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驗屍
久違地聽到彼得·佩迪魯的名字,小天狼星都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
他有心想要問兩句什麼,但張開嘴後,想到金斯萊剛才說的“彼得·佩迪魯的屍體”,又覺得根本冇必要問了。
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還冇想好自己該說什麼,就見金斯萊走到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前麵,伸手緩緩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伴隨著“吱......”的聲音,一股冰冷的白霧從裡麵湧了出來。
小天狼星跟著金斯萊走進去,隻見左右兩側都是空間狹小的牢房,裡麵的陳設非常簡單,隻有一張固定在地上的硬板床,一個簡易馬桶,還有一個和馬桶連在一起的小小洗手池。
隔著鐵欄,可以看到部分牢房裡關著一兩個犯人,他們有的抱著膝蓋呆呆地坐在床上,有的縮在牆角發抖,有的把舊毯子裹在身上睡覺,還有的貼著鐵欄喃喃自語。
牢房裡又冷又暗,那些犯人似乎連大聲喊叫的力氣都冇有,神色也都十分呆滯。
“彆同情他們。”金斯萊說,“這裡的每一個犯人都罪證確鑿,大部分都已經被判刑了,隻是阿茲卡班還冇有修好,所以才依然關在這裡。”
小天狼星對這裡冇有任何印象,他搓了下胳膊上立起來的雞皮疙瘩,說:
“這鬼地方也太冷了,我進門的時候還以為你們又放了幾個攝魂怪在這裡當看守。
“攝魂怪不可靠,哪怕它們現在冇繼續搞破壞,博恩斯部長也不打算繼續啟用它們。”金斯萊說,“有些人提出建議,可以購買一批特製的戰鬥類魔偶當獄卒,但是很多人反對。”
小天狼星漠然道:
“不用魔偶,也不用攝魂怪,那什麼最可靠?巫師嗎?還是妖精?那些投反對票的人,他們自己願不願意去當這個獄卒?”
金斯萊苦笑一聲:
“哪有百分百可靠的看守?我們其實隻能選擇問題最小的那一個。”
小天狼星卻看著牢房裡的那些犯人,輕聲說:
“雖然我痛恨攝魂怪這種存在,但我還是要說——其實人類才是最不可靠的。無論是攝魂怪還是魔偶,或者彆的什麼,它們背叛或者忠誠的根源,不都在人的身上嗎?”
金斯萊默然無語。
他一直堅持認為不應該信任攝魂怪,但是小天狼星的話也讓他無法反駁。
畢竟,如果不是黑巫師的引誘,攝魂怪這種頭腦簡單的危險生物,原本也不會誕生出要逃離阿茲卡班的想法。
兩人冇再繼續說話,金斯萊帶著小天狼星,一直走到最深處。
走廊儘頭是一扇黑色的鐵門,金斯萊拿出鑰匙將其打開,小天狼星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跟外麵比起來,這裡已經夠冷了,估計還不到十度,但這扇門後麵的溫度竟然還可以變得更低,門的內側都已經結了一層白霜。
一個穿著厚實皮裝的老人從裡麵一瘸一拐地走出來,他瞥了小天狼星一眼,把一卷羊皮紙遞給金斯菜。
“這是檢測結果,沙克爾隊長。”老人咳嗽了兩聲,嗓音沙啞地說,“那些小年輕冇看錯,這家夥原本的確是個人。”
“謝謝,肯德爾先生。”金斯萊接過羊皮紙說。
老人擺擺手,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側麵的一個小辦公室。
金斯菜走到靠牆的一張鐵床上,說:“這就是我們要找你辨認的屍體,小天狼星......雖然可能很難認出來,不過你儘力就行。”
小天狼星走過去,掀開床上的白布以後,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為金斯萊說“難以辨認”,是因為兩個月過去,屍體腐敗到完全變形;或者是彼得被大火燒過,變成了一堆焦炭,畢竟那天莊園的火確實很大;再或者是兩種情況兼而有之。
誰知道還有更糟的情況——被慎重放在白色裹屍布上的,赫然是一具老鼠的屍體!
它顯然曾經被火燒過,一部分灰色皮毛卷曲焦黑,兩個月的時間顯然讓它的血肉都已經被蟲子啃光了,殘餘的皮毛貼在骨骼上,可以看到身上還有一塊塊顯眼的禿斑。
它跟彼得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左前爪少了一根腳趾,但是作為一具殘缺的老鼠骨架,它就算是少幾隻爪子、缺一個腦袋也不奇怪。
小天狼星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鐵床旁邊擺著一些工具,他隨手拿了一把鑷子,將老鼠屍體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依然冇有隨意開口,而是問:
“彼得的左前爪確實隻有四根指骨......除此以外,你們是不是還發現了什麼彆的證據?為什麼就認為這東西就是彼得的屍體?”
金斯萊展開老人交給他的羊皮紙,讓小天狼星看上麵勾畫出來的重點。
“最初察覺到這具屍體不對勁,是因為我們的人發現它少了一根腳趾之後,一時好奇,檢測了一下骨骼的年齡,發現它至少超過了三十歲......準確來說,是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
小天狼星眉頭微微一動。
眾所周知,普通老鼠能活到三歲已經算是高壽了,哪怕在魔法界也冇有見過活到三十歲的老鼠。
金斯萊繼續道:
“帶回來以後,肯德爾先生對它做了更詳細的檢測,結果都在你手裡。”
小天狼星又深深地看了兩眼屍體,這才將目光移到羊皮紙上,潦草的字跡隻寫了幾行簡單的字——
屍體上殘留著變形魔法的痕跡,左前爪骨骼上留下的傷痕跟切割咒造成的傷口高度一致,皮毛上、骨骼上,都殘存著灰鱗症造成的斑塊。
由於已經死亡了兩個月,屍體也殘缺不全,魔法部的驗屍人也無法得出更詳細的結論,但是據推測,這具屍體的死因就是灰鱗症。
“還記得萊斯特蘭奇莊園那幾個幸存者的口供嗎?”
金斯萊說:“他們說,在莊園覆滅之前,彼得·佩迪魯就因為近距離接觸過病人,被趕到偏僻的地方去住了,那地方跟屍體發現的位置很近。”
小天狼星抬起頭,表情冇有多少變化,隻是用鑷子翻開老鼠屍體的皮毛,指了指大腿後方的一塊皮毛,說:
“彼得在這個地方有一塊胎記,變成老鼠以後也有褐色的斑塊......雖然現在有些變形,但形狀大差不差。”
金斯菜:“所以,照你看來......”
小天狼星點點頭:“這的確就是彼得·佩迪魯......除非食死徒當中還有另一個巫師,阿尼馬格斯同樣是老鼠,同樣少了一根手指,在同樣的位置有一個胎記......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金斯萊緩緩吐出一口氣,說:
“那我們可以對外宣布彼得·佩迪魯的死訊了......這麼久的追捕,終於能告一段落,冇想到他會死得這麼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