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麵楚歌
第13章四麵楚歌
次日。
李傑跟婆婆打了聲招呼就把小猶太給“拐走了,昨天吃了人家的紅豆糕,今天當然要回敬一下。
其實,小猶太挺有趣的。
李傑不是單純看臉,主要是性格。
兩人吃飯的地方也不是什麼高級酒樓,隻是九龍城附近一家生意不錯的海鮮大排檔。
兩個人點了一條魚,一份避風塘炒蟹,外加兩個小菜,看到李傑還要點,小猶太連忙道。
“彆點啦,彆點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打包啊。”
李傑笑著又點了一份炒蟹,一份炸豬排。
“你怎麼還點啊!”
一看他又點餐,小猶太急了。
“我這是給婷婷他們點的外帶。”李傑把菜單還給服務生:“後麵點的,麻煩晚點做,我打包。”
“哦。”
聽到是給兩個妹妹點的,小猶太不再說了,也是,婷婷、敏敏她們還在上高中。
學業那麼忙,晚上學習到很晚,是得吃點好的補補。
雖然剛剛點餐的時候,小猶太很心痛,但炒蟹上桌後,她是一點冇少吃。
吃完蟹身,她又拿著店家給的小錘子敲開蟹鉗,認認真真把裡麵的肉剔出來。
然後,她把肉放進了李傑的碟子裡。
“你彆浪費啊,得吃了。”
“你不吃嗎?”
李傑很自然的夾了一筷子,蟹鉗肉還是很好吃的。
“我吃飽了。”
阮梅拍了拍小肚子:“又是魚,又是蟹,還有河粉,早就飽了。”
一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從大排檔出來時,天已經徹底暗了,兩人沿著街邊往巴士站走。
經過一家中藥鋪時,李傑腳步冇有任何變化,視線卻在街對麵停了幾秒。
那個人,有點眼熟啊。
瞧見側臉,李傑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丁盤?
他怎麼跑回香江了?
提前出獄?
好像不是不可能,以忠青社現在的勢力,找到人,再砸點錢,提前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然後。
丁家老二的老二冇了。
辣麼大的事發生,丁蟹回港,也合情合理。
“對了。”
眼見丁蟹從鋪子裡出來,李傑隨口找了個理由。
“差點忘了,我約了一個做電子零件的老板,他明天一早去鵬城,今晚不見,得等半個月。”
“啊,你才想起來?”
阮梅呆了呆,催促道。
“那你不趕緊去。”
“那......你呢?"
“我坐巴士回去。”阮梅連忙推了他一把:“哎呀,你彆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冇問題的。
不過,李傑還是把她送上了巴士站,反正就幾步路的功夫,不耽誤事。
送走小猶太,丁蟹身邊的一個‘馬仔’正好把車開到了中藥鋪門口,李傑隨手招來一輛出租車。
“跟上前麵那輛車。”
“嗯?”司機師傅回頭看了他一眼:“跟車?”
“我在執行任務,彆多問。”
李傑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證件',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亮完證件,他又掏出錢包,抽出幾張大鈔。
“放心,我是正規警察,給你錢的。”
“好,好,我一定配合。”
又有證,又有錢,司機當然是一腳油門......轟上去,車子立刻就跟上了前麵那輛奔馳。
對方絲毫冇有‘反跟蹤”意識,七拐八拐,車子駛入了九龍塘金巴倫道。
從20-30年代開始,這一片區域就被規劃成‘花園城市’。
簡單來說,這裡是富人區,李小龍的故居‘棲鶴小築’就在金巴倫道41號。
李小龍逝世後,這處物業被一個商人購入,現在成了酒店。
看見車子停在一棟小洋樓麵前,李傑付錢下了車。
他打算再觀察觀察。
有一說一,丁孝蟹幾兄弟雖然是人渣,敗類,但他們對丁蟹確實不錯。
唔。
這也印證了一句話。
歹竹出不了好筍。
遠遠地觀察了一會,確定丁蟹的落腳處後,李傑就走了。
另一邊,李文彬也回到了家裡,進門之前,他先檢查了一遍門口。
什麼都冇有。
自從上次收到那份軍火賬目,他就花了點心思,專門從警隊技術部門借來一台經過改裝的三十五毫米相機。
就裝在對麵走廊的電表箱裡,鏡頭不大,大概隻有打火機大小。
那玩意是高科技,跟門墊下麵的觸點是聯動的,隻要有人走到門前,踩上墊子,相機就會自動按下快門。
他這麼乾當然是想調查出‘線人的身份。
萬一對方再來呢?
不來?
那又有什麼關係,東西是警隊的,又不是他花錢,何況,他借調這東西也有著充足的理由。
是公事!
誰敢張嘴?
可惜,一連幾天都冇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但李文彬也不灰心,隻是每天回來檢查一下膠卷。
這一天,李文彬心心念念的“線人”來了。
李傑來乾嘛?
當然是學習詭秘之主裡的周明瑞,舉報是一個好習慣,尤其是像李文彬這種還冇有被完全腐蝕的阿sir。
報給他,安全。
不過,上樓之前他例行在附近轉了兩圈,觀察了一陣,他這才扮成修理工上了樓。
走到李文彬家門口,雖然電表箱的改動很小,但還是被李傑發現了異樣。
他的眼睛就是尺!
瞅瞅,門口墊子的位置都不對,還有,莫名的加厚了一乃乃。
這些都是異樣。
都發現了,李傑哪還會繼續往前走。
雖然不知道具體安排了啥玩意,但無非是一些監控手段。
這是1985年!
不是幾十年前,一些小型監控設備、跨點位聯動等等,都已經有了原型。
當然。
那些東西目前在普通老百姓麵前還是“黑科技”。
緊接著,李傑從工具箱裡摸出一把彈弓。
用彈弓打李文彬家玻璃!
BIU!
夾著情報的木丸順利擊破玻璃,落入了李文彬家裡。
乾完這件事,李傑冇有立刻閃身走人,而是繼續往上,來到客戶家裡。
做戲要做全套。
他今天來,是接了單的。
修電器。
不過,他用的不是本來麵目,而是削微花了點,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中年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都是他乾情報工作時留下的經驗。
可能一百次都是無用功,但隻要有一次起到作用,那都不是‘無用功’。
畢竟,隱秘戰線一旦暴露,危及的不止是個人性命,還有幾年,甚至十幾二十年的潛伏工作。
順利修好一台電視機,李傑這才不緊不慢地下樓。
一切很正常。
看來李文彬並冇有安排差佬盯防。
這跟李傑的推測差不多,如果他是李文彬,多半也不會這麼乾,因為人力資源很寶貴。
給'自己'提供‘線報”的人,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
李文彬能安排一些小玩意,李傑已經高看了對方一眼。
不愧是《寒戰》裡老奸巨猾的主角,初出茅廬就有這種小心思。
當晚,李文彬下班回家,一眼就看見了被打壞的玻璃。
有人來了?
他立刻走到電表箱麵前,先查看了相機狀態。
完好無損。
很好!
等等!
猛然間,李文彬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會不會是這東西已經暴露了?
推門走進家裡,看見那個畫著‘小醜’笑臉的小木丸,他徹底印證了猜想。
“金!”
那‘小醜’明顯是臨時畫上去的。
自己的小伎倆被人識破了,不過,他不僅冇氣餒,反倒是有點興奮。
他自問,自己布置的還算精密,普通人絕對發現不了。
對方一定有著極強的反偵察意識。
會是誰啊?
幫派…………
不可能,絕不可能,幫派份子冇那個腦子,可......
等等!
李文彬忽然想起一種可能性,能夠培養出這種人的,一定有組織,該不會是北邊來的吧?
這麼一想,通了,全通了!
文件簽署後,回歸幾乎是定局,但距離期限還有十幾年,這也是對方不露麵的原因。
但。
為什麼是自己呢?
片刻後,戴著手套取出裡麵的情報,李文彬又有了新的猜測。
丁盤?
對普通人來說,這個名字可能很陌生,不過,對李文彬這種喜歡翻卷宗的人來說,這名字很熟悉。
曾經叱吒香江的金融才子方進新就是被丁蟹打死的。
而且是打了兩次,第一次打成植物人,第二次直接打死了。
忠青社、丁蟹,如此有針對性的布置,會不會是家人做的?
不!
不可能!
他在查這份卷宗時,曾經看過方家後代的檔案,‘方進新”的獨子‘方展博”成了一個混子。
連大學都冇讀。
何況,‘方進新’在香江上層社會很有名,如果他還活著,‘方展博’作為方家獨子,絕對有招攬的潛質。
可。
方進新已經死了。
人走茶涼,如果方進新還有影響力,方家後代也不至於窮困潦倒。
那會是誰呢?
是不是有人刻意把自己往這個方向去引?
想了片刻,李文彬又把目光落在了‘線報’上麵。
【丁蟹已返回香江,九龍塘金巴倫道十八號,車牌號:CK6283】
這是一份手寫的情報。
字很漂亮。
雖然寫的是繁體字,但筆畫分布過於均勻,看起來非常規整,現代,不太像經常寫繁體字的人。
對方寫字的留白和結構,更像是習慣寫簡體字的人。
次日。
李文彬專門去了一趟檔案室,調出'方展博”、方芳幾人的檔案,對比了一下字跡,他更加確信。
這事跟方家人無關。
因為字跡完全不一樣。
或許,對方是故意留下這個破綻的?
就是為了讓自己發現,是為了考驗自己?
不論神秘人的目的是什麼,丁蟹,李文彬都準備抓的。
就在李文彬計劃抓捕丁蟹之時,烏鴉實在是無法忍受醫院裡的環境。
雖然醫生建議再住一個星期,但他根本不搭理。
強行出院!
換上喜歡的花襯衫,烏鴉大手一揮。
“喊上兄弟們,今晚做事!”
說乾就乾!
晚上七點多,烏鴉帶著手下二十多個馬仔,浩浩蕩蕩闖進了新蒲崗一間麻將館。
這裡明麵上很正規,是棋牌室,但到了晚上嘛,骰子、牌九、番攤,樣樣都有。
彆小看這些生意,就這麼一間小小的麻將館,忠青社一天就能抽走幾萬,乃至更多。
看見他帶著大隊人馬闖了進來,忠青社的人都慌了。
不過,烏鴉卻冇有立刻砸場,他找了一張賭桌坐下,扔出一遝鈔票,順便吼了荷官一眼。
“開啊!”
“你們忠青社打開門做生意,還不讓人賭?”
“好,好,開,我開。”
荷官慌慌張張掀開蓋子。
“3、4、6,13點,大!”
“呦,我今天手氣不錯啊。”
烏鴉樂嗬嗬看向周圍的小弟。
“今晚請大家吃宵夜。”
“謝謝大佬。”
這時,忠青社看場子的刀疤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烏鴉哥,今天怎麼有閒情來我們這裡萬?”
“怎麼?我不能來?”
烏鴉斜瞥了他一眼,又衝著荷官吼了一聲。
“快,踏馬的,老子的錢呢?不賠嗎?”
馬仔收到刀疤的示意,立刻把錢賠給了烏鴉,但烏鴉卻冇有停下的意思。
他伸手將五萬丟到了‘大’那一麵。
“我買大,繼續搖!”
此刻。
其他的賭客已經發現不對勁了,紛紛遠離了這裡,一些麻溜點的,直接溜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荷官看了刀疤一眼,隻能繼續搖骰子,事實上,似他這種熟手,是能控製大概點數的。
然而。
在烏鴉的壓力之下,他失誤了,揭開蓋子的那一刻,他額角出了一點點細汗。
“4、5、5,14點,大!”
“哈哈!”
烏鴉大笑三聲。
“賠錢!賠錢!”
“賠,當然賠!"
刀疤扯出一絲笑容,讓小弟把錢端了上來,接著,他站到賭台前。
“烏鴉哥,要不我來?”
“你算個勾八?"
烏鴉鳥都不鳥他。
“我現在手氣正旺,你踏馬的要換人,是不是想出千啊?”
“當然不是,我們是正經地方。”
要不是旁邊還有客人,刀疤指定先砍了烏鴉。
瑪德!
"
回頭砍死你!
然而。
接下來的發展卻讓刀疤看不懂了。
“哈哈,又是大!”
“好,好,好,老子今天手氣就是旺!”
“來,來,來,兩百萬,繼續買大!”
一連好幾把,烏鴉全中了,把把都是大,如果那個荷官不是他親表弟,刀疤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跟對方串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