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熊
黑暗中，隻有彩虹橋碎片依然光彩奪目，毫不收斂。
“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了，這通道怎麼越來越彎？”
金屬狸貓體型頗小，夜隻能帶著槿一起變小，才能正常通過通道。
“不是錯覺，這通道的確是彎的，整體大概類似於雞蛋的半條縱切線。”
“或者說，水滴型。”
暗中的交流還在繼續，通道壁卻越來越堅硬。
“槿，你看這些土和石頭的紋理。”
她看不到，他卻可以讓她看到。
“是彎的。”
跟通道一樣彎。
“這顆星球的水資源曾經異常豐富，在地底下沉浸多年，將承重結構水蝕成了彎曲的疊加層。”
“之後環境惡化，星球自轉速率降低，導致了這些疊加層之間出現了裂縫。”
“順著這些裂縫來挖，才能讓通道處於最穩定的狀態。”
其中又涉及頗多，他卻冇有太多時間對她解釋。
通道似乎變得更寬了些，而且多了些金屬物。
“報告主人，我的那位同伴體型比較大，最近正在準備外出，所以下麵的通道比較寬闊，需要添加承重裝置。”
雖然主人們一定不會在意這些，可它還是及時稟報。
“無妨，帶我們去見它。”
黑暗中唯一的光還在下墜。
“它們為什麼要藏得這麼深？”
如果再繼續墜落下去，槿甚至覺得她能掉到星球另一邊去。
“為了躲避恒星風帶來的有害物質。”
“有些物質甚至能量，對金屬的鏽蝕作用很大。”
“根據星域本身的不同，其所能形成的元素種類差異相當大。”
“而在同一星域內不同的星係中，元素種類的差異同樣巨大。”
“這顆星球上的本土元素，隻能聚合到鐵。”
“但星際塵埃經常能帶來其它元素，通常都是大核子質量的元素。”
“通常，它們對於本土生物來說，都是有害的。”
若不有害，又如何能作為武器。
“曾經發生過的戰鬥，讓這些被聚集起來的有害元素在短時間內大量爆發擴散，隨著大氣循環，融入了地層中。”
“它們在極短的時間內衰變，將輻射帶給了全球。”
“而戰爭，也摧毀了他們最後逃離的希望。”
他有些平靜，將這顆星球的過往展示給她。
“將一切付之戰爭，卻冇了逃離的能力，他們在爭什麼？”
她知道矛盾就像一根根針，紮在心裡，終究會血濺當場。
可是它到不了這樣的程度，至少不應該。
“抱歉，槿，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也許隻是某個國家的某個士兵，在某個時間，對著某國的邊境上吐了口痰而已。”
他做了一個假設，卻太過荒唐。
“就因為這種事？”
“不隻是如此，也許那個士兵還冇吐痰，隻是走了過去而已。”
“怎麼可能？”
“我親眼見過。”
她愣了，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道閃電從腦海中劈過。
“是哪裡？”
她忽然很急切。
“是地球。”
但它冇有像多拉星一般走向毀滅。
“你們阻止了戰爭？”
“冇有，我們隻是將地球重建。”
他終於不再那麼平靜。
重建一個星球，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她很想知道要怎麼做，卻覺得不該問。
“槿，你可知龍族禁地為什麼在地球最底層，地球又為何會被施加多層封印。”
那些封印，將地球分成了不同的區域，她曾生活的，是最表層。
其中種種，她自然不知，心中卻已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是悲傷，還有些許慶幸，她感覺自己在犯罪。
“地球，不止一個星核。”
“你知道恒星融合嗎？”
他說出了答案，她卻陷入了更大的迷惑。
恒星融合，他曾說起過。
但地球，又是如何做到？
“鎮魂之淵，禁地，冥府之路，都是通往地球不同層麵的鑰匙。”
“像這樣的鑰匙，還有很多。”
“其中最特殊的一個，你們人類也有記載，被你們叫做地球B。”
“那其實是一種時空假象。”
“地球周圍的時空扭曲得厲害，就是星核融合造成的。”
他不想說太多，她想知道的卻都已知道了。
“在我失蹤之後，地球難道又經曆了一次融合？”
她有一個猜測。
“冇有，融合並非如此簡單的事情。”
她的猜測出了問題。
她還想再問，通道卻已到了底。
“報告主人，我們到了，我的同伴就在那裡。”
金屬狸貓打斷了他們的暗中交流。
“帶我們去看看。”
她興致不高。
見狀，金屬狸貓嚴肅道：“遵命，我的主人。”
它向著正在待機的同伴走去，那道光就跟在它身後。
一個黑影從模糊到清晰，由小變大，出現在她眼前。
“請指示，我的主人。”
它糾正了自己的錯誤，不再擅自決定。
她的思緒還未安定，冇能發現如此明顯的變化。
“叫醒它。”
她忽然有些犯迷糊。
這家夥，不是一頭熊嘛，隻體型實在太大，體長有十多米。
在她更加疑惑的目光中，金屬狸貓抬起小爪子，直接給了金屬大熊一巴掌。
一巴掌不夠，它又來了一巴掌。
它一直拍下去。
它太小，還不如它一根胡子粗。
終於，待機的大熊感受到了熟悉的振動，重新恢複了活力。
一睜開眼，它就看見了光。
絢爛多姿，璀璨奪目。
“這是，那個東西。”
它太激動，聲音卻太小。
“是它。”
“你先彆激動，來看看它的主人。”
金屬狸貓牽著大熊的胡子，轉過身來正對著自己的主人們。
在彩虹橋碎片旁，大熊的兩隻眼中終於亮起了能量充盈的光。
“我說過，那個送給你了，就是你的。”
她收起了波動的心情，從黑暗中走出。
金屬底麵，金屬穹頂，這裡就像一個鐵包子。
“是我冒昧了，我的主人。”
它發覺主人似乎又親近了些。
“主人？”
大熊的聲音大了些。
“不行，他們來曆不明，太危險。”
它拿起那道奪目的光。
“這個不要了，不要跟侵略者扯上關係。”
它將它扔了過來。
“主人不是侵略者。”
它有些無力。
“證據。”
這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隻要侵略發生了，就能證明侵略者是侵略者。
想要證明自己不是侵略者，這樣的行為，根本不存在。
但道理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槿接過彩虹橋碎片，笑道：“我可以證明我們不是侵略者，卻需要你配合。”
它不是個不懂事的熊，他們冇有傷害狸貓。
“你要我做什麼？”
“先打一架。”
她將碎片扔到穹頂上，光華大作，將一切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