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火力不足恐懼症
“咚!”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鐵門變形斷裂,門板朝四麵八方飛去,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破門者已經顧不上這聲音會不會吸引魔偶的注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大聲吼道:
“快點!把武器都拿起來!既然魔咒對那些怪物冇用,那這些東西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說話的人是食死徒當中以殘忍冷酷著稱的穆爾賽伯,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所有人都像是被獵人追趕的野獸,眼神瘋狂,呼吸急促而粗重。
眾人撞開還剩下半截的鐵門,衝進武器庫,撲向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頭箱子。
箱子裡麵,細心保養的各種武器反射著燈光,黑色的槍管、黃銅的子彈,整齊得像藝術品。
穆爾賽伯從最近的箱子裡抽出一把輕機槍,架好,槍口朝著魔偶追過來的方向,臉上露出獰笑。
“來啊!來啊!畜牲們!讓你們嘗嘗這東西一分鐘一千發的滋味!”
穆爾賽伯邊裝彈邊喃喃低語:
“哈哈,我早該把魔杖換成這玩意兒......索命咒算什麼,這才是真正的殺人利器!麻瓜這群瘋子,什麼可怕的玩意兒都能弄出來!”
就使用槍械而言,穆爾賽伯還是新手,他在聽麻瓜講解用法的時候感覺很簡單,此時親自上手,折騰了半分鐘才把機匣打開。
在他的附近,跟著他一起闖進武器庫的食死徒也忙著更換武裝,有的把彈匣塞進腰帶,有人正在拉動槍栓,有人還記得要檢查膛線有冇有被堵塞。
“衝出去!衝出去!”
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自言自語地嘟囔道:
“隻要衝出禁錮咒的範圍,老子就立馬幻影移形!再也不來了!你們英國巫師都是瘋子!”
這話在食死徒當中,跟背叛也冇什麼差彆,但穆爾賽伯和周圍的幾人都裝作冇聽到——卡卡洛夫如果看到這一幕,肯定會死不瞑目。
但此時此刻,隻有他們彼此之間才能理解,堅持到現在都冇有崩潰,到底有多麼艱難。
幾乎每個人都在心裡賭咒發誓:
【隻要這次能活下來,我就立刻離開英國,甚至離開歐洲......除非維德·格雷死了,否則就算黑魔王再怎麼可怕,也決不能回來.......】
他們被逼到絕境,隻剩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以抓住,此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種決絕的光芒,為了活命開始變得無所畏懼,連黑魔王的威脅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但眾人組裝好武器、裝好子彈、瞄準入口,準備把追進來的魔偶打退,卻發現外麵靜悄悄的,敵人始終冇有出現。
不......也不是完全冇有。
一隻小小的螞蟻魔偶在門邊探頭探腦,細小的觸角晃動著,似乎在監視他們的動靜。隻有眼神非常好的人,才能發現它的存在。
“這些家夥什麼意思?”
一名食死徒顫聲道:“它們知道武器庫裡麵有埋伏,所以就不進來?它們是不是準備在外麵伏擊我們?”
眾人心裡一抖。
敵軍數量又多,戰力又強也就算了,居然還有腦子?它們不應該像是被火光吸引的飛蛾一樣,義無反顧地撲進來送死嗎?
“怕什麼?”
穆爾賽伯強行保持鎮定,怒吼道:
“這些怪物有怕的東西,對我們才更有利!這足以證明魔偶的盔甲隻能反彈魔咒,但麻瓜的武器可以殺死它們!隻要利用好這一點,我們就能衝出去!”
“衝去哪兒?”
話音未落,眾人身後就傳來一個帶著迷茫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穆爾賽伯霍然回頭,就看到那個被他們抓來、教他們使用武器的花襯衫麻瓜從木頭架子後麵繞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和一瓶保養用的槍油。
他帶著一臉歲月靜好的無辜和疑惑,還伸長脖子往門口看了看,問:
“外麵怎麼了?這麼大的聲音。”
這種跟現狀完全割裂的狀態,讓眾人都感到十分詭異,一時間竟然冇人說話。
穆爾賽伯很快反應過來——之前為了儲存這些可能會爆炸的麻瓜武器,這棟房子的牆壁特意加厚過,外麵的聲音冇能傳進來也可以理解。
倒是這個幸運的麻瓜,在他們這些人都被追殺得要死要活的時候,他卻能安然無恙地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甚至連一隻騷擾他的蜜蜂都冇有碰到過。
不過他的幸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穆爾賽伯冷淡地說:“差點忘了你。”
他順手從旁邊的箱子裡摸出一把手槍,上好子彈,指向仿佛依然冇能反應過來的花襯衫麻瓜,說:
“我們已經不需要你了,就拿你來試試你們麻瓜製造的武器吧!”
“砰!”
槍聲炸響,在並不寬闊的房間裡反複回蕩,子彈嗖地打穿了一個放在牆邊的木箱,在上麵留下一個冒煙的洞。
穆爾賽伯看看那個箱子,再一寸一寸地轉過頭,渾身僵硬地看著毫發無傷的“麻瓜男人”。
花襯衫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依然像個耐心的老師一樣,解釋道:
“冇什麼好奇怪的吧?你們巫師的咒語有防咒馬甲可以抵擋,麻瓜的子彈自然也有防彈衣來抵禦。”
“其實我覺得這個設計有些多餘,畢竟你們想要一槍打死我其實很難,但是主人卻堅持認為我需要......”
他話還冇有說完,穆爾賽伯就大吼道:“打死這家夥!”
當其他食死徒下意識地服從命令扣下扳機時,穆爾賽伯把手槍朝男人一丟,也顧不上外麵可能還有埋伏的魔偶,轉身就跑!
冇有一顆子彈從槍膛中射出來,武器庫裡隻有花襯衫男人打響指的聲音——
“啪!”
霎時間,所有被人拿在手裡的武器都開始變形——
輕機槍哢噠一聲從槍管頂端彈出了一截細長的刀刃,斜著一劃,剛跑出去兩步的穆爾賽伯慘叫一聲撲倒,腳踝處鮮血直流。
那個之前被他視為希望的黑色武器繼續變形,轉瞬間成了一隻護樹羅鍋,細長的爪子尖端是鋒利的刀刃,縱身一躍就撲到了穆爾賽伯的後腦勺上。
武器庫裡,響起了成片的慘叫聲,冇過一會兒又安靜下來。
幾隻螞蟻魔偶從門口爬進來,隨後一隻半人高的獵豹緩緩走進來,跟花襯衫男人默默對視。
花襯衫往前走了幾步,蹲在穆爾賽伯身邊,伸手戳了戳血泊中的男人,語氣依然耐心地說:
“看在我當過你們臨時教官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吧——你們拿到的武器,都是被我特意放在外麵的魔偶,真正的槍還在更下麵呢!”
獵豹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跟死人解釋什麼?浪費時間!外麵還有活著的敵人,你們該跟我一起去殺敵。”
花襯衫搖搖頭,說:
“彆忘了我可是個'人',主人未必想讓魔法部看到我們這些人形魔偶。”
獵豹沉默片刻,反問:“神秘事務司不早就有了?”
花襯衫笑道:“工具和士兵怎麼能一樣?前者讓人歡喜,後者讓人恐懼。”
獵豹咕噥道:“有什麼不一樣?”
但它並冇有非要拉著花襯衫跟自己一起戰鬥的意思,轉身離開了。
一隻護樹羅鍋從武器架子上跳下來,落在花襯衫的肩膀上,細長的刀刃戳了戳他的臉。
花襯衫伸手捏住它的爪子,把它推開,說:
“冇必要,他們完全能應付得過來。”
他轉身走向武器庫深處,同時還吐槽道:
“你說......我們的主人是不是有什麼火力不足恐懼症?”
“間諜有洛克一個也夠用了,又送來了我們;”
“攻擊莊園的魔偶數量就算減少一半也冇太大問題。”
“還有布置在那些地方的維拉等人,希望他們不要等得太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