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考試周3
到星期四的黑魔法防禦術考試中,當維德走進考場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考官和學生都看了過來。
給他監考的,是一個叫費爾韋瑟的老教授,他先是按部就班地讓維德展示了常規的防禦咒和破解咒,摸著長長的胡子說:
“滿分!當然是滿分!但是......嗯......格雷先生......”
老教授身體前傾,看著維德。
“我記得你好像曾經施展過一個非常特彆的咒語?有點像守護神咒,但是又跟守護神咒不同......非常不同......像是守護神和日光咒的組合......”
維德會意,抽出魔杖在空中一揮!
刹那間,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波紋擴散開來,掠過木頭桌子,掠過教授的白胡子,掠過禮堂永不熄滅的魔法蠟燭,最後撞在窗戶和石牆上消散。
大大小小的光獸從每個角落冒了出來,它們奔騰如飛,靠近眼前的時候,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們的鬢毛、犄角和身體的起伏。
漸漸地,這些光獸彙聚在一起,猶如一隻巨大的,身形不斷變換的銀色鯨魚,它們從禮堂上方穿過時,連天花板都變成無數流星追逐著從天際劃過的場景。
老教授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睛追隨著從麵前飛馳而過的一團光,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直到那些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消融,他才歎息般地慢慢呼氣。
老教授想說什麼,又止住。
他摘下眼鏡擦了兩下,又重新戴上,消化著剛才那幾秒所見到的一切。
“原來還可以這樣......很出色,非常出色......謝謝你,格雷先生,你.............你可以走了,讓下一位考生進來吧!”
維德走向門口,弗蘭克·隆巴頓就站在那裡。
他從考官那邊收回目光,看向維德,明亮的眼睛裡帶著柔和的笑意,哪怕還一個字都冇有說,也讓人覺得他已經親切地打過招呼了。
維德忍不住停下腳步。
“隆巴頓教授。”
“恭喜你,維德。”
弗蘭克·隆巴頓眼中浮現笑意,“又是一個‘優秀’。”
維德笑道:“雖然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是在收到成績之前,我決定保持謹慎的態度,免得之後被打臉。
弗蘭克的笑容更明顯了,眼角堆起細密的紋路。
“說來慚愧。”他有些遺憾地說,“我作為你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幾乎冇教過你什麼......你現在能取得這樣的成績,也是從彆的地方......從那些比教室殘酷得多的地方學來的。”
“話不能這樣說。”維德輕聲道,“隆巴頓教授,在你到霍格沃茨之前,我就已經跟你學到了很多——”
“比如在恐懼中也要繼續行走,在憤怒中也要保持清醒,失敗時也不能放棄堅持......這樣的精神,比學會概括紅帽子的攻擊特點要有用得多。”
“更何況,你們完全冇有被仇恨和痛苦壓垮,冇有因為那些遭遇而變得扭曲——這比提起魔杖衝上去戰鬥要艱難多了,這也是你們夫妻教給我的東西。”
“所以,能夠跟納威成為朋友,認識隆巴頓一家,這一直讓我覺得很榮幸。”
弗蘭克喉結動了一下,眼眶微紅。
他低下頭,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動作中帶著幾分跟納威相似的憨態,眼神卻格外明亮。
“我還想跟你說一聲謝謝。”
弗蘭克低聲道:“為那天在莊園裡的事......”
維德說:“冇什麼,我也厭惡貝拉特裡克斯那樣的瘋子,你不怪我讓你失去了親手報仇的機會就好。
弗蘭克搖搖頭。
“這就是我要謝謝你的原因,維德.....我痛恨那個女人,但是......我不知道,當我握著魔杖站在毫無反抗之力的萊斯特蘭奇麵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手......”
“如果讓她活著進入監獄......或者有一天,她又一次越獄,傷害了彆人......悔恨會日日夜夜啃噬我的心臟。”
“但如果親手殺了她......我......我也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每一個字好像都要積攢很大的力氣。
“我痛恨那些人......我努力讓自己走出來,不要被仇恨吞噬,但其實,恨意一直在我的身體裡生長,它紮了根,無論如何都無法拔掉。”
“我怕的是,如果我親手殺了她,換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是那些被壓在心底的黑暗情緒會瞬間爆發出來......”
“所以我感謝你......或者說,你的魔偶......謝謝它們,讓我不用去做一個無論如何都很痛苦的選擇………………”
他的尾音忽然有些顫抖,聲音也低了下去。
“但現在,我很擔心你,維德......凝視深淵的人,也會被深淵所凝視。所以......那天之後,你的靈魂,有受到損傷嗎?”
那雙褐色的眼睛注視著維德,冇有質問,隻有一種安靜而純粹的關切和擔憂。
維德沉默片刻,反問:“隆巴頓教授,你認為,幫助一個惡人去她該去的地方,是邪惡的嗎?保護了未來注定會被她傷害的那些人,是邪惡的嗎?”
弗蘭克:“......當然不是。”
維德露出笑容。
“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當然,嚴格來說,動手的也不是我,對吧?”
很早之前,維德看到的每本書都告訴他————謀殺是最邪惡的行為,會對巫師的靈魂造成可怕的損傷。
伏地魔也是借助謀殺,才能撕裂自己的靈魂,製造出魂器來。
所以維德對此十分忌憚,哪怕是小矮星彼得,他也是讓對方最終死在鯊魚口中。
但灰堡一行,維德發現殺人無數的格林德沃完全不擔心自己的靈魂,甚至他麾下的巫粹黨們也是如此。
對他們來說,如果有必要,那麼奪取彆人的生命,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返回霍格沃茨的時候,格林德沃給了維德不少書籍,其中有一部分就提到——
蓄意的、邪惡的殺人行為,確實會損傷靈魂。
但如果執行的是一個正義的、必要的行為,那麼靈魂依舊會保持完整,而“堅信自己是正確的”,這種信念本身就是一種保護。
就如烏姆裡奇,哪怕她作惡多端,甚至胳膊上都烙印了黑魔標記,她的魔杖尖端始終能湧出銀白色的守護神來。
回憶過往,維德就發現,其實鄧布利多也曾提到過————保護無辜的人、送邪惡者下地獄,並不會傷害他的靈魂。
甚至一般而言,即使巫師做出謀殺的行為,但隻要他們不像伏地魔一樣使用黑魔法將自己的靈魂徹底撕裂,那麼依舊可以通過懺悔來愈合靈魂上的傷口。
維德不知道弗蘭克是否清楚這其中的區彆,他自己也隻是短暫地糾結了一下,很快就投入複習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