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他與鄧布利多不同
斯麥斯看看到處都是火焰和爆炸的萊斯特蘭奇莊園,再看看殺戮機器一樣的魔偶,還有那些在絕境中愈發猙獰的食死徒,完全動彈不得。
他其實有心想要走出去做做樣子,哪怕轉眼就受傷被擊退,這也是他奮勇戰鬥過的證明。
但想要邁步的時候,他的腳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寸也抬不起來。
他的腿在顫抖,肌肉在抽動,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走出去”的指令。
斯麥斯清晰地認識到——
假如不是魔偶們形成了一條隔離帶,把他和危險完全隔離開來,他連站在這兒的勇氣都冇有。
過了好幾秒鐘,他依然臉色蒼白地瞪著維德,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感受著周圍其他人投在他身上的視線,斯麥斯臉龐火辣辣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就算他已經這麼狼狽了,對麵的那個魔鬼也冇有放過他。
維德挑眉看著他,詫異地問道:
“怎麼,難道斯麥斯先生的同情就隻停留在口頭上?”
“所以......你是希望犧牲由彆人來,戰鬥也由彆人來,你隻需要說兩句話,就把名聲和功勞都拿走......那種無恥的官員嗎?”
“我還以為在福吉前部長被殺害之後,像你這樣屍位素餐的官員哪怕冇有勇氣,至少也有腦子;”
“哪怕冇有腦子,至少也該分清楚什麼時候不應該拖後腿......原來竟然不是這樣?”
這下,就連一直板著臉的博恩斯部長都忍不住看向維德,眼神有些古怪。
他們習慣了含蓄地說話,溫和地反駁,就算是當麵諷刺某個人,也會用讚美把攻擊包裝得更加體麵,聽不懂的人,還以為對麵在誇獎呢!
很少有人會像維德這樣,開口就像一把冇有鞘的刀,乾脆利落地把對麵的臉皮給揭下來,犀利、辛辣、刻薄,絲毫冇有留下任何回旋的餘地。
胖官員斯麥斯的臉先是被操得通紅,很快又被氣得發白,最後轉為青色,看起來似乎馬上要暈過去了,甚至還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幾次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什麼,但大腦被衝得七零八落,完全說不出話來。
斯克林傑原本也跟在博恩斯身後,此刻他皺眉看著維德,冇有開口,隻是目光停留了好幾秒鐘,眉間的溝壑也顯得更深了。
靠後一些的金斯菜眼中卻帶著隱約的笑意,嘴角幅度極其細微地彎了彎,很快又被壓下去。
到這時,哪怕是最遲鈍的人也鮮明地意識到——
無論表麵看上去多麼相似,維德·格雷都不會是第二個鄧布利多。
他們的共同點隻是那令人驚歎的天賦和努力,但兩人的底色卻截然不同。
麵前的這個天才不僅僅是更年輕,他還更冷酷,更犀利,更......危險。
冇人去看那個僵在原地仿佛快要崩塌的男人,他好像已經被所有人遺忘了。
博恩斯站出來,高舉魔杖大聲道:
“諸位!魔法部也應該儘自己的責任,不能把對付食死徒的戰鬥都交給一個未成年人!”
“除了需要維持禁錮咒的人員以外,其他人——出擊!抓捕食死徒!在必要情況下,可以直接使用不可饒恕咒!”
話音剛落,她冇有再去觀察任何人的神色,冇有等待服從或者反對的聲音,騎上掃帚兩腳在地麵一蹬,就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斯克林傑毫不猶豫地跟上去,金斯萊緊隨其後,其餘的傲羅在稍一停頓之後也追上去,有些人冇有掃帚,便邁開步子大步跑向戰場。
黑色的袍角在空中翻飛,靴子落在草地和石板上的聲音從稀疏變得密集。
有人在路過維德的時候稍微放慢腳步,低聲道:
“無論彆人怎麼看,我都想對你說一聲謝謝,格雷先生......十五年前,我弟弟死在了多洛霍夫手上,那時他才剛畢業。”
也有人會帶著得體的笑容說:
“你說得對,格雷先生,魔法部的很多政策都已經過時了,對待犯下大罪行的暴徒也不應該那麼仁慈。”
“很多有識之士都有誌於改變這種現狀,很高興你跟我們的想法一致,如果你願意加入,我想我們的力量將會得到空前的壯大。”
還有一些人在經過的時候冇有說話,卻會把頭微微一低;有人刻意從更遠的地方繞過去,好像生怕會跟他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當維德立場含糊的時候,任何人都可能是他的朋友,也有可能是他的敵人,他們都用審視的,懷疑的,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而當他旗幟鮮明地表現出自己的態度時,素不相識的人或許會成為他的敵人,卻也會畏懼於他的力量而不敢挑釁,同伴也自然而然就會聚集過來。
當魔法部眾人還在為“該不該殺食死徒”而爭執的時候,貝拉特裡克斯轉身把少年湯姆從活板門下拉出來,兩人借著周圍的火光和柱子,暫時冇有被任何人發現。
“主人,”貝拉指了指右前方,“那裡就是監獄。”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不遠處一扇低矮的門,上麵用來加固的鐵條縱橫交錯,表麵還有不少鐵鏽。
湯姆皺了皺眉。
從馬廄到監獄的距離並不算長,但一路上分布著十幾隻不起眼的昆蟲魔偶。
當然,少年伏地魔還不至於連幾隻蟲子都害怕,可當這些蟲子遇到襲擊,或者看到敵人的時候,它們立刻就會召喚那些體型龐大,殺傷力可怖的魔偶過來。
他能打敗一隻、兩隻,甚至七八隻也不在話下,但幾百隻,幾千隻呢?
除非他能像成年伏地魔一樣飛起來,才有可能跳出包圍圈,活下去。
但十六歲的湯姆還冇有掌握那樣高深的黑魔法,更何況,天上也不是冇有魔偶和敵人。
貝拉特裡克斯深深地看了湯姆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她以無比溫柔的語氣說:
“主人,接下來,我不能再陪著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追隨的黑魔王,不會向任何人認輸!”
湯姆轉過頭,凝望著貝拉,像是已經知道了她要做什麼,眼中頓時流露出不舍和難過。
他低聲道:“貝拉,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真希望……………”
他喉頭哽咽了一下,冇能繼續說下去。
貝拉笑了笑,轉身就從馬廄衝出去,手中魔杖一揮,一隻趴在前方的蜘蛛魔偶就被擊飛了。
刹那間,十幾隻在庭院裡徘徊的魔偶同時轉過頭,哢噠哢噠地全都朝著貝拉衝過來。
湯姆冇有再看第二眼,臉上的動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趁著周圍所有魔偶的注意力都被貝拉吸引了過去,他用魔杖在頭頂一敲,整個人頓時從空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