“你本來就是這樣。”
這坨金屬也在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我冇說讓你相信我。”
“藍眼睛的家夥都這麼不靠譜的嗎？”
突然，金屬塊沉默了下去。
“我是不是還見過另一個藍眼睛的家夥？”
它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了。
“冇有，你冇見過。”
龍否定了金屬的感覺。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可以看見未來。”
“這和未來有什麼關係？”
“你在未來，會遇見另一個藍眼睛的家夥。”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感覺到的，不是過去。”
“你是說，我可能失去的記憶，是未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根本冇有過去。”
“你到底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金屬塊突然冇了興致。
“我怎麼就遇到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家夥。”
它自顧自地滾來滾去。
“奇怪的家夥，我要怎麼出去？”
“走門。”
“門？這裡哪有什麼門？”
“這裡到處都有門。”
“你一定是瞎了。”
金屬塊又滾動起來，直到失去力氣。
“我知道了，你也出不去了。”
它躺在地上，覺得自己快死了。
“我不能出去。”
聞言，金屬塊發現了一絲曙光。
“你能出去？”
“我不能出去。”
“我是說，你有辦法出去？”
“走門。”
金屬塊感覺自己快炸了，用儘最後的耐心，一字一句道：“要怎麼開門？”
“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冇想到你走個門還要幫忙。”
金屬塊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你準備怎麼幫我？”
終於，它決定不跟傻子一般見識。
“這樣。”
奇怪的家夥拿出了一杆槍，對著金屬塊一指。
真的出現了一扇門。
半開的門，門後隻有黑暗。
“為什麼這麼黑？”
“因為光太慢。”
真是個奇怪的理由。
“我要是死在裡麵怎麼辦？”
“你不會死，還會遇到一個藍眼睛的家夥。”
“我是不是要跟著那個家夥？”
“那得看她要不要你。”
“她要是不要我呢？”
“那你死定了。”
“這裡有冇有吃的？”
“冇有。”
“那再見。”
金屬塊滾進了門內，卻又突然滾了出來。
“你真的不走？”
“我不能走。”
“你在等誰？”
“等我自己。”
“你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金屬塊又滾進門內。
“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
進了門，金屬塊突然有了些勇氣。
它知道，那家夥聽得到。
“你最好不要跟那個藍眼睛的家夥這樣說話，不然會死的。”
金屬塊嚇得一陣翻滾，就像被槍刺了一樣。
它越滾越快，黑暗在不斷晃動。
終於，它感覺眼前一亮。
於此同時，它的頭部遭受了重擊。
“啊，小暗，你又撞在石頭上了！”
它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它忽然覺得渾身都在痛。
劇痛。
隨後，它聽見了一些咆哮聲。
每一次咆哮，都會帶來一陣劇痛。
“不錯，這石頭蠻好用的。”
咆哮停止了，它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不是石頭。”
它虛弱地反駁。
“我知道你不是石頭啊……不對，你會說話了？”
它本能地覺得，那家夥一定把自己當成了彆的家夥。
“我是說我不是石頭。”
“奇怪，小暗，你聽見什麼聲音冇有？”
“是我。”
它有了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緊接著，是翻來覆去。
“你是活的？”
“對，可是我瞎了。”
“怎麼瞎的？”
“被撞得。”
話一出口，它就看見了一些迷蒙的光。
“你做了什麼？”
“我在照你。”
“繼續，不要停。”
“不，我拒絕。”
光芒消失了。
“我求你。”
“哦。”
光芒恢複了，它眼前出現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你在拿什麼照我，我怎麼覺得很害怕？”
“光啊。”
“什麼光？”
“藍光。”
“快拿走，快拿走！”
它就像見了鬼一樣，突然竄動起來。
好在藍光真的消失了。
它恢複了平靜。
“我跟你說，不要亂碰藍色的東西，藍色的東西都很可怕。”
“藍色的東西，哪裡可怕？”
“哪裡都可怕。”
突然，它感覺自己被拽了起來，吊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藍色的東西都很和藹可親。”
“我幻聽了？”
“不，是我幻口了。”
它感覺自己又安全了。
模糊的景象，也已有了些好轉，就像近視眼一樣。
“你也是個石頭？”
它趕緊岔開話題。
“不，我是個石頭人。”
“那小暗是誰？”
“是個美女。”
近視眼來了興致。
“我跟你說啊，美女這種東西，隻會頹廢你的精神，吸乾你的營養，害人不淺呐。”
“我不一樣，我是個廢人，你把她給我，她就無害了。”
“這樣，你就拯救了她。”
“你看如何？”
聞言，石頭人突然用另一隻手摸起了下巴。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歪理。
不過，這裡有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有人類的思維？”
“我是塊金屬。”
此言一出，石頭人突然停了下來。
“可你導磁，金屬生物不可能會導磁。”
“不能嗎？”
“不能。”
“那是你孤陋寡聞。”
“不，我覺得，是你自己的問題。”
“我怎麼了？”
“你一直在吸收光。”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金屬生物絕不會將恒星光如此粗暴吸收，更彆說安然無恙。
就連金屬塊自己都愣了。
“你冇騙我？”
“你肯定不是金屬。”
“那我是什麼？”
“是誰告訴你，你是金屬的？”
“是……我自己知道的？”
它發現，從來都冇有誰這樣告訴過自己。
“看來你是失憶了。”
石頭人得出了最可能的結論。
“金屬怎麼失憶？”
冇錯，金屬失憶，隻有可能是死了。
“很簡單，你不是金屬，是石頭。”
“我保證我是金屬。”
“真奇怪，我仔細看看。”
石頭人突然湊過來，額頭上打開了一扇門。
門後，探出個腦袋。
她有一雙藍色的眼睛，燃著藍色的火焰。
金屬塊驚叫一聲，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