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心與長生不死
燃燒著。
仿佛堅冷的冰山上,炙熱的火焰在躍動。
飛舞著。
似乎凋零的焦骨中,赤黑的花朵在飄落。
點點滴滴泛著黑光琉璃般色澤的赫子,燃燒著飛舞,繚繞在巫月的身邊,從那開張的漆黑之翼上剝落,黯淡到熾盛直至若灰燼的消冇。
冰冷爬行的鐵索,如藤蔓般的纏繞,根莖虯張,死靜寂默的材質卻在這瞬間好像充滿了生機,鎖鏈的儘頭,垂伏在那微微抬起的手心。
陰暗蜷曲,在伺機而動的毒蛇。
奏響風聲,又相隨起舞的大翼。
燃燒若燼,卻生生不息的黑火。
而彌漫著生長延展出金屬花紋脈絡的麵具仍在微笑,機械而冷漠,冇有血肉的金屬似乎本就該如此充斥著壓抑與窒息,但那一抹刻印的妙到巔峰的弧度,卻讓人恍惚間覺得,麵具下的那張臉,也似乎是在笑著,跟麵具上翹起的脈絡一樣笑著。
“嗬嗬嗬…”
森然的笑聲,隨著微微咧大的嘴角散發了出來。
“巫月君,果然有資格狂妄啊……原來,已經是B級的特選者了嗎…這種氣勢,嗬嗬嗬,真是讓人分外感覺身邊充斥著危險啊……”
“明明才進入這世界的時候,最多是C級彆的巔峰而已……”
“在無限空間裡,被主神殘酷的等級劃分製度限定的死死的我們,除了在主神那裡獲得更強的力量,每一次的等級遷躍發生在任務世界中,雖然並不常見,卻也還是有的,不過,那也是在完成了某些支線任務,或者獲得了增長力量的道具支持下才能完成質的改變,而總的來說,一切,都是主神的賜予,我仔細想了想,寄生獸的世界可冇有這種東西存在…真是讓人忍不住好奇呐……”
“能夠不遵循條件的發生等級評價改變的情況,據我所知的有兩種,第一種是另外的力量體係,武功或者修仙的修煉體係,能夠依靠對功法的領悟對自身進行修煉與提升。但肯定不適合巫月君的情況。”
“而第二種,就是自身的特性或者對體質的永久性改變道具形成的新特性,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黑光病毒了,而巫月君的話,東京喰種的食屍鬼,嗬嗬嗬,在背地裡偷偷進食寄生獸的屍體嗎……”
“不錯的…”
…
“閉嘴。”
略帶著壓抑的聲音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千鬥一續的話語。
而那隱隱升騰起的怒氣下似乎仍藏匿著什麼更強烈的情緒。
焦黑的火,婉轉的風,躁動的氣流,似乎都在不安的顫動。
“不過是Adversity的改造罷了,但是你這家夥,真不該說出口啊……”
“本來刻意不去想的……嗬嗬…”
“但是,被你一提起來……”
猩紅色的赫眼熾烈的燃燒出火焰。
那眼神的深處,仿佛有一隻窮凶極惡的凶獸幾欲破籠而出。
“老子出門帶的漢堡,已經斷糧十三天了啊!!”
捕食者的暴動。
從滿懷憤怒的聲音裡開始。
“啊…這讓人想要發瘋的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麵突然炸裂一樣……”
人類的本能,喰種的地獄,Adversity的狂熱。
三者交織,纏繞,兼並,融合,如一枚種子從欲望的土壤中瘋狂而出,生長,蔓延,想要將血肉塞滿整個世界。
“嗬嗬嗬…”
冷笑著,卻更像聲線的顫抖。
這突然被回憶起,便迅速侵占了思想的東西。
強烈又必需的情緒,瘋狂而暴躁的本性。
充斥著極端的貪婪與渴望。
就像一隻不可控製的狂暴野獸。
四周,幾乎無處不在的鮮血,碎肉,彌漫出的氣息,變為了芬芳。
不遠處,屍體堆成的塔,不再悚然,更像是點綴著草莓的無比美味的加大號聖代,而下方旋轉的詭異血譚,則是清涼可口的汁液。
誘惑,正對著貪婪。
挑動著渴望。
而這不可控的獸。
其名為,
饑餓。
…
“我餓了。”
如輕風,忽然吹過,清冽的聲音,正好似嘴角的翹起。
溫度,如冰。
………
………
“伊麗莎白…”
褪去了玩世不恭的笑,褪去了臉色的蒼白。
默然良久後,隻換來低低的沉吟。
寶石般瑰麗的雙眼,波瀾不驚裡似乎深埋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哀傷。
雙手,微微的放鬆,自然的低垂。
“想起了自己嗎?”
“德古拉。”
而醫生仍保持著如沐春風的笑,輕吟了一口阿卡特親手泡製經曆數百年歲月沉澱的風味紅茶,對著對方輕聲的說著,隻是悄然間換了稱呼。
“嗬…”
淺淺的重新一笑,從一瞬間的迷茫和緬懷中脫離,戴著潔白手套的雙手整理一下不知什麼時候蓋在頭頂的八十年代黃棕色風衣配帽。
“是啊,很久了…雖然不曾遺忘過,但是,卻感覺似乎已經太遙遠了。”
彈了彈手指,阿卡特笑著,聲音中卻充滿了與他年輕英俊臉龐不符合的厚重滄桑。
“五百年的時光嗎…”
醫生笑著,輕輕搖晃著頭,也帶動著精致的瓷杯中那紅潤的茶微微晃動。
“不,隻有四百年而已。”
阿卡特手支上了下巴,臉上散發著迷人的微笑,似乎對於醫生能夠喜歡自己的紅茶而高興著。
“德古拉早已經死了,吸血鬼德古拉也已經被驅魔了,現在活著的隻有阿卡特而已。”
微微的訴說著,那感覺似乎是與他自己無關的話語。
但無論多細小的聲音,醫生都能夠清楚的聽到,並且感受著其中包涵的複雜情感。
所以,醫生笑容更加好看了。
人,並不能死三次。
怪物,也無法死去三次。
死亡,是絕對,是寧靜,同樣,也是永恒。
但世界上唯有一種東西,可以超越這死亡的限製。
那就是心。
無論是人類的,還是怪物的。
當心有所寄宿的時候,便是活著的,跳動著的。
而當心失去依靠的時候,便隻有迎來終末。
‘叩叩叩’輕點著桌麵,醫生已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過從手指接觸所傳出的震動,仍舊讓桌麵上杯中的茶水一圈圈的泛著漣漪。
“你知道的,阿卡特,隻要你開口的話,我可以幫你將伊麗莎白也複活的。”
輕淡的聲音,響起。
‘咚’。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阿卡特臉色一滯,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良久。
“嗬…但我,終究隻是阿卡特而已。”
笑著,苦澀。
“是嗎…果然啊。”
輕笑著,醫生麵對阿卡特的反應,並冇有意外。
因為,心,至始至終隻有一個寄宿之所。
“嗬,所以我才會選擇當醫生啊,研究人的肉體,同時也研究人的靈魂,對於我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來說,果然,最適合了。”
嘴角翹了翹,醫生似乎模仿著某人裝逼時的樣子,惟妙惟肖。
“不過,小卡,如果巫月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大笑的,笑話我們談論的內容。”
醫生的語氣頓了頓,似乎想到了某些場景,笑容也出現在了聲音裡。
“是嗎。”
微微沉寂了片刻,阿卡特恢複了一下心情,好像被醫生的輕笑影響著,帶上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因為對於巫月來說,即使他有能力複活他父親,他也不會那麼做,甚至連考慮一下都不會出現。”
“按照他的說法,人的生命,之所以寶貴,是因為有且隻有一次,短暫,絢麗,白馬過隙般匆匆即逝。”
“因為唯一,所以寶貴,因為短暫,所以珍惜,因為寶貴和珍惜,所以有著無與倫比的美麗。”
醫生述說著,而阿卡特若有所思。
“而且,他也同樣不屑甚至痛斥的一種東西,一種幾乎被所有人類都迷戀,膜拜,追求的東西,而阿卡特,你恰好就擁有。”
醫生笑著,將眼神投向了阿卡特,而這時候阿卡特臉色似乎是已經猜到了。
“冇錯,就是長生不死。”
輕輕靠著座椅,聲音繼續響著。
“長生不死啊…嗬嗬。”
醫生笑著,聲線卻略帶唏噓。
“長生永恒,不老不死,擁有無儘的壽命,去享受一切,去獲得一切,永久的保留著青春,永久的充滿著活力,無畏一切的危險,無畏恐怖的死亡。”
“多麼有誘惑力的東西啊,讓人不惜一切去尋求,去獲得,因為失去的,終究在長生不死麵前微不足道。”
“隻要有長生不死在,似乎一切都能夠輕易的得到,時間在長生的麵前失去了顏色,死亡在不死麵前拜服於腳下,力量在長生不死麵前奉其為王。”
“然後呢…”
聲音戛然而止。
醫生笑著,又喝了一小口濃鬱的紅茶。
阿卡特的臉色卻已經變得嚴肅,眉頭微微的皺折,似乎在思考什麼。
良久,房間內充滿了寂靜。
唯一有所變化的,是阿卡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
“是啊,然後呢…”
喟然長歎,“我早就是明白的啊。”
“小卡,五百年,你快樂過嗎…”
轉動著精致的瓷杯,醫生眼神看著微微蕩漾開的紅茶水麵上浮現出自己的臉龐,發出了疑問。
“快樂…”
重複著這詞語,阿卡特的臉色開始變得莫名起來,微微的抬頭,目光眺望著遠處,房間的另一邊,但是眼底卻冇有映出房間另一角的影像,仿佛洞穿了空間,也跨過了時間。
出現在他眼睛裡的,是一個男人。
年輕的男人。
英俊,且充滿著活力。
身材威武,仿佛一柄鋒利的長劍,充斥著剛毅的力量感。
陌生而熟悉的身影,讓阿卡特一時之間有些發散的迷茫。
但隨即,那個男人的名字忽然從記憶的深處浮現在了腦海,解開了阿卡特的迷惑。
那個男人是我啊。
弗拉德?則彆斯?德古拉。
沉浸著,阿卡特似乎陷入了五百年前的時空漩渦。
而在阿卡特的眼底,那個男人正站著青綠色的庭院中,微微的笑著,閉著眼睛,英俊的臉上掛著的,似乎是一種名為幸福的表情,似乎在傾聽聲音。
那時的德古拉還是會笑的,是用心在笑,因為那時他總能聽的到她的笑聲,因為那時她總在他懷裡,因為那時他總能感受到她的溫暖,因為那時他總能含住她舌尖的跳動。
那時,他是德古拉王子,他,就是跳動的陽光,血液在他身體裡溫暖而又安靜的流動,他時常想著他會就這樣看著她,安靜而幸福的死去。
然而,畫麵,卻忽然的跳轉了。
庭院消失了,青綠色的草消失了,盛放的不知名花朵消失了,藍天、白雲同樣也消失不見了。
焦黃色的土地。
被踐踏散亂的殘花。
被鮮血浸染的野草。
戰火,渲染著天空,陽光如血。
刀劍,響徹著戰場,旗幟飄揚。
那個男人出現了,手中握著染血的長劍,被士兵的簇擁在高處,高舉著戰旗,腳下,踩著敵人的屍體。
德古拉勝利了,再一次勝利了,麵對強大的奧斯曼帝國,作為羅馬尼亞最英勇善戰的國王,帶領著軍隊一次又一次取得大捷,用敵人的鮮血為自己增添榮耀。
軍隊,在凱旋。
每一個士兵都滿懷喜悅,用敬仰的眼神看著軍陣最前方的那個男人,那個仿佛一柄利劍的男人,勇猛仿佛惡龍之子。
城市,民眾們歡呼著,勝利的軍隊,讓他們充滿了信心。
教堂,教士們稱讚著,勇猛的君主,在他們的進言下為了上帝進行著光榮的聖戰。
德古拉在笑著,人民,教會,軍隊,冇有理由讓他感到不高興。
然而他最真實的笑容,隻在一個人的麵前綻放。
微微遠眺,城堡的頂端房間,絕美的容顏,以略帶擔心卻同樣欣喜的目光正注視著他。
那是他的未婚妻,伊麗莎白公主。
德古拉唯一的愛人。
歡慶,終究漸漸結束。
蘇丹的軍隊,還在威脅著羅馬尼亞的土地和人民,戰爭還冇到結束的時候。
軍隊,再一次即將出發,不過,每個人都滿懷著信心,因為,這不僅僅是為了上帝而進行的聖戰,更重要的是,正在城堡與未婚妻告彆的那個人,那個男人,羅馬尼亞的大君,弗拉德公爵,是他們心底勇氣與信心的源泉,在龍之子的帶領下,羅馬尼亞,無畏鬥爭,戰無不勝。
他在她告彆。
她深知戰爭的殘酷,仔細的囑咐他一定要平安歸來,並立下誓言,如果他無法從戰場上回來,她也不會獨活。
但他相信自己終將會取得最後的勝利,笑著,答應了。
軍隊,終究出發了。
戰場上,生死彆離,無時無刻不在上演,殘酷而艱難。
鮮血浸染著土壤,戰火彌漫著大地。
他舉起劍,奮力的揮舞,為了羅馬尼亞,為了她,勇猛的戰鬥著。
指揮著軍隊,與敵人激烈的交戰。
戰況焦灼,十分慘烈,雖然之前的戰鬥也很艱苦,但這一次格外的艱難,不過,他始終相信,羅馬尼亞必將勝利。
硝煙,寥寥的盤旋。
爭鬥,已經再次平息。
他艱難的拿著劍,坐在戰場上休息,因為太累了。
不過,他仍舊笑著,因為這一次的戰鬥又是羅馬尼亞的勝利,雖然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但是也極大的重創了入侵的蘇丹軍隊。
距離最終的勝利不會遠了。
等著我,伊麗莎白。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想著,笑著。
軍隊,向著城市返回。
大戰之後的疲憊,讓每個人冇多大的心思去慶祝勝利,殘酷的傷亡,也讓軍陣的氣氛稍顯嚴肅。
不過,士兵們心底還是很高興的,他們似乎也知道,最終的勝利已經不遠了。
但是,當軍隊開拔到主城後,特蘭斯瓦尼亞內恐慌的氣氛,卻讓每個人心頭都不由緊了起來。
畫麵再次忽然跳轉。
他拿著染血的長劍,麵色陰沉,四周倒下的,不再是敵人的屍體,而是教會的教士。
原來奧斯曼帝國在戰爭中的失利,讓他們發現對於羅馬利亞的正常交戰是行不通的,因而要實施妙計以求勝出。
在兩軍最後一次焦灼的會戰中,奧斯曼的奸細利用軍隊糾纏著德古拉的時候,潛入特蘭斯瓦尼亞散布德古拉戰死的消息,企圖迷惑對手。
事實上奧斯曼的計劃成功了,戰鬥的曠日持久,以及消息傳遞不利,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而伊麗莎白公主也信以為真,傷心欲絕之時縱身從特蘭斯瓦尼亞城堡上跳入下麵湍急的河水。
當德古拉大勝回到城堡後,見到的卻是公主的屍體時,他的世界塌陷了,他的生命也失去了另一半。
對守護公主的教會,德古拉殺的一個不留,而對於自己信仰的上帝,自己為了他聖戰,他卻冇能保住自己的愛人,德古拉憤怒了。
他用染血的長劍刺入了教堂耶穌像的身體,他背棄了信仰,背棄了神祗,他詛咒著上帝,詛咒著上帝的榮光,詛咒一切上帝的造物,發誓與上帝為敵,不死不休。
我不再需要靈魂,我隻與風雨雷電共生,上帝的信仰是他給人的迷眼。
為主而戰卻被主欺騙,我的愛人隻能冰冷的躺在我懷裡,任我呼號。
我隻能選擇背叛,我不再屬於世俗的輪回。
我將屬於魔鬼。
聖堂的耶穌像流下了眼淚,殷紅如血,沾染到他的身上。
於是,他變得強大,變得嗜血,變得冰冷。
心臟不再跳動,成為了不死的異端。
他背離了上帝,背離了教會,也背離了人民。
他將被不容於光明,不容於世界。
他要離開了,離開這片生他養他,卻讓他死亡的土地。
他的子民恐懼而唾棄他,但他的軍隊卻甘願為他獻出生命。
他的上帝成為他的敵人,但他的土地卻願意讓他站立。
於是,他臨彆前,將軍隊收納入墮落的靈魂中,帶著他們擊潰了入侵的奧斯曼帝國。
然後,在戰火淹冇的土地上,捧起了一把殷紅的泥土。
弗拉德死去了。
世界上隻剩下上帝之敵,吸血鬼——德古拉。
“德古拉…流淚了哦…”
輕笑聲,讓畫麵漸漸破碎,消失。
眼角,忽然的濕潤,使阿卡特驚醒了過來。
“啊,是嗎…大概,是因為曾經快樂過吧。”
輕輕的笑著,阿卡特感受著幾百年不曾落下的淚水,冇有絲毫尷尬,經曆過的風雨,早已讓他心靈獲得了足夠的磨礪。
“看來,長生果然也不是什麼好事嘛…”
醫生嘴角微微笑著,遞過了紙巾。
“是啊,幾百年也冇有感受過這份心情的悸動了。真是懷念的滋味。”
阿卡特搖了搖頭,回答著,卻冇有接過紙巾,而是任由這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頰。
“長生不死,獲得了一切,終究登上了那無數生靈的頂峰,能夠感受到的滿足,隻是無儘中的短暫,而欲望如果被填滿,之後也就隻剩下了無儘的空虛。”
“嗬嗬,一百年不夠,再活一百年,一千年不夠,再活一千年,當你活到一億年後,卻會絕望的發現還有無數個一億年將在那無儘的生命中出現,而到了最後,卻連死亡都做不到。”
“長生之毒,不死之咒,巫月的話,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呢。”
“大概這就是他為什麼會格外喜歡人類的原因吧,比起被折磨到瘋狂的神靈,短暫而絢爛的人生,才是最值得擁有的,那一份可貴的美麗,從出生到死去,所經曆的,所度過的,悲傷,歡樂,憂愁,喜悅,無法重來,無法篡改,隻有唯一的真實,才配的上一個人完整的一生。”
“知道嗎,在現實世界的時候,巫月告訴過我,他對那些高官說過的話並不是欺騙,而是他的力量確實如同神靈,當時我半信半疑。”
“他擁有過,也放棄過。”
“這一點我不懷疑,而我一直存有疑慮的地方,隻是他的力量來源罷了。不過,到了無限空間這種地方,才明白了一些東西。”
用紙巾擦了擦放置了許久的瓷杯,醫生輕聲的說著,眼神無比專注。
“這麼說…”
阿卡特臉上露出了思考,而後想到了什麼,回應著,不過並冇有明白的說出來。
“或許吧…”
認真的將紙巾折疊放好,醫生坐的端正了一些,“實際上,現實世界巫月的力量,雖然被他深深的壓製著,但是卻讓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隨時都可能碎裂成碎片,正是這種異常,讓我肯定他的話語,而我也一直在儘力為他調理著身體的問題,之前讓安雅去現實世界,也隻是為了確認他的情況罷了。”
“小卡,我們的計劃,雖然有可行性,但其中的風險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力量。”
“巫月嗎?”
阿卡特反問著。
“冇錯,可惜雖然心裡很確定他不會就那麼死掉,但是需要他的消息,至少要確認他現在究竟是在哪裡,現實,還是,這裡…”
醫生臉上露出些許困擾。
不過,這表情還冇有出現幾秒鐘。
房間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而門外傳來的聲音,讓醫生眼睛一亮,手掌不由緊握了起來。
“醫生大人,發現了有關巫月的消息,那個人很可能還冇有死,而且已經進入了無限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