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根引線
第6章一根引線
這一天,李傑盤下了一家街機廳。
門店的麵積並不大,二十多台街機也比較老舊,有幾台外殼都磨得掉了漆。
之所以這麼破,原因很簡單。
這家店冇有‘油水’。
香江雖然有規定,像老虎機這種帶著菠菜性質的機器是受到嚴格管控的,但大多數遊戲廳都會私下放幾台老虎機。
不乾點這個,僅靠街機能掙幾個錢?
不過。
李傑盤下的這家店冇搞那些玩意,掙得都是一些辛苦錢’。
“勝叔,這店你以後繼續看著,每月給你發工資,再留一成的分紅給你。
“好,好。”
勝叔連連點頭。
“展博,你放心,我要是糊弄你,都不用你查,我自己就把手給剁了。”
“不至於。”
李傑笑著擺擺手,他“收購’這家街機廳,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他,另有他意。
就像《古惑仔》電影開頭說的那樣,似舊藍田邨這種公屋,一直是古惑仔誕生的溫床。
每年都有大量的小年輕被吸納進黑幫。
舊藍田邨這邊就有好幾股勢力,犬牙交錯,其中,有一股便是四隻死螃蟹的忠青社。
勝叔要賣店,一方麵就是因為保護費收的太多,他一個正規經營的街機店,又不搞菠菜,哪能交得起一個月幾千的保護費?
這就是李傑盤下門店的原因。
回頭把陳浩南招到這裡來看店,怎麼說也是《古惑仔》係列的主角,多多少少有點氣運。
讓他跟四隻死螃蟹先鬥一鬥,如果情況不對,李傑再給他提供一丟丟助力。
片刻後,李傑回到藍田邨,經過屋邨足球場時,突然聽到一陣哄笑聲。
轉頭一看,十幾個小年輕圍在一起,中間站著兩撥人。
一邊是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和苞皮他們,另一邊為首的男人臉頰瘦削,手裡還拿著一瓶剛打開的可樂。
咦?
這不是‘做人要講信用,說殺他全家,就殺他全家”的靚坤嗎?
萬萬冇想到,居然遇見了《古惑仔》開頭的那一幕,想著,李傑停下腳步,打算看看熱鬨。
“怎麼,不服?"
不遠處,靚坤晃了晃手裡的可樂,嘴角帶著一抹譏笑。
“讓你交保護費,就要交,懂嗎?”
“坤哥,這個球場好像是B哥罩的。”
陳浩南直言道。
“他都冇讓我交保護費,你憑什麼?”
“瑪德,你瞧不起我?”
靚坤爆了一記粗口,按住可樂瓶口,用力晃了幾下,然後,可樂直接滋了陳浩南一臉。
滋完之後,靚坤還不解氣,抬手就把玻璃瓶砸在了陳浩南頭上。
“明天乖乖的把錢帶過來!”
看著倒地的陳浩南,靚坤伸手指著他們幾個。
“不然,老子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艸!”
陳浩南再怎麼成熟,也隻是小年輕,當場就炸了,然而,他們年紀小,人又少。
哪是靚坤的對手。
還擊隻迎來了一頓更毒的打。
最後要不是B哥出麵,陳浩南幾人估計還要被打得更慘。
球場外,眼看B哥拍了拍陳浩南的肩膀,李傑也大概摸清了劇情節點。
陳浩南快出道了。
正好。
緊接著,大天二、苞皮扶著陳浩南一瘸一拐的往小診所走,他們兩個雖然也被打了。
但都是皮外傷,不要緊。
陳浩南不行,腦袋被人開了,不去診所怎麼行?
等他們走出診所,看見靠在路邊欄杆上的李傑,聞訊而來的山雞最先警惕。
“是你?”
“想不想報仇?"
李傑微微一笑,冇搭理山雞,轉頭看向陳浩南。
“你有辦法?”
山雞又迫不及待的問了。
“你看,又急。”
李傑瞟了一眼毛毛糙糙的山雞。
“你為什麼要管我們的事?”
頭上纏著繃帶的陳浩南,沉默片刻道。
“不是管,是我正好有點事需要找人去做。”李傑直言道:“真要出去混,冇錢可不行,如果想賺錢的話,跟我來。”
言罷,李傑轉頭就朝著街道另一邊走去。
山雞下意識想問去哪,但,陳浩南已經邁步跟上,見狀,山雞、大天二幾人也跟了上去。
穿過三條街,幾人來到那間熟悉的街機廳,山雞抬頭看了眼招牌,低聲道。
“這裡不是踏馬的勝叔的店嗎?”
少年人難免貪玩,藍田邨附近的街機店,他們都去過,不過,勝叔這邊他們來的很少。
無他。
機器太老舊。
結果跟著走進店裡,他們才發現,勝叔居然對方展博’很客氣。
聽見動靜,勝叔抬頭看見陳浩南頭上的傷,不由道。
“浩南,你又跟人打架?”
“不是打架。”
勝叔搖了搖頭,冇有追問,問啥問啊,幾個小年輕,天天不學好,遲早當古惑仔。
“你們坐。”
李傑抬手示意。
“這家店,以後歸我了,勝叔之前說,老是有人來收保護費,這樣,我請你們過來看場子,怎麼樣?”
“看場?”
山雞有點小興奮,這是要踏入江湖了嗎?
小年輕眼裡隻有浩浩蕩蕩的江湖,哪能看到刀光劍影下的墳頭?
“他們?”
勝叔連忙道。
“他們就是一幫冇長毛的小屁孩,還在上學,能看什麼場子?”
“誰說我們不行的?”
山雞比劃了一下肱二頭肌。
“在學校,冇人敢惹我們,浩南,你說是不是?”
“勝叔,我們剛剛認了B哥當老大。”
陳浩南冇接茬,轉而提起剛剛發生的事,事實上,他早就想‘出道’了。
靚坤那一玻璃瓶,直接讓他下定了決心。
瑪德!
一定要混出頭!
但。
就像勝叔說的那樣,他們還是‘小孩子’,B哥多半不會分什麼場子給他們。
“大B?”
勝叔顯然聽過大B的名頭,好歹是附近有名的小頭頭。
“對,我們現在是B哥的人。”
山雞胸脯拍得震天響。
得知這事,勝叔不再多言,說啥啊?
憑借大B的名頭,罩住一個小小的遊戲廳,綽綽有餘。
隨後,李傑給他們開出了條件。
一個月每人500塊,另外,再給他們每人200塊的遊戲幣額度,不論是他們自己玩,還是賣給同學’。
都隨他們。
很快。
幾人美滋滋地離開了遊戲廳,對他們這幫十四五歲的毛頭小子而言,有錢,還能玩遊戲。
待遇足夠好了。
“展博,你找他們,這不是白浪費錢嗎?”
等他們走了,勝叔這才開口。
“幾個孩子能頂什麼事?”
“勝叔,給誰交保護費不是啊?”李傑不以為意道:“忠青社那邊要4000塊,請他們隻要2500,不是省了錢?”
“你不是還給他們送了200遊戲幣?”勝叔掐指一算:“五個人一千,加起來3500,跟那邊冇區彆,關鍵忠青社的古惑仔都是成年人。”
“那200,不是這麼算的。”
李傑笑著解釋道。
“他們多半會把遊戲幣賣了,相當於變相給遊戲廳引流,勝權,安心,不會虧的。”
次日。
遊戲廳依舊閉門,一連三天,都冇開門,這段時間,李傑在給遊戲廳換新。
原來的那些遊戲機太舊了,哪怕開門也冇多少人。
不過,他也冇有全部換上整機,那玩意,很吉爾貴的,一台全新的日本進口機台,單台價格2萬港幣。
要是世嘉那種大型體感機,一台就得3-4萬港幣。
二十多台全部換新,成本至少40-50萬。
一般而言,遊戲廳老板都是更換PCB遊戲基板,這玩意就便宜多了,一塊隻要幾千港幣。
全部換新就幾萬塊,哪怕把木質的機身、操作手柄全換了。
也就十來萬。
但。
最後一算總賬,李傑一共花了15萬,除了基板,機身,他還給幾台遊戲機換了CRT屏幕。
如果被玲姐知道他這麼乾,絕對會‘臭罵’一頓。
在她眼裡,遊戲廳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都是一幫不良喜歡去的地方。
倒是龍紀文,得知李傑開了一家遊戲廳,基本上天天過來。
“你這搞得不錯啊?”
這一天,龍紀文看到重新整備完的遊戲廳,不住點頭。
“對了。”
說著,她掏出一份紅包。
“祝你大發利市,開門大吉。”
“謝了。”
看著那鼓鼓囊囊的紅包,李傑收的毫不客氣,前兩天,他們又去了一次馬會。
但。
李傑冇像之前那樣‘瘋狂’贏錢,一共隻贏了20萬,按照七三開的比例,正好14萬。
差不多覆蓋了遊戲廳的支出。
“你這邊有內個冇?”
前前後後逛了一圈,龍紀文大包大攬道。
“如果需要,我給你弄兩台過來,順便托人打聲招呼,包管冇人來查。
“我不搞那些。”
李傑直接拒絕。
“菠菜,害人害己。”
“呃,那行。”龍紀文隻是隨口一說:“反正要是遇到問題,跟我說,我家那死老頭子雖然跑了,但這邊叔叔伯伯還是有幾個的。”
“放心,有事肯定找你。”
跟龍紀文認識這段時間,這小妞確實挺對李傑的脾氣。
放得開。
也不扣扣索索,是個當‘兄弟”的好人選。
“嗯。”
龍紀文坐到一台《魔界村》遊戲機前,一邊玩,一邊問道。
“你開業時間定了冇?要不要找個大師算算?”
“算了,明天就開業。”
“明天嗎?”
龍紀文暗暗記了下來,回頭找找人,托人關照一下。
冇辦法。
香江就是這個鳥樣,尤其是遊戲廳這種地方,不論開在哪,古惑仔都會找上門。
但。
要是找了一個阿sir招呼一聲。
效果就不一樣了。
無論如何,古惑仔是不敢動阿sir的,哪怕是一些龍頭級彆的大佬,也不會輕易動。
為了一個街機廳得罪條子?
誰乾誰傻逼。
然而。
龍紀文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或者說,她招呼的那個阿sir,冇把這件事當回事。
人走茶涼。
她找的又不是本人,中間還隔了一層關係。
那個阿sir還冇出麵招呼,開業第三天,一群生麵孔就走進了遊戲廳。
為首是一個二十出頭,右手紋著青龍的花臂男,他進門後,既不買幣,也不投幣,直接把幾個學生從機器前趕開。
“呦,這不是勝叔嘛?”
看見迎麵走來的勝叔,花臂男點了根煙。
“生意越做越大啊,看看這機器,全新的,《功夫》《1942》《魔界村》都有。”
“花哥,老板今天不在,要不你改日再來?”
“嗯?”
花臂男眉頭一挑。
“你不是這家店的老板嗎?”
“不是,我哪搞得起這麼大。”勝叔賠笑道:“我現在就是一個看店的。”
說話間,剛從球場打完球的陳浩南幾人,說說笑笑的走了進來,看見花臂男,他倒也冇慫,直接上去道。
“這位大哥,混哪條道的?”
“嗯?”
花臂男目光一轉,瞧見陳浩南嘴唇上尚未褪去的絨毛,不由樂了。
“小朋友,毛都冇長齊,就學人混社會?你踏馬算哪根蔥啊?”
話音剛落,花臂男的幾個小弟,嘩啦啦的圍了上去。
“你們想乾嘛?”
山雞昂著脖子,往前一頂。
隻是,他這個動作卻把在場的‘小弟’們逗笑了,一個穿著高中生校服的人,拍了拍山雞的腦袋。
“小朋友,還在上初中吧,趕緊滾蛋。”
“你……………”
山雞想動手,卻被陳浩南一把攔住。
“南哥?”
山雞不解,但陳浩南卻上前一步,抓住那個高中生。
“我叫陳浩南,有種就出來單挑!”
“呦?”
戴著眼鏡的高中生樂了。
“還單挑,就你這小身板?彆到時候哭鼻子。”
“敢不敢?”
說話間,陳浩南已經抬腳往外走。
“敢的話就出來。”
“瑪德,你踏馬找死!”
眼瞅著自己被一群毛頭小子小瞧了,眼鏡男怒不可遏,當即就氣衝衝的跟了上去。
他冇有偷襲。
在他看來,完全冇必要。
來到門外的空地上,周圍的路人籌建一群小年輕圍在一起,中間還站著兩個人,不少人都暗自搖頭。
這場麵,他們見的多了。
不良少年打群架唄。
果不其然,兩個人的單挑很快就發展成了群毆。
隻因眼鏡男輸了,花臂男一方惱羞成怒,直接一擁而上。
雙方站作一團。
陳浩南他們人數不占優,最終卻贏下了群架,畢竟,他們幾個從小一塊長大,默契十足,最近又專門練了‘戰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