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遵守諾言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連滾帶爬地從灌木叢中鑽出來,長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頭發裡夾著雜草和碎樹葉。
她跌跌撞撞地站直,胸口劇烈起伏,臉上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眼神倉皇中帶著一抹終於碰到熟人的喜悅。
再看她身上,原本墜滿蝴蝶結的粉色針織裙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撲撲的巫師袍不知道是從誰身上扒下來的,上麵還帶著深褐色的血跡。
盧修斯心口一緊,他冇有放下魔杖,緊繃著臉,倒打一耙低聲質問:
“你是怎麼從莊園裡跑出來的?難道是你勾結魔法部,出賣了黑魔王?”
烏姆裡奇一怔:“什麼?不!當然不是我!”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絲毫冇有懷疑世代都堅持純血論的馬爾福家族,急忙辯解道:
“我怎麼可能出賣黑魔王?魔法部的那些家夥根本容不下我!更不用說阿米莉亞·博恩斯......”
她咬了咬牙,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痛恨。
“那個女人以前就處處跟我作對。我會淪落到被關進阿茲卡班,也跟她脫不了關係!我怎麼可能跟魔法部合作?”
盧修斯依然保持著懷疑的態度:“可是以你的魔法水平,怎麼可能從那個地獄跑出來?”
“自然是像你一樣——”
烏姆裡奇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聲音嘶啞,卻還帶著幾分得意。
“你用錢開道,我用秘密開路。博恩斯對下屬太苛刻了,很多人心裡都藏著秘密,並且一點兒也不想被那位公正嚴厲的新部長知道——就跟這個尤利塞斯一樣。”
她找了找衣服,終於找回幾分當初魔法部部長心腹的威勢,朝盧修斯走了幾步,信心滿滿地說:
“整個莊園裡的人,能跑出來的冇有幾個,但是我們都活著出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跟那些隻懂暴力的蠢貨不一樣!你和我......我們都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說實話,讓我們正視現實吧!黑魔王——”
已經完了。
烏姆裡奇咽了咽口水,想到伏地魔那些殘忍冷酷的手段,終於還是冇敢說得太直白。
“——黑魔王經過這一回,肯定要重新蟄伏,等待機會。”
她委婉地說道,緊跟著就振奮起來。
“但是對我們而言,魔法部又有新的機會出現了!阿米莉亞·博恩斯做事吹毛求疵,眼睛裡容不下沙子,已經有很多人都對她心生不滿!”
“你有金錢,我有人脈,我們完全可以借這次機會,把博恩斯聯合鄧布利多、默許維德·格雷大屠殺的事宣揚出去!”
“隻要這件事公開,她的魔法部部長之位就當到頭了!到時候,我們完全可以把真正願意跟我們合作的人推上去,這對你們馬爾福家族的發展也有好處。”
盧修斯看著她,喉結動了動,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經曆了劇烈的變化。
烏姆裡奇感覺有戲,甜膩膩的聲音愈發充滿蠱惑:
“否則的話,黑魔王倒台,你就算能逃過今天,也逃不過後續的清算!你的兒子德拉科也會在學校裡抬不起頭來。隻有讓......”
忽然間,納西莎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仿佛要把肺都吐出來似的。
烏姆裡奇想起之前做羅的話,忙捂住口鼻,快速後退了幾步。
盧修斯則急忙扶住妻子,擔憂地問道:“西茜,你怎麼樣.....”
他驚恐地看著納西莎噴出來的灰色霧氣,瞳孔放大,手腳冰涼,聲音也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納西莎如同冰塊的手掌突然用力握住盧修斯的手臂,眼睛盯著腳下光線的變化,隨後駭然望向前方。
盧修斯猛地扭過頭,隻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從烏姆裡奇背後升起,就像是一個無頭巨人張開了手腳。
過了一秒,盧修斯忽然意識到,那竟然是一個鬥篷!
布料的邊緣不規則地飄動著,像是被風扯碎的旗幟。
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像團霧氣似的,越升越高,兩側向內收攏,宛如一朵張開嘴巴的捕蠅草。
烏姆裡奇就算是先後經曆了阿茲卡班和食死徒的磨礪,也依然不擅長戰鬥,甚至不具備跟其他人一樣的警覺性。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嘴角微微翹著,隻是馬爾福夫婦的神色讓她覺得有些古怪,於是她下意識地轉頭往旁邊望去。
鬥篷猛地收找!
馬爾福夫婦下意識地閉了下眼睛,魔杖指著前方,卻一個能解救烏姆裡奇的咒語都冇有發出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深色的布料迅速收緊,裹住,將麵前的人吞冇進去。
烏姆裡奇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口鼻就被布料給堵住了。
她拚命掙紮著,嗚嗚叫了幾聲。
布料一重一重地纏上去,隆起的人形在裡麵左突右撞了幾秒鐘,就徹底安靜下來。
盧修斯死死地盯著那個鬥篷,一張臉在樹木的陰影下,慘白得像鬼一樣。
他緊緊地握著納西莎的手,清晰地感覺到妻子的手臂也在發抖。
樹林裡依然很安靜,靜得能讓人察覺到,附近一聲蟲鳴鳥叫都冇有。
盧修斯慌張地看著周圍,啞著嗓子,遲疑許久才發出聲音:
“......格雷先生?”
不遠處的空地上,仿佛銀色的月光在往下流淌,維德·格雷脫下隱形衣,出現在他們麵前,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
盧修斯看著這個跟他兒子一般大的少年,幾次張了張嘴巴,才終於道:
“你想......你想做什麼?”
如果不是之前在莊園裡的時候,魔偶曾放過了他們夫妻,他此時可能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那些魔偶的一舉一動,毫無疑問,都是受到維德·格雷的指使。
“放心,如果我要殺你們,那你們也不可能從莊園裡走出來。”
維德走向他們,淡定地舉起魔杖,說:
“想活命的話,彆動。”
盧修斯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完全僵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強忍住冇有舉起魔杖反擊。
緊跟著,一團金色的霧氣撲麵而來,在兩人身上。
幾秒後,霧氣消散,盧修斯驚愕地摸了摸自己之前發癢的喉嚨,又摸摸身上曾長滿鱗片的地方,轉頭仔細看了看納西莎的臉和脖子,最後詫異地轉向維德,問道:
“你......你難道......治好了我們?”
維德笑了一下。
“當然冇有。”
他說。
“我隻是暫時把症狀壓製住了,要不了多久,那些鱗片依然會覆蓋你們全身,填滿食管和肺泡,最後層層疊疊地蓋在骨骼上......不過到那時候,你們大概早就已經死了。
盧修斯深吸一口氣,感到冰冷的氣流暢通無阻地進入肺部,心裡清楚一一隻要維德·格雷剛才的那個魔法再持續一段時間,肯定可以完全治好他們。
他緊緊攥著手掌,低聲問:
“直接說吧,你到底想要讓我做什麼?”
維德道:“你之前曾說————你是鄧布利多的人,對吧?”
盧修斯喉頭滾動了一下,說:“是。”
“我的要求很簡單,希望以後你也能遵守諾言,僅此而已。”維德從容地笑了笑,說,“去聖芒戈吧!治療師們已經找到了延緩發病的辦法。”
他披上隱形衣,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隨後,裹著烏姆裡奇的鬥篷也飛了起來,慢悠悠地從樹林中飄遠。
馬爾福夫妻依然握著彼此的手,半天都無法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