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禹陵 卷六 人間·非人 第二二章 好人與壞人
卷六 人間·非人 第二二章 好人與壞人
麵對眾人或驚訝或迷惑的反應,地龍那雙看不見的眼睛還是那麼平靜無波,他合起眼簾,以淡淡的聲音道:
“我名為要離,本是無錫鴻山山北人氏。 那人名為慶忌。 是吳王僚最引以為豪的太子。 有吳地第一勇士之名。 ”
“要離?”太子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你便是那春秋第一豪勇刺客要離?”
“小三你認識他吼?”敖摩仰起頭不解的看著太子驚訝的臉。 敖辰已經笑著從旁插話道:“還是我來向摩弟說明一回吧。 要離者,名動天下,其傳奇義勇之為乃世人所熟知。 他受春秋霸主吳王闔閭之令,刺殺當時流放在外的前吳國君主王僚之子慶忌,要離先是以苦肉計自創,作出闔閭不合假象以獲慶忌之信,慶忌不虞有詐,喜其豪勇,引以為心腹共謀複國大計。 而後被要離趁其不備,一舉擊殺。 事畢要離歸國,辭官,自刎之。 ”
敖辰說完,盈盈一笑:“他既然說自己是要離,又曾殺名為慶忌之人。 那他自然便是我等曾耳聞過那位刺客要離了。 因此不是三哥人緣廣闊認識他,而是天下人都識得此名的緣故。 ”
敖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太子卻冇有理會敖辰,隻是追問地龍:“你便是那刺客要離?”
地龍輕輕點頭:“不錯,正如龍公主所言,我便是刺客要離。 你說霸主吳王闔閭……原來主君終究實現了他的目標,以及他與我地承諾……”他似乎艱難。 又似乎輕鬆的吐出長長一口氣,對太子微微一笑:“如此一來,卻也不枉我要離家破人亡,擔下這不忠不義,天地不容之名。 ”
“阿爹……”小地狼有些不安的抬頭看著地龍。
地龍要離平整呼吸,溫和的以下頜輕觸小地狼的頭頂:“小石頭……你知道爹為何給你起這個名字嗎?當年我在要家墩捕魚之時,也曾有過一個七歲的兒子。 他和你一般頑皮,和你一般貼心。 他的乳名……就叫做小石頭……”
要離猙獰地龍臉上露出溫暖而幸福的笑容,那冇有焦距地目光看不見眼前的眾人,卻似乎望到了遙遠的過去:“我自幼出生在漁村,那時節各國諸侯爭權奪利,常常兵禍四起,民不聊生。 唯獨我吳地富庶,生活無虞。 我所在的要家村中。 眾人整日價也隻是做些織網捕魚之事,談談家長裡短之樂。 一日父親如往常一般出外捕魚之時,無意中撒網救起一個受重傷的無名劍士。 便以魚湯將養,讓他在家中住到痕癒。 ”
他靜靜的回憶著:“那人雖然沉默寡言,實力卻是深不可測,在養傷期間,為報救命之恩便收了年幼的我為徒,教習我文才武略天下事。 師父從不曾提及自己地身份。 隻說從他國兵荒馬亂之處而來,感歎在這天下染血之際,吳地仍是如此安寧平和,便如是世外桃源一般。 隻希望此地永不為血火所染,以一方淨土流傳後世。 耳濡目染,在他說著那些話的同時。 這願望也深埋在了我的心底……”
“師父將他一身武藝儘數傳我,傷勢一旦痕癒便離去,從此亦不曾謀麵。 然而他離去之時,本是村中最矮小瘦弱的我,已經以擊劍之能聞名遠近了……在師父走後不久,我亦年滿十六,由父母指婚,村人做媒,與村中自小一起長大的阿清姑娘結為夫婦。 不過一年有了孩兒,自是欣喜若狂。 漁家兒子。 往往起個好養活的賤名。 我喚他做小石頭。 便是望他和石頭一樣堅強硬氣,能夠健康長大成人……”
“阿爹……”小地狼望著養父祥和的麵容。 心中酸酸的,不由得有些妒忌那個未曾謀麵地孩子。 那是阿爹親生的兒子,他的第一個孩子,阿爹一定非常愛他……但是是阿爹的兒子,我便要待他有禮!斷不能叫阿爹為難!小地狼搖搖頭,努力令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既然如此,那就是我哥哥了!阿爹,哥哥現在在哪裡,他好麼……”
話音剛落,敖摩突然奇怪的朝這邊看了一眼,接觸到它那古怪地眼光。 小地狼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啊啊該死!哪壺不提開哪壺……自己居然犯了和傻青皮一樣的白癡錯誤!忘記了凡人短命,七八十便是長壽!那位五百年前的小石頭哥哥……如今恐怕早就化成灰了。 小地狼立刻噤聲,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要離卻不以為虞,隻是麵色突然黯淡下來:“他死了……和他娘一起……因我之故,被人殺死了。 甚至……冇能等到成年……”
太子默然,半晌道:“是為刺殺慶忌而布下的苦肉計吧……你假意刺傷闔閭,闔閭斷你一臂,再殺你quan家。 如此一來慶忌才不會對你起疑心……”
要離慘然一笑:“苦肉計確實是苦肉計,事前卻隻說要斷我一臂,並未說及要殺我妻兒。 隻是說為掩人耳目,會先將其捕入大獄,待我事成歸來之時再放他們出來與我團聚。 誠然,我知道自己接了這樣的任務,是不會有命活著回來的。 也許公子光也有同樣的想法,從一開始他就冇有打算履行這個承諾,所以待我真的活著歸來的時候,意外無比地他隻能告訴我,我地妻兒,早就因病故於獄中了……”
“公子光?那家夥是誰!為什麼如此卑鄙毒辣!”小地狼和敖摩聞言同時大怒跳起來:“這種人!阿爹/你為什麼要接下他的任務,難道你事前不知道他地為人麼?”兩人異口同聲的朝要離大吼。
要離麵色淡然:“公子光便是吳王。 亦是我的主君。 我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對他而言無用之物,定會果斷除去。 他精於算計,有雄才大略於胸。 又有伍子胥這等名士輔佐。 生來便是要成大事者。 天下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隻是一枚枚棋子。 可用,或可棄。 這吳王之位,便是他布下專諸這枚棋子,以魚腸利劍刺殺原主君王僚而來。 想當年專諸被堂下侍衛亂刀砍為肉醬之時,也是公子光奪取王位穩坐之時。 ”
他笑笑:“他放下身架親自前來要家村,要我前去刺殺慶忌時,我就想到了,專諸昨日的終點,就是我明日的行路。 可是誰能料到慶忌居然坦蕩如斯,被刺之後仍執意阻攔侍衛擊殺他的殺身仇人,反放我平安歸去。 這一點,便是步步為籌的公子光永遠也料不到的吧……”
“慶忌?那個被你殺掉的人吼!黑皮爹你是不是有問題啊!明知道哪個啥公子光不是好人,為啥要替他賣命!”敖摩忿忿的吼道:“他要你殺那人才是真正的好漢吼!難道你分不清好人壞人的嗎?”
要離平靜的道:“我知道我的主君是一個殘忍卑鄙之人,也知道我要去刺殺的人是一個正直的勇者。 確實,觀此二人行止,便是三歲小兒也能分辨出孰好孰壞。 可是慶忌雖然豪壯坦然,有攻城之勇,卻無治國之能。 而公子光雖然無情無義,卻能令我吳地之民安居樂業,強盛無欺。 在這他國諸侯虎視眈眈之際,他二人相鬥,戰火連天,苦的是吳地平民。 即使再與我一次選擇的機會,就算明知道後果,我仍然會踏上這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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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BUG啦!昨天前天說地龍三百歲,是我算錯了年代,應該是五百歲恩恩……頂鍋蓋逃走。 請用月票和推薦票抽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