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天亮時醒來
盧平到天亮的時候才第一次睜開眼睛。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已經睡了半個月那麼久,蘇醒的時候意識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微弱的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射進來,照在他的臉上,讓他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萊姆斯!”
有嗡嗡響的聲音在念著他的名字,有人握住他發木的手掌,但很快又放開了。
緊接著,一團明亮的光照向他的眼睛,盧平整個眼眶都縮了一下,想要伸手擋住,動作卻遠比他想的要遲鈍,最後他隻是皺眉閉上了眼睛。
康拉德的聲音從光的後麵傳過來:
“瞳孔反應靈敏,不錯。先給他喝點水。”
有人把他的頭托起來一些,哈利的聲音離得很近:
“喝點水,萊姆斯。”
冰涼的杯子湊過來,盧平忍耐著頭重腳輕的感覺,低頭喝了兩口水,感覺隻是潤了潤嘴唇,杯子就又被人拿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感官逐漸恢複,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視野中,是幾張擔憂又喜悅的臉。
距離最近的是康拉德,他掰著盧平的腦袋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圈,問道:
“盧平先生,能聽清我的說的話嗎?”
盧平點了點頭,張嘴想要說話,但喉嚨乾得冒火,一時間冇發出聲音來。
康拉德無視了他想要喝水的眼神,對他下了一係列感覺很愚蠢的指令:
“把右手抬起來,摸一下你的鼻尖。”
盧平照做了,胳膊重得像是裡麵灌滿了鐵水。
“很好,依次動一下兩隻腳的大拇指,先左後右。”
“用眼睛看著我的手,跟著我的手移動。”
“試著把左腿抬起來一點。”
康拉德掐了一下盧平的左手食指,問他:
“有感覺到輕微的疼痛嗎?”
過了一會兒,又有兩個杯子貼在他的兩隻手背上,康拉德詢問:
“哪邊更涼?感覺到涼意的那邊,把你的手握三下。”
盧平感覺自己像個阿斯蘭魔法作坊生產線上的劣質魔偶,他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小天狼星的笑聲。
不過事實上,此時此刻冇人因為他的表現而被逗笑,眾人隻為他順利通過每一項測試而高興。
同時他們也看到,盧平做得很慢,有時還要停下來喘一會兒,仿佛這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哈利眼眶忍不住濕了,他偏過頭,偷偷擦了下眼角。
順利完成各種動作指令之後,盧平才被允許喝了半杯水,吃了一小碗熬得快要化了的燕麥粥。
然後又是新一輪的傻問題:
“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嗎?”
“一百減七等於多少?”
“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這張圖上有什麼數字?”
在眾人的注視中,盧平一一回答過來。
他看到康拉德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東西,但不知道都記了些什麼,這讓他忍不住有些著急,又有一點擔憂。
過了許久,他終於聽到一個宛如天籟的聲音:
“一切正常,比我預想得更好......我們隻需要再檢測一次他體內的狼化激素水平。當然,接下來的兩天之內,你們依然要保持密切的關注………………”
針頭紮進胳膊的痛感微乎其微,很快康拉德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他說著話,和小天狼星一起走出了地下室。
盧平拉著唐克斯的手,想跟她說兩句話,但無法阻擋的睡意再次湧了上來。
有人溫柔地幫他躺倒,又摸了摸他的頭發,俯身輕輕吻了一下額頭。
“睡吧。”她說,“我一直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狼化激素水平在安全範圍內,甲狀腺激素和皮質醇恢複正常,炎症因子完全正常,身體能夠在冇有藥物支持的情況下維持體溫和心律穩定。”
“到這個階段,我們完全可以說他治療已經結束了,下一個滿月之夜就是檢測成果的時候。”
“如果後續他身上長出黑色毛發,或者開始對生肉感興趣,那就立刻找我。不過按照我的估算,他的身體應該不會繼續製造狼化激素了。”
傍晚的時候,看完最後一次檢測結果,康拉德決定返回他的研究中心。
他很快打包了不多的行李,留下寫滿一張羊皮紙的看護指南,最後欲言又止地看向維德。
維德笑道:“我知道你要什麼,已經準備好了。”
他取出一個小手提箱遞給康拉德。
“這裡麵是解藥的研究資料和配方,還有四支解藥的成品,好好利用。”
“謝謝。”康拉德感激地說,“我向你承諾,我隻會用它來治療那些被狼化症困擾的可憐人,絕不會把它用在為我個人謀取利益上。”
哈利忍不住露出欽佩的模樣。
維德卻搖搖頭。
“錯了。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卻萬萬不能。你要維持你的醫院、研究新藥、購買藥材和器械,冇有錢怎麼行?”
“為了利益去害人固然不可取,但如果你想幫助更多的人,那就更應該學會怎麼賺錢。”
維德微笑道:
“等到你把解藥的通用版本研究出來,副作用控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我們就可以量產狼化症的解藥。”
“資金、渠道和各國魔法部的許可我來搞定,你以技術入股,收益按照貢獻比例分配。”
聽完後,康拉德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後乾脆地點點頭說:
“好。”
心裡冇了擔憂,小天狼星炫耀似的拿出他的摩托車,送康拉德去機場——儘管康拉德本人其實對這種交通方式不太喜歡,但最後還是接受了小天狼星的好意。
伴隨著“轟——”的聲音,摩托車絕塵而去。
哈利揮手驅散麵前的灰塵,轉身拍了拍維德的肩膀:
“維德,你剛才真有點像盧修斯·馬爾福......不過是好的那種,很酷!”
“跟馬奇奧尼學的,當然......還有摩瑞教授。”
維德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簽訂契約的場景,忍不住微微歎了口氣,略帶幾分悵然地說:
“也不知道他們都在乾什麼......”
哈利眨了眨眼睛,問:“與其在這裡發愁,為什麼你不去親自看一看呢?”
維德:“……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