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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三章 最強歌姬VS最強琴師

2025-05-15 作者: 閒臥聽雨

卷八 禺疆亂 第二十三章 最強歌姬VS最強琴師

西海龍宮之中,一曲死亡之歌正在奏響。

混沌有六隻腳爪,彈讓人昏睡過去的曲子,隻需兩隻腳爪輕撥琴弦。  彈操縱人去攻擊他人的曲子,四隻腳爪齊上足矣。  此刻為了討好新認的老大,它一氣將六隻腳爪都放到了琴弦上。  於是但見白色翅膀猛扇將粉紅色的胖大身體懸在琴麵正上方,混沌以難以想象的靈巧動作在細細的琴弦上跳起了滑稽的舞蹈,而伴隨著這舞蹈而來的。  是一曲真正來自地獄的催魂之樂。

潔白美麗的伏羲琴,奏出的卻是嘶啞淒厲如厲鬼一般的可怕旋律。  在這索命旋律的召喚下,先前在葵寶歌聲裡進入沉睡的侍衛們紛紛驚醒過來,開始了一場瘋狂的自殘。  長槍挺入自己胸腹,匕首捅入自己心窩,大刀劈開自己天靈,寶劍割開自己咽喉,狂亂淒厲的嘶吼聲,瀕臨死亡的慘叫聲,配合著流滿整個廣場的鮮血,活生生將一座西海龍宮變成了修羅地獄。

不同於上回把琴聲聽在耳中卻若無其事,這一次,敖摩也感受到了那琴曲的威力。  那尖銳的樂曲直刺腦部,並且一次又一次喚起自我毀滅的強烈衝動。  就算是堵住耳朵也同樣無法抗拒他的威力。  痛苦的抱著頭彎下身去,敖摩眼前一黑,再看不見那兩手叉腰一臉輕鬆站著旁觀眾人自相殺戮的禺強,也看不見倒在血泊當中一動不動生死未卜的葵寶。

頭腦明明是如此混亂地沸騰著,心底裡卻是一片空白。  有一個聲音清晰的響起: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騙局。

這樣深遠的陰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策劃的?從拿蓮葉做幌子將它留在殿內,自己則光明正大拿著凶器出去殺葵寶開始?還是從來西海的路上就已經開始了?故意拿著雞毛蒜皮的事情做借口大肆發揮,為的是拖延時間以便於讓混沌可以悠悠哉哉地收拾完所有西海侍衛再完美的給它布置一個陷阱?不對……是從更早以前,早到它還冇有來到龍宮以前……就像那人說地,他住進龍宮的理由。  就是為了向龍族複仇。

從一開始,對方的目的就是置它於死地。

那麼這些年來的嬉笑怒罵。  裝瘋賣傻,醒來的時候抱著自己聲淚俱下的哭著,像是親密地家人一樣的關切眼神,那些全部都是對方的演技,其中冇有帶著一絲一毫的真心嗎?

敖摩蹲在地上,頭痛欲裂的同時一片茫然。

在魔法大陸的傳說中,惡龍是一種反射神經非常遲鈍的怪獸。  或許因為身體過於龐大。  所以假如有人在它的腳爪上砍上一刀。  痛覺地指令也要隔個好一會兒才能通過廣闊的神經網緩慢的傳到大腦。  也許就是在那一段反應疼痛的時間裡,遲鈍的惡龍已經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屠龍地英雄殺死了。

所以任何一頭惡龍都不會讓可能的敵人進入到能夠威脅自己安全範圍以內的領地。  它的習慣永遠是隻要有人一踏入自己的領地,就開始了咆哮以及殺戮的全過程。  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將一切潛在的危險因素排除在萌芽範圍內是標準的做法,因為惡龍知道,那些陰險的偷襲和狡詐地伎倆,絕對是會要了它地命的。

活著,孤獨地活著。  每一頭惡龍都是這樣去做的。  從生到死。  單獨一個守著自己的巢穴,隻有珠寶和金子可以安心留在身邊,這些冷冰冰的東西冇有生命,更不會同擁有它們的惡龍說話逗樂解悶。  然而惡龍依舊愛他這些沉默的夥伴,至少他們不會施展陰謀詭計,而且一直在深黑的洞穴裡堅持發出漂亮的微光。  照亮那許多寂寞和漫長的年月。

曾經的摩爾多克也是這麼做的,自然,那時的它也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欺騙和背叛。  隻是單純而強大的和它的財寶一起無憂無慮的生活在安全的巢穴裡,並理所當然的將一切入侵者的存在抹殺。  自從來到東方大陸成為敖摩以後,這些年一直生活在熱鬨和充滿溫情的大家庭中。  在家人,朋友和兄弟陪伴下,敖摩不知不覺就遺忘了最初作為惡龍堅持的原則。  它開始學會容許不同的人和事情入侵自己的生活,也開始學著主動去參與彆人的生活。  這一切都是那麼新鮮和有趣的經曆,直到這一刻……

不是冇有經曆過謊言的過程。  確實過去在他人身上,敖摩也看到了許多出背叛和欺騙的戲碼。  無論是睡夢當中被全心信任的徒弟割下頭顱的後羿也好。  還是豁出生命去守護一份友誼,卻連這份心意都被人利用了的聶政也好。  然而看著彆人受騙。  和自己親身經曆的感覺終究是不同的。

有生以來第一次的體驗,反應一如既往來得遲緩,然而當這回應一點一點從內心深處浮上來的時候,痛覺卻是突如其來的清晰和濃烈。  終於知道了,被全心信任的人所欺騙的感覺是什麼樣子。  那就像是胸腔突然被撕開,心被掏出來扔進了雪地裡,讓人狠狠插上一刀,再踏上一腳的感覺。

好痛!

突然間,那音樂通過腦子傳到心裡去了,就像是身體裡的某一根弦被樂聲撥動,痛楚一瞬間流遍了全身!好痛!好痛!這種痛法,痛得就好像整個人都從內部爆裂了一樣。  敖摩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極度的痛苦和混亂使得理智漸漸從眼中退去,不知不覺中鋒利的爪子已經搭上了心口,再一點一點摳破堅硬的鱗甲,一直嵌到肉裡去。  要怎樣才能停止這種痛楚,如果能讓這痛苦停下來,任何事!任何事都可以做!哪怕是要活生生用爪子把這顆心摳出來。

噫——唏——

似曾相識的尖利女聲乍然響起。

這聲音暫時打斷了敖摩以爪子摳入心口地舉動。  然而其他人卻冇有這麼好運,不比有魁龍玉和盤古之斧兩大神器鎮守靈台的敖摩還能勉強同琴音對抗一會兒。  他們都是一些最普通的水族精怪。  麵對這逆天強大的索命曲之時可說全無抵抗之力。  此時早已死了個乾乾淨淨。  橫屍一地。

如今的廣場上,仍然能夠站立著的隻有四個人,嘴巴張的大大停止彈琴地混沌,本是津津有味叉腰旁觀著的禺強,剛剛從自殘地衝動裡清醒過來的敖摩,以及……

敖摩猛然轉頭將眼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站著第四個人,健美的身軀挺得筆直。  必死的決心閃耀在澄澈的碧眸當中。  那是擁有一雙潔白修長的**,亞麻色散發一直垂到腳跟地少女。  是金鱗鮫人的驕傲——公主葵寶。

葵寶還活著。  禺強的那一刀並冇能殺死她,不知何時她已暗自用鮫綃堵住了流血的傷口從地上爬了起來。  姣美的麵容因為失血而變得雪白,纖細的腰肢也因為劇痛而微微的顫抖,然而她站起來了,太子給她下達的指令是保護敖摩。  如今隻要敖摩還在,葵寶絕對不能倒下!

回複當中地身體貿然受到重創,就已經是非常嚴重的傷害了。  這樣糟糕的身體狀況之下。  葵寶還是毅然在短短數刻之後第二次使出了禁忌的絕招破魔之音。  在生和死的選擇當中,顯然,她已經大無畏的把自己年輕地生命當作祭品放在了命運的天平上。  隻要能換來,那個人活著!

葵寶定定的看了敖摩一眼,她開始唱歌,歌聲響起在屍骸遍地的龍宮之中,竟然美麗動聽到不可思議。  伴隨著每一句歌詞吐出雙唇的,是止不住朝她雪白的下頜流去的細細血流。

重傷之後的歌聲微弱而缺乏底氣。  然而卻依然發揮著它的威力。  在那縹緲的聲音裡禺強凶惡地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和朦朧,混沌聽在耳中卻是雙眼一亮。

第一次中了葵寶地破魔之音,那是因為那時刻的混沌全心都在操縱侍衛們去殺敖摩上頭。  對可能會有地外界攻擊完全冇有預料到。  而那時候的葵寶也是神完氣足,正在最巔峰的狀態。  當然毫無懸念輸掉第一回合。  而這一次,剛剛才吃過大虧的混沌自然多抱個心眼兒,就算是彈琴討好老大之際也不忘守住心神警惕防備。  再加上葵寶重傷之後第二次發出破魔之音威力已經大減。  雖然一時將它的琴聲打斷下來。  然而接踵而至的歌聲卻冇法那麼簡單將它這個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樂師像禺強一般催眠。

金鱗鮫人之歌和伏羲琴的天魔之音,兩者同屬以樂音魅惑人心的流派。  然而善於操控伏羲琴的琴師或是能夠將鮫人歌唱威力發揮到最大程度的鮫人歌者在世間畢竟都屬於極少數。  混沌漂流了幾千年,自問於音樂領域已經所向披靡。  雖然一向自鳴得意,可是完全冇有對手相爭,有時不免也會生出點會當淩絕頂,弦歌無人聽的小資寂寞感。  此番難得碰上一個千年一遇的天才歌姬同行,實力不但是與自己差不多旗鼓相當,而且兩人交手第一回合自己居然還輸給了對方。  怎不叫混沌心生競爭之意。

之前以為葵寶已經被禺強殺死,出於泄憤的立場混沌應該是暗爽的,可是它心底卻是嘔透了。  頗有那種對方贏了自己就去死的憤怒感覺。  讓自己從此徹底無法挽回名譽。  永遠背著被打敗的事實活下去的做法實在太狡猾了。  這樣想著的混沌。  此時見到葵寶重新起來開始歌唱,心頭竟然一喜:

來吧。  來決戰吧!俺要從音樂的造詣上徹頭徹尾擊敗你這鮫人丫頭,讓你知道什麼是第一樂師的驕傲。

混沌在心中暗暗念叨了一句,定了定心,伸出爪子猛然勾起一根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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