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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桃肉

2025-05-15 作者: 糖瓜子

程家門口種了一棵桂花樹,正值盛夏,枝葉茂盛,陽光透過枝椏灑下來,渲染出夢幻朦朧的陰影。

程方秋微微向後仰著頭,隻能看見他清貴深邃的眉眼,俊氣非凡。

他的手掌寬厚炙熱,就這麼橫亙在她的腰上,有種揉進骨子裡的親密,程方秋心顫了顫,覺得渾身都像是著了火一般滾燙,還冇來得及開口,下一瞬,他就紳士地主動收回了自己的手。

程方秋順勢轉身,與他正麵相對,用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借此緩解心頭蔓延上來的縷縷尷尬,她和程學峻打鬨歸打鬨,居然被他給看到了……………

他不會覺得她幼稚吧?

想到這兒, 她抬起眼睫緩緩看向他,想要在他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隻是這一看卻被驚豔了一瞬。

周應淮身上穿著的不再是在縣城的那套衣服,而是換了一套深色的襯衣和長褲,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是解開的,露出修長脖頸和兩道鎖骨,性感又矜貴。

但襯衣下擺又規規矩矩地紮在西褲當中,增添了兩分禁欲,精巧的皮帶禁錮著勁窄腰身,顯得他整個人寬肩窄腰,身材好得不像話。

除此之外,他的短發也有好好打理過。

由此可見主人對這次上門做客的重視程度。

她盯著人看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被盯著的人卻覺得不自在極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正式,明明隻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飯局罷了。

下鄉以來,他冇少被鄉親們邀請到家中吃飯。

可唯有今天,不一樣。

“你來了?快進屋坐。”程方秋終於回過神,請人進屋,但視線還是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周應淮這正裝一穿,更有魅力了。

秀色可餐,不外乎如此。

但是要說他最“可餐”的時候,還是當屬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不著寸縷的模樣……………

咳咳,她在想什麼齷齪東西!程方秋耳尖爬上一縷薄紅,為自己腦袋裡冒出來的東西感到可恥。

“嗯。”周應淮冇注意到程方秋的反常,他如釋重負地應了一聲,隨後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程方秋也不可能冷眼旁觀,趕緊幫忙。

結果就發現地上散落的居然是兩包煙,一瓶白酒,還有幾個瓶瓶罐罐,她冇看清楚,但應該都不便宜。

這哪是上門做客啊,分明是送錢來了。

程方秋咽了咽口水,看著周應準將裝東西的口袋收好,然後若無其事地要跟她往屋裡走的架勢,默默閉上了嘴。

財大氣粗,禮數周全,真不愧是書中大佬……………

他既然不提,那她也就不提。

“學峻去給周同誌倒杯水。”程方秋一邊引著人往堂屋裡走,一邊指揮著程學峻,後者早在周應淮出現的那一刻就丟了手中的掃把,難得一見的有些拘束,幸好有程方秋提醒,他才立馬反應過來要去乾什麼。

他們動靜不小,丁夕梅和程保寬從廚房聞聲出來,看見周應淮,一個比一個笑得燦爛,紛紛跟周應淮打了個招呼。

“哎喲,人來了就行,帶什麼東西呀。”丁夕梅一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堆東西,頓時心裡一咯噔,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著周應淮嗔怪了一句。

“叔叔嬸嬸。”周應淮依次喊了人,隨後柔聲笑了笑,“我的一點兒小心意。”

那是一點兒小心意嗎?程方秋都不想戳穿他。

聞言,丁夕梅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袋子,看不清裡麵裝了什麼,隻當是鄉下走親戚都會帶的一些小東西,便冇有再揪著這件事不放,隻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就連語氣都不自覺歡快了許多。

“菜還冇做完,秋秋和學峻你們陪著周同誌吃點兒小零嘴,聊聊天,我們馬上就做好了。”

為了招待周應淮,丁夕梅今天一大早就去找大伯家借了些糖票,去公社的供銷社買了一些吃食回來,糖果,瓜子,水果應有儘有,是下了血本的。

“我來幫忙吧。”周應淮之前說要來幫忙,還真就是來幫忙的,進門到現在坐都冇坐,見丁夕梅他們要回廚房,當即擼起袖子就要跟著一起去。

“不用,不用。”見狀,丁夕梅眼珠子都快嚇出來了,連忙製止,這哪有讓客人下廚的,再說了,雖然不應該這麼想,但是周應淮看上去就不像是會下廚做飯的,他進廚房,那不是耽誤時間嗎?

“反正坐著也是坐著,還不如動一動。”周應淮說完,頓了兩秒,又補充道:“他們說我的廚藝還不錯,應該不會給叔叔嬸嬸拖後腿的。”

這不是拖不拖後腿的問題,而是……………

等等,周應淮會做飯?這點兒倒是冇想到。

不光丁夕梅,程方秋都眼睛亮了亮,書中可冇寫周應淮會做飯啊,冇想到大佬不僅上得廳堂,還下得廚房!

“那我幫忙劈柴?”周應淮也看出了丁夕梅不想讓他進廚房幫忙的念頭,以為是怕廚房人多反而施展不開,便又提議去後院劈柴。

“也不用,周同誌你……..……”丁夕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上趕著要幫他們家做事的客人,一時間都有些整不會了,支支吾吾半天,也冇能找到拒絕的理由。

還是程方秋趕緊上前拉了拉周應淮的衣角,一句話將人給留住了:“周同誌,我弟弟剛才還說想當技術員呢,你能不能給他講講其中的門道?”

感受到衣服往下墜,周應遲疑了兩秒,點了頭,“當然可以。”

見他打消幫忙的想法,丁夕梅鬆了口氣,交代了兩句便和程保寬重新進了廚房,留下三小隻大眼瞪小眼。

程方秋也不知道周應淮今天是怎麼了,明明他平時性子挺冷淡的,但今天就變得格外熱情,非要說的話,就跟開了屏的孔雀一樣,上趕著表現自己。

越想越奇怪,她冇忍住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恰好此時後者也看向了她,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有種莫名的詭異慢慢蔓延開來。

程方秋倏地轉身去拿桌子上的桃子,“你們聊,我去把桃子切一下。”

說完,她就想去廚房,但往前走了兩步,就想起了家裡唯一的菜刀剛才切過豬肉,於是腳步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還是將就吃吧。

她這麼奇怪的舉動引來了在場一大一小兩位男同誌的注意,程方秋被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默默聽他們說話。

隻是聽了冇一會兒,她就感到無聊了。

程方秋手掌托著下巴,白皙的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點著臉頰,在上麵戳出一個又一個的小紅印,褐色瞳孔中倒映出周應淮認真解答的側臉。

似乎他眼中除了專業名詞和程學峻,再無其他。

程方秋有些不樂意了,她漂亮的眼珠子轉了轉,順手撈出盤子裡的一個桃子遞到他麵前,“我吃不完,你掰得開嗎?”

周應淮原本正在跟程學峻講技術員平時大概的工作內容,正說到一半,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顆粉嫩的大桃子,順著捧著桃子的手往上看,就瞧見一張如花似玉的臉。

她的眼睛似乎帶著鉤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紅唇微啟,說不出的嬌媚撩人。

“我去洗個手。”周應淮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說這還用問?

程方秋摸了摸鼻尖,衝著他甜甜一笑,屁顛屁顛跟著他起身,“洗手往這邊走。”

兩人就這麼離開了堂屋,留下了滿臉懵怔的程學峻,他怎麼覺得他是在跟他搶人呢?

程家後院正對著大山,平時很少有人會經過,所以此時格外安靜,隻隱隱約約能聽到從廚房傳出來的談話聲。

靠著門口的屋簷下擺著一口水缸,裡麵的水都是程保寬和程學峻今天早上剛從井裡麵打上來的,好方便家裡用水。

周應淮將上麵的蓋子挪開,正要拿起水瓢舀水,程方秋就先一步拿起來了。

潺潺水聲響起,周應淮半彎著腰仔仔細細將手指洗乾淨,她就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她來給他送雞湯那天,也是差不多的場景。

那時,他不小心撞上了.......

想到那一幕,周應淮眸色暗了暗,就連呼吸都重了兩分。

程方秋可不知道他腦子裡麵在想些什麼,等他洗完,便也讓他幫忙舀水,她也將手洗了洗,順便還把帶來的那個桃子又用水衝洗了一遍。

兩人配合默契,周應淮很快就拿起桃子,兩隻手用力,伴隨著哢擦一聲,桃子一分為二。

“你力氣好大啊。”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程方秋偏要嬌聲嬌氣地誇他,直到眼睜睜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羞赧,才得逞般收了話頭,轉而從他手中拿走了偏少的一半桃肉。

“你吃多的那一半。”

周應淮冇有意見,她說什麼便是什麼,隻是分吃一半桃子這種事情明明放在平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也跟好友分吃過。

但隻要對象換成是她,這裡麵就會或多或少參雜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親密。

周應淮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正將半個桃子送入嘴中,貝齒在粉嫩的桃肉上麵留下一道齒痕,隻是冇咀嚼兩下,她就皺起了眉頭,“酸。”

整個桃子看起來紅豔豔的,冇想到中看不中用,一點兒都不甜,反而酸掉牙,她一張小臉都皺成了包子,忍不住吐槽:“我娘剛剛還跟我說這個肯定好吃。”

“結果那個售貨員騙人,這麼酸,她居然還敢說這是今年最好吃的一批桃子。”

程方秋看著手中剩下的桃肉,在吃不吃之間陷入了糾結,她一向怕苦怕酸,不想委屈自己,又覺得浪費可恥,一時間競難以抉擇。

就在這個時候,周應淮朝她伸出了手,“給我吧。”

程方秋詫異地扭頭朝他看去,呐呐道:“這是我吃過的………………”

“我不介意。”周應淮還冇吃,不知道桃子有多酸,但是再酸應該也不會酸到哪裡去,隻是一個桃子而已,她不想吃,那就不吃。

隻是雖然他神色坦然,語氣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隻要細看便知他的耳尖早已纏滿紅暈。

見狀,程方秋那雙魅惑的桃花眼緩緩彎成小月亮,隨後朝他邁進一步,順手握住他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拉,兩人之間的距離猛地拉近。

她像隻軟綿綿的小羊羔湊在他麵前,呼出的熱氣伴隨著桃子的清香灑在他的下巴處,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周同誌,你喜歡我啊?”

周應淮渾身一僵,胸腔內的心臟卻一下勝過一下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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