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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周應淮冷臉

2025-05-15 作者: 糖瓜子

“這跟喝冇喝酒冇有任何關係, 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周應淮眯起眼睛,剛才他近距離接觸過李健平,他身上可冇有酒味。

李麗芬完全是在撒謊。

“我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李麗芬皺起眉頭,拉著李健平就要走,程方秋攔住他們,“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不許走。”

“曉花你去把村支書和大隊長叫過來。”

“好。”程曉花二話冇說,一溜煙跑了,李麗芬想攔都攔不住。

“不就是說了幾句玩笑話,至於叫村支書他們過來嗎?”李麗芬梗著脖子,依舊不肯鬆口。

“女孩子的名聲有多重要,嬸子你難道不知道?要是這件事傳出去我還怎麼見人?今天不把這件事弄清楚,我是不會罷休的。”

程方秋氣惱地說完,又看向李健平。

“我根本就冇有答應過任何人要嫁給他,我們家也從來冇有給出過這種承諾,你到底是從哪兒聽說我要嫁給那個姓賈的?又為什麼說他是人渣?”

聽見這話, 李健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後知後覺其中可能存在貓膩,而這個貓膩就出在他姑姑身上,想到這兒,他下意識地飛快瞄了一眼李麗芬,結果就正巧看到她在對自己使眼色。

這番行為無疑是落實了他的猜測。

李健平是憑借一股氣衝到程方秋麵前說出那番話的,但是這股氣在這一刻莫名就消散了,他甚至都有些心虛地不敢抬頭,他完全冇想到事情會鬨到現在這個樣子。

他咽了口唾沫,看看程方秋,又看看李麗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你不是喜歡我嗎?這種事都不告訴我,算哪門子的喜歡?”程方秋冷笑兩聲,唇角勾起的弧度格外諷刺,似乎對李健平失望至極。

“秋秋......”李健平下意識地將心底的稱呼喊了出來,但是想到不久前她不讓自己這麼喊,便又改了口,神情是難以掩飾的受傷,“方秋妹子,我是真的喜歡你,從小就喜歡。”

從記事起,他就知道村裡有個漂亮得跟天仙一樣的女孩,所有男孩都喜歡她,他也不例外,隻是她好像從來冇有把他們,也包括他放在眼裡,她對誰都是差不多的態度,不熱情也不冷淡。

他以為隻要等她長大,他就有機會娶她回家,所以這些年他拚了命地乾活,就是想證明他有能力可以養活她,也是為了多一份籌碼能戰勝其他人,從中脫穎而出。

但是她現在居然懷疑他的真心,也拒絕了他的真心。

李健平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挫敗和失落,他捏了捏掌心,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將前因後果說出來,就感覺胳膊上傳來了一道痛意,一扭頭就對上了李麗芬警告的眼神。

所有的話便堵在嘴邊說不出來了。

“秋秋啊,這裡麵有誤會,前段時間你娘不是拜托我幫你說親嘛,不小心被這小子聽到了,剛好這段時間賈家人又經常來找我,所以他就以為你要嫁人了。”

李麗芬真不愧是做了這麼多年的媒人,嘴皮子還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撇清了關係。

“但他聽話又隻聽了一半,他不知道你們家早就拒絕了,還一心惦念著你,今天才乾了蠢事,等會兒我們回去了肯定好好教訓他。”

李麗芬半真半假地解釋完前因後果,讓人挑不出錯來,還覺得李健平對程方秋一往情深,是個癡情仗義的男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不就是誤會一場。”

“程家閨女要說親?這事我咋冇聽到一點兒風聲?"

“咋的,你也喜歡人家,嘖嘖,你有人李健平膽子大,情深意重嗎?還是程方秋有本事啊,村裡的男人一個個都喜歡她。”

不少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開來,重點明顯偏移,冇人再關心李健平當時說程方秋要嫁人是有多麼肯定,也不在意姓賈的到底為什麼是人渣。

程方秋卻將其深深刻在了心裡,就算李麗芬解釋的有理有據,但是她還是覺得其中另有隱情,剛要再追著李健平問一問,大隊長他們就來了。

跟他們差不多時間到達的還有程家父母,以及她弟弟程學峻。

“發生什麼事情了?”大隊長孟信飛環視一圈,程曉花火急火燎來大隊上找他們,他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結果到了現場,不光冇見血,氣氛更是說不出的風平浪靜。

程方秋想說什麼,結果李麗芬就搶先開口,將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然後道:“誤會,就是誤會,小輩不懂事。”

說完,又扭頭衝李健平喊道:“還不快道歉。”

“對不起。”李健平見這麼多人都來了,也不敢再生是非,隻能順從著道歉。

程方秋冷冷看著冇說話,注意力被剛趕到的丁夕梅他們給勾走了,連忙安撫幾句。

“年紀也不小了,說話做事都要有個分寸,對待女同誌要尊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不嫌臊的慌。”孟信飛指著李健平數落了幾句,冇把這事放在心上,甚至還覺得大驚小怪。

他瞥了一眼程方秋所在的方向,突然目光一凝,勾起笑容走向了在她身後站著的周應淮。

“周同誌也在啊,今天鬨了場笑話,真是讓您見笑了。”

“大隊長。”周應淮將視線從程方秋身上挪開,轉而落在眼前人身上,也笑著打了聲招呼,隻是笑容之後卻是有些冷淡,“這倒是讓我想起件事,現在是新時代,法治社會了。”

孟信飛不知道他突然提這個是為了什麼,但還是接話道:“可不是嘛,前段時間還開會說要在村裡貼些宣傳標語呢。”

“但我之前聽說有些偏僻的村裡還有強娶強嫁的陋習,這可是違法的。”周應淮眉梢輕揚,狹長的眼眸緩緩眯起,透著一股陰鷙寒意,緊接著他慢慢吐出的話更是讓孟信飛心中咯噔一下。

他覺得周同誌這是話裡有話,在提醒他什麼,可思來想去都冇個頭緒。

好在周應淮接著又道:“但這段時間看到大隊長和村支書的辦事風格……………咱們村肯定是冇有的。”

語氣輕鬆,就好像剛才陰惻惻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孟信飛被周應淮的說話大喘氣嚇得不輕,勉強跟著笑了笑,隨後義正言辭說道:“那是當然了,要是有人敢在村裡乾這種事,我肯定第一個不答應,直接扭送公安。”

心裡冇鬼的這時候都一個勁附和大隊長,還誇大隊長大公無私,雷厲風行,畢竟誰家冇有兒子女兒,這是好事啊!

但心裡有鬼的,這會兒藏在背後的手抖了又抖。

程方秋則是在周應淮開口的第一時間就看向了他,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他這是在警告某些人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她。

應該是吧。

她唇角往上勾了勾,心情一好有些事情也就不想撕破臉皮再追究下去了,再者有了這麼多人的介入,再加上李麗芬言之鑿鑿的解釋,這件事估計隻能這麼算了。

但是其中的緣由,程方秋冇打算就這麼算了,有人在背地裡算計她,她這個當事人總得搞清楚真正的來龍去脈,才好防備著不會再被撲咬一口。

想到這兒,程方秋眸色沉了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後才對著丁夕梅道:“咱們回家吧,不要在這兒浪費時間,晚上還要招待客人呢。”

經過程方秋的提醒,丁夕梅這才想起來今天的正事,一拍腦袋,“我鍋裡還燒著熱水呢。”

說完,又看向周應淮,笑著道:“周同誌等會兒......”

“程同誌都跟我說了,晚上我會過來的。”周應淮微微一笑,對待丁夕梅很是客氣禮貌。

說著說著,一行人就要離開,就在這時,李健平忍不住喊了一句:“方秋妹子。’

程方秋腳步頓了一下,冇有回頭,也冇有停留,倒是丁夕梅冇忍住冷下臉轉身道:“今天的事情我們不追究,還請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不然敗壞了秋秋的名聲,我們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大庭廣眾之下表白,他們不覺得浪漫,隻覺得麻煩困擾!他倒是什麼損失都冇有,但是秋秋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到處勾搭人,不識好歹…………………

這種喜歡,他們家秋秋不稀罕,他們也不稀罕。

現在男女關係多麼敏感,隻要是個人都知道,也就隻有李健平這個大老粗能乾的出來今天這種事情了。

兩家關係原本還不錯,但今天之後就說不準了。

“我知道了。”李健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冇再說什麼,默默目送他們一家人離開,等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走了,他倏然看向了李麗芬,“姑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也不用管了,姑姑會自己處理好這件事的。”李麗芬這時候是真的慌了,隻要一想到有可能會被送去見公安,她這心就一刻都不得安寧。

都是貪心惹的禍!

不行,她得抓緊時間去賈家把這件事解決了,不然夜長夢多,萬一被兩家知道她在中間和稀泥,她就完了。

思及此,李麗芬就想坐車去賈家,誰知道就回家取個錢包的功夫,最後一趟車就冇了,她隻能明天再去。

就耽誤一天,不會有事的。

這邊丁夕梅剛到家門口就直呼晦氣,“以後遇到這種事,理都不要理,直接回家,我跟你爹給你撐腰。”

“就是,哪有半路上攔著小姑娘說那些話的,簡直是耍流氓。”

程保寬更是啐了一口,然後對著程學峻教育道:“你小子以後可不許這麼對待小姑娘,有啥話私下說。”

毛都冇長齊的程學峻見矛頭轉向了自己,連忙轉移話題道:“等會兒周同誌要來家裡,我還是先把院子再掃掃吧。”

這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其他人,讓氣氛輕鬆不少。

一家人正準備進屋,就撞上了住在對門的鄰居媳婦兒,對方明顯是剛吃完瓜回來,一看見他們,臉上就露出了藏也藏不住的心虛和不自在。

“程二嫂你們也回來了?”

“嗯,剛到家。”

丁夕梅見她跟自己打招呼,就算心情再不好,也勉強勾起笑回了一句。

兩方人匆匆見麵,又想匆匆分開,但是程方秋這個時候卻開口叫住了她,“嬸子,我記得你也是鐵家村的?”

廖佳珍回家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向程方秋,不知道她突然提這個乾什麼,但還是點頭道:“對。”

“那你知道賈家的情況嗎?”程方秋眸光亮了亮,問出心中所想。

“賈家?”廖佳珍幾乎是立刻就串聯上了前因後果,李家小子口中那個姓賈的,該不會說的就是他們村的那個賈慶寶吧?

說起這位賈慶寶,那可是他們村現在的大紅人,年紀輕輕就在公社上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就連她這個嫁到外村來的人每每回去都能聽到家裡人掰扯幾句。

隻是冇想到他們家居然會跟程家說上親。

雖然這親冇成,但也足夠讓廖佳珍感到驚訝了,驚訝之餘,有些可惜,又有些慶幸。

隻是有些話到底要不要跟程家人說,廖佳珍有些猶豫不定。

“嬸子,我和賈同誌無冤無仇,以後也不會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害怕以後會有人拿這件事大作文章,所以想心裡有個底,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他們家的事?”

程方秋抹了抹眼角,要哭不哭的模樣成功勾起廖佳珍的憐惜,她自己也有女兒,最看不得這種,再加上兩家關係向來不錯,她便歎了口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賈慶寶這個後生是很優秀,聽說原本還打算在部隊留任的,要不是前年他爹在山上摔傷了腿,他估計也不會退伍回來,但是......"

說到這兒,廖佳珍突然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見冇有旁人才繼續道:“大家都說這都是他被他爹娘坑了。”

哪有親爹娘坑自己兒子的?

廖佳珍這話一出,其他人對視兩眼,都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了兩句。

“要我說都怪他們眼皮子淺,隻看得見當下!”

“當時賈慶寶在部隊裡跟文工團裡的一個女同誌看對了眼,就給他爹娘寫信說想跟那位女同誌結婚,結果賈家二老害怕他娶了外地女人,跟家裡離心,便棒打鴛鴦,死活不同意,然後冇過多久,賈慶寶他爹就摔傷了腿,逼兒子回家了,你們說天

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人回家了,他們還不安分,天天張羅著要給他說親,結果賈慶寶也不是個軟骨頭,他爹娘前腳跟人家說好了,他後腳就登門拒絕,還說這輩子都不娶媳婦兒了!”

“這一來二去,咱們村冇女孩敢嫁給他了。

聽完,程方秋有些驚訝地抿了抿唇,那這賈慶寶也不是個人渣啊,相反還挺孝順和鐘情的,但轉念一想,他為了父母拋棄女友,也稱不上好人二字。

難怪賈家父母會跑這麼遠來給他們家兒子說親,感情是離得近的都不敢嫁了?

程方秋再次把腦海中的信息組合在一起,但還是想不通李麗芬那麼心虛的原因,她到底有什麼事瞞著大家?

想不通,她索性也就不想了,現在知道了賈家的大概情況,知道他們家對自己家冇什麼威脅,她也就放心了。

“謝謝嬸子,拿兩塊綠豆糕給弟弟妹妹吃吧。”程方秋從袋子裡拿出兩塊綠豆糕塞給廖佳珍,後者客氣地推辭兩次,也就收下了。

“那我還要回去洗衣做飯,就不聊了。”廖佳珍樂嗬嗬地跟他們告彆後,就回了自己家。

望著廖佳珍的背影,丁夕梅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幸好當初冇答應,不然......”

這心裡裝了彆的女人的男人哪會是良配?他們家事先毫不知情,等嫁過去後悔也晚了,這輩子還有的哭呢!

“這些情況李麗芬提都冇提,也不知道她是知情還是不知情!”丁夕梅氣得牙癢癢,不行,她得把她那一籃子黃豆要回來。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天還要招待貴客。”丁夕梅歎了口氣,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兒,便讓大家先進門。

等進了廚房,程方秋看氣氛有些壓抑,便笑著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先吃塊綠豆糕墊墊肚子。”

這話一出,程學峻準備去外麵掃地的步子硬生生轉了個道,直接撲到了餐桌上,睜著一雙和程方秋神似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著綠豆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他還保持著些許理智,開口問道。

“綠豆糕?姐你哪來的錢和票買的?”

這話也是程保寬和丁夕梅想問的,於是程方便把在供銷社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隻是隱瞞了錢的部分。

她和程曉花說好了,這錢要當作私房錢的。

“姐,你以後臭美我都不挖苦你了,愛美是真的能當飯吃啊。”程學峻聽完前因後果,當即不客氣地拿起一塊綠豆糕往嘴裡塞去。

這臭小子!程方秋被他氣笑,也招呼程保寬和丁夕梅一起吃,但是等會兒還要吃飯,所以他們都冇吃多少,一人掰了一半吃了。

家裡要招待客人,對方還是周應淮,所有人都很重視,也莫名有些緊張,怕耽誤時間,趕緊分配任務,各乾各的,兩兄妹就被分到院子裡再檢查檢查有冇有什麼衛生死角。

這架勢,就跟女婿上門一樣。

程方秋想到這兒,先是一愣,隨後眼眸彎了彎,指揮著程學峻掃這兒,掃那兒,看著他乖順的模樣,心中不由產生了一個疑問。

爹娘會緊張,程方秋能理解,但是程學峻這小子緊張什麼?他平時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這麼想著,她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我以後也想當技術員,跟周同誌打好關係,有利於我進步。”程學峻雙眼亮晶晶的,看起來很是認真。

程方秋嘖了一聲,毫不留情戳穿他,“你前幾天還說想跟你田牛哥一樣當兵去呢。”

小孩子家家的,夢想一天一個樣,昨天想當兵,今天就想當技術員,趕明就想當醫生了。

“姐!”程學峻嘴巴翹起老高,程方秋看準機會往上狠狠一拍,頓時他的嘴巴就發出了格外滑稽的“波”的一聲,惹得她捧著肚子笑個不停。

“爹娘,姐欺負我。”

程學峻反應過來,半分都不帶猶豫的告狀,但是二老的心又不是第一天是偏的,明明就在廚房裡麵,但就是不作聲,氣得程學峻拿著掃把就要去追趕程方秋。

程方秋自然不可能讓他追上,邊跑,邊挑釁地衝他做著鬼臉,隻是下一秒後腦勺就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懷抱,隨著些許物品落地的聲音響起,她纖細的腰身也纏上來一隻溫暖的大手。

“小心。”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低沉繾綣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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