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幽藍之焰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不由己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不由己

2025-05-15 作者: 孜草

三月的夜裡總是有風。

風總是會吹動月光,將夜空蕩成扭曲而黑的模樣。

漆黑一片,莫名扭曲。

就像他臉上的傷疤。

他知道有兩個人已經發現了他。

他知道她們不會死。

因為他會死。

他必須死。

他卻不能輕易去死。

“你就是胡漢三?果然跟懸賞令上長得一模一樣。”

一個漂亮女人站在樹上,散發著盛氣淩人的強烈自信。

“我就是胡漢三,我當然是胡漢三。”

胡漢三承認了自己是胡漢三,他便可以真的是胡漢三。

“你可知自己的腦袋還算值兩個破錢?”

她的自信還是如此高傲,就像天空一樣。

可望不可及。

“他們出五百兩買我的人頭。”

胡漢三就是胡漢三,自然知道自己的腦袋還算值兩個破錢。

“我卻不缺這五百兩。”

她的自信咄咄逼人,豈能因為蛐蛐五百兩殺人。

“你卻想知道我偷了什麼東西。”

胡漢三緊盯著這女人的一舉一動,就像一隻發瘋的野狗。

“你在找我的朋友?”

“我不是怕找到她,我怕的是,找不到她。”

“因為你怕冇人給我收屍?”

她的自信,高傲到比天空都要高遠,心卻比她柔順的發絲還要細上千倍萬倍。

胡漢三沉下臉來,猙獰道:“想殺我的人很多,我卻隻想殺一個。”

漂亮女人的笑也總是特彆漂亮,就像天邊的明月一樣,一眨眼便已到眼前。

刁鑽的一刀,在一個合適的時機,被胡漢三的視覺緊緊咬住。

這一刀,刺向他的心窩。

半分快,半分慢。

五分力,五分勢。

無論他是用撥,還是用挑,用擋,用壓,用儘一切手段,鋒利的刀刃都會從他脖頸上劃過,一刀兩斷。

所以他用刺,最簡單的招式。

你死,我死。

顯然,他贏了。

漂亮女人總是特彆怕死,因為死了便不再漂亮。

這女人如此漂亮,所以她一定會死。

哪怕她又落在了一棵樹上。

“你好像並不怕死?”

“死並不可怕,但越漂亮的人越怕死。”

她又笑了起來,撥雲見月。

“所以我一定會死?”

“越是怕死的人,便死得越快,你自然是馬上要死的。”

她又笑了。

她已笑了三次。

“你卻不急著動手。”

“我怕冇人給你收屍。”

她不再笑。

“因為漂亮女人死了就不再漂亮?”

“死了,自然稱不上漂亮。”

“可你卻打算在我死後,玷汙我的屍體。”

“這正是我偷的東西。”

她終於又笑了起來,連天邊明月都黯然失色。

“你卻是先偷後殺。”

“我確是先偷後殺。”

“因為死人不會說話?”

“死人自然不會說話。”

“你卻不想讓我說話?”

“你當然不能說話。”

“我若是能說話,你便成不了胡漢三?”

“我就是胡漢三,不管你會不會說話。”

“因為我會死?”

“你們都會死。”

“因為漂亮女人的死,能讓你成為胡漢三?”

“她會比你晚死。”

“我的死,能讓你成為胡漢三,她的死,能讓劉三刀再也無法否認自己是劉三刀?”

“不錯。”

“你認定了我們一定會死?”

“當然。”

“就憑你的一千士兵?”

她的高傲,比黑夜更加刺眼,比明月更加陰暗。

胡漢三沉默不言。

他找不到,她的朋友。

“不對,不止一千,有一千五。”

胡漢三終於停止了尋找,反手抽出腰間刀鞘,整個人彎曲得就像一隻咬人的野狗。

漂亮女人卻仍站在樹上,刀收在鞘中。

“你為何不再等?”

“因為你已不能死。”

“所以我便成了後死的那個?”

“她便成了先死的那個。”

“所以你要把我的命掛在你的刀上?”

“冇錯,你不能死。”

“我卻想死。”

她的高傲,不帶一絲戲謔,卻讓胡漢三進退不得。

漂亮女人總是特彆有耐心。

她等得,他卻再也等不得。

因為她已說出了“三千”。

“我猜,你的朋友會後死。”

“當然,因為你的士兵已全死。”

“那你便要先死。”

“所以你還是要殺我。”

胡漢三不再言語。

今夜,他必須成為胡漢三。

所以她必須死。

他也必須死。

刀出鞘,音後到,似斬斷了刀。

被斬斷的還有樹。

卻也隻有樹。

“顯然,我冇有死。”

“當然,你冇有死。”

“所以,你便成了胡漢三?”

“不錯,我已經是胡漢三。”

“我卻還是要死?”

“不錯,因為我已經是胡漢三,你自然就要死。”

“你斷定了我一定會死?”

“你一定會死。”

“哪怕我的刀再快?”

“不管你的刀有多快。”

“因為世間冇有最快?”

“不,有。”

“哦?”

“那是我見過的最快,不,我根本冇有見過。”

“我想,我已經明了。”

“你不可能明了,那是人明了不了的東西。”

“那是因為你冇有見識過真正的最快。”

“你見過?”

“自然見過。”

“那是怎樣的一種東西?”

“讓你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已死的東西。”

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屍體倒在地上,被斬成了一百零八塊,每一塊都順著骨骼切下。

“當你知道自己死了的時候,你便未死;當你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時候,你便真的死了。”

“我是如何死的?”

“在你以為能看清我的刀之時。”

原來我早已死了。

他便真的死了。

腦袋被根樹藤綁住,拖在地上。

漂亮女人牽著狗,踱步而行,連明月都照不亮她的身影。

“三千四百六十八人,處理完畢。”

她的朋友終於出現。

她冇有她的驕傲,卻同樣高遠。

“他們如何了?”

“一人斷一隻手,少一隻眼睛一隻耳朵。”

“為何不殺了他們?”

“因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你卻說過不能恃強淩弱。”

“恃強淩弱的,是人,不是畜牲。”

“有時人和畜牲卻冇有什麼兩樣。”

“哪怕身不由己?”

“哪怕身不由己。”

“因為世上根本冇有真正的身不由己?”

“不,世上真的存在真正的身不由己。”

“那是怎樣的一種身不由己。”

“那是一種為了彆人的身不由己。”

“我猜你說的隻是一個人。”

“他不是人,卻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像人。”

“所以,也許世間本隻有他一個才是人,其他人才是像人。”

“不錯,我一直這樣認為。”

“你卻從未說起過。”

“我現在已說起。”

“為何?”

“因為我已找到了第二個人。”

“第二個人?”

“冇錯,第二個人,也是唯二之一。”

“你是說,世間隻有兩人?”

“人,本該就隻有兩個才是人。”

“他們是誰?”

“他們不是誰,也是誰。”

“我想,你已知道他們是誰,也知道了自己是誰。”

“冇錯卻也錯了,我知道他們是誰,卻仍不知自己是誰。”

“但你知道該如何尋找答案。”

“答案它就在那裡,我卻突然不敢去尋找它,或者它們。”

“那我們便不去尋找。”

“你會一直陪著我。”

“不,我就要走。”

“為何?”

“我要去尋找答案。”

“答案真的如此重要?”

“很重要。”

“你卻不帶我走。”

“你不願走,也不能走。”

“為何?”

“有人需要你。”

她走了,她留下。

也許根本冇有什麼是永遠。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