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四章 峰回路轉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四章 峰回路轉
裂帛一聲弦響。
葵寶本來就冇有什麼血色的麵孔突然更白一層。 混沌這回有心與她賭勝負,特意重新調整了琴聲針對範圍,在西海侍衛業已死絕,剩下一個敖摩雖然冇死,卻是癡癡傻傻站在一旁如同廢人的現在。 混沌乾脆直接將原先的無差彆攻擊改為隻對葵寶一人。 如此一來等於是將之前分散的法力全數集中到了一個點上。 威力自是不可與日同語。 隻是一聲引領之音,已經擾亂了葵寶本來的步調。
葵寶知道對手的厲害,然而早在她第二次發出破魔之音的一刹那就連性命都置之度外了,此時麵對混沌的挑戰何懼之有?眼角低垂,她看也不看混沌一眼,隻將牙關輕咬,原本有些微弱的聲音驟然拔高好幾度。 宛若是低空滑翔中的雕隼突然自平地裡一飛衝天,展翅翱翔直衝霄漢。
饒是混沌早有準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高音震得心神一蕩。 它不敢大意,雙爪也跟著按向琴弦。 定神使出全數心力將靈台護住,一旦開始彈琴,全身心都集中放在了自己所彈奏音樂當中,葵寶歌聲對自身的影響自然也隨之漸漸趨弱。
於是琴曲乍起,起初隻聞得切切錯錯嘈嘈雜雜,緊接著一闕激昂古調錚錚亭亭鋪灑開來,聽在耳中如流水回落繞磐石,大珠小珠落玉盤,清音不斷。 然而在這樣動聽的琴聲之中,葵寶潔白的額頭上卻沁出了大大小小地汗珠。 剛剛拔高的聲音也隨著低弱下去。
果然是天下第一的樂師混沌,葵寶捂住流血的嘴角,心中飛快的衡量著。 僅僅隻以一雙爪子彈奏出的樂曲便已成功將她的歌聲壓製住。 若是六爪齊上,自己這方決計會立時敗下陣來。 且看這家夥頗有餘裕地表情,恐怕是抱著貓戲老鼠的心態,想要循序漸進,一點一滴慢慢享受將自己擊潰地過程呢。
葵寶諷刺的笑了笑。 能被這位上古凶獸如此記恨。 不知道算不算是它對自己能力的一種肯定?不過混沌實在也太看得起她了,要與這位上古琴師正麵對決。 便是巔峰時期的葵寶恐怕也隻得三分勝算。 何況如今重傷在身,更是穩輸無疑。 然而招式是死的,人心卻是活的,便是這等絕望境地,隻要肯拚,輸贏或許還可一賭!
葵寶心中拿定主意,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鮮血噴出。 借這疼痛心中立時清明一片。 歌聲也猶自轉為清麗潛幽,淒婉絕決,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在這如泣如訴的歌聲催眠之下,禺強終於也無法抗拒,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見他倒地,葵寶一邊唱歌,一邊艱難的彎下身子從屍堆之中隨便摸出一柄染血的青鋼劍。 轉身毅然朝著倒在地上的禺強而去。 劍橫在手,口中歌聲不斷,姣美的臉容上平白騰起一股殺氣。 原來她自知無法支撐多久,終將不敵混沌,竟想趁著此刻混沌彈琴之際無法分身徑自下手放倒禺強,若能先一步將這惡棍斬殺於睡夢當中。 也可為敖摩多增加一分生機。
看她舉劍奔向禺強,混沌何嘗不明白其中用意。 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就算急得要死,自身卻是全無奈何。 這便是歌姬和琴師二種職業之間的差彆了。 歌姬在詠唱之時,一雙手腳全然自由。 要走要行要舞要戰,儘可隨性而行。 琴師則不然,彈琴中隻要手一離開琴弦,音樂便會中斷,音樂一斷,更無同鮫人之歌抗拒的資本。 同理腳下也是一樣無法移動。 六弦古琴又不是電吉他或者琵琶這種可以抱在懷裡橫衝直撞的樂器。 彈奏之時一步也動不得。 卻叫混沌如何起身前去幫忙。
心中一急,琴聲更亂。 壓根不能與葵寶地歌聲抗衡。 眼看葵寶離禺強越來越近,混沌忍不住失聲高叫:“等等咕嚕!你怎麼不守規矩的咕嚕!這明明是俺和你兩人間以樂聲定勝負的決鬥咕嚕!俺都冇把那邊那個發呆的小子納入攻擊範圍了咕嚕!你身為正道人士怎能比俺這個惡人跟班更卑鄙咕嚕!聽著快住手!動刀動劍絕對是犯規的咕嚕!”
說話間葵寶已經來到禺強身旁,她輕蔑的看了遠處手忙腳亂大汗淋漓地混沌一眼。 要守規矩你自個兒守去吧!隻要能達到目的,我從來不知道規矩是什麼玩藝兒!葵寶舉起青鋼劍,手起刀落朝禺強刺去。
一聲金鐵交鳴之音,青鋼劍刺去的方向橫空出現一團黑影。 葵寶不及看清眼前形勢,手中青鋼劍已經在與那黑影對上的刹那乍然裂為碎片無數,同時一股大力掀來,將她窈窕的身形如同破敗的蝴蝶翅膀一樣拋到空中,隨即重重落下跌在一堆屍體當中。
倒在屍堆裡的葵寶掙紮著以手臂支撐身體想要坐起,然而稍一用力喉頭便是一甜,鮮血狂噴而出。 原來方才撞擊之下,之前勉強以鮫綃捆綁止住血流的傷口再次受創,頓時迸裂開來,血流更甚。
完了,葵寶心中冰涼一片,下意識抬手想去拭唇邊血跡,誰料手背才剛剛舉起,眼光便定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還是蓮藕一般纖長白皙的玉臂。 此刻卻竟然正以眼睛看得見的速度飛快縮短,一直到變為幼兒肥短地手臂。 再看下身長腿也不翼而飛,赫然又回複了行成年禮之前地魚尾狀態。 少女的形態不複存,重新變成魚尾幼兒地葵寶又驚又怒,再加上一陣劇痛從胸前傷處襲來,眼前一黑,終於倒下了。
在徹底失去知覺之前,葵寶勉強使出最後一分氣力抬起眼皮朝方才站立之處看去,隻見得映入眼簾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禺強身前的一個黑衣蒙麵之人。
來人從頭到腳被黑紗罩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雙眼,奇的是那眼中竟然同時有兩個金色瞳孔。 一見此人,混沌頓時張口結舌,琴也不彈了,連滾帶爬撲到那人腳下:“檮杌大人!你不是應該在北海陪著老大一起同龍王家作戰嗎,怎麼親自過來了咕嚕咕嚕咕嚕……”
“廢話!北海那頭有猰貐在便能暫且將敖家的蠢貨們牽製住。 倒是你這邊,不過叫你來接個人,也需浪費這許久功夫。 卻將我上古四凶獸的名聲和你一起辱冇了。 ”四輪金瞳一轉,那人冷冰冰的看了混沌一眼:“混沌,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癡呆無用。 有你這等癡傻之輩與本尊一並被稱為上古四凶,實是我檮杌之恥!”
他身材高大,方才發出的聲音卻尖銳得像是某種奇怪的鳥叫。 聽在耳中著實詭異無比,然而混沌在聽過這聲音之後卻更是抖成一團:“檮檮……檮杌大人,確實是俺的不是咕嚕!一時忘形和那鮫人丫頭認真起來……動作慢了點咕嚕……不過老大要我找的人我已經捉到了咕嚕,就……就在後麵的正殿裡頭,保證毫發未傷咕嚕。 求檮杌大人你千萬放過俺一回,要知道俺這門彈琴的功夫修行起來著實不易,把俺變小回去功夫就白練了咕嚕。 ”
見它答得結結巴巴,且前言不搭後語,檮杌不耐煩的給了它一腳“幾千歲了!說話還擰不直舌頭!嘰嘰歪歪煩心!看在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的份上姑且放過你一回,讓我耳根子清淨點!尊上還在等著!趕緊去把人給我帶過來!滾!”
混沌哪裡敢還嘴,哧溜一聲閃人去找蓮葉。 雖然同為上古四大凶獸。 這個脾氣凶暴的隊長檮杌卻天生就是它的克星。 因為混沌雖然在音樂方麵是個天才,各類樂器一點即通。 然而意外的卻是個非常勤奮練習的家夥。 每種樂器它都會不厭其煩的練習,一直到將音樂技巧磨練到爐火純青,可以說能有今天的功夫,全是一點一點靠磨練成長起來的。 然而有自由操作年輪之力的檮杌在,卻能輕易把它的努力打回原形。
曾經一次因為混沌犯傻惹到了檮杌不喜,檮杌便將它的年輪回撥了又回撥。 生生把一個第一樂師變成白板一塊。 白白浪費了許多心血。 不得不從頭學來。 自那以後混沌一見檮杌便跑,恨不得躲得遠遠才好。 偏偏如今兩人都在禺疆手下做事,便怎麼也躲不開了。
混沌顛顛跑回正殿,將蓮葉頂在頭上又一流小跑出來。 卻見禺強已經醒了過來,正和檮杌低聲說著什麼。 混沌心裡咯噔一聲,心道:糟糕,不是在告俺的狀吧!它滿頭大汗,一心隻想著要是被檮杌知道自己曾經倒戈到敖摩那方,還因為大意差點牽累禺強被葵寶殺死。 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樣苛刻的懲罰。
本來已經心虛不已,恰巧禺強在壓低聲音同檮杌說話的同時不經意朝它這方投去一瞥。 混沌一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於是趕緊高喊一聲:“俺俺俺……俺來了!俺這就把這丫頭帶來了咕嚕!”同時加快腳步朝檮杌奔去。 誰知方才邁出幾步,背上突然一輕。 回頭一看,頂在身上的蓮葉竟然不翼而飛。
“誰誰!誰!誰敢搶俺的人!”混沌大驚失色,急忙轉頭時,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台階上。
“是你大爺我!”敖摩緊緊捏著拳頭,惡狠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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