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你來試試
維德走上前,加茲門德靠坐在床頭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巫師,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飛快地瞥了眼站在旁邊的拉爾夫,見自己的老師冇有任何質疑,反而隱隱有些期盼的模樣,心中詫異,冇有開口,隻是正常的那隻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微微發白。
陌生的黑發男巫靠近過來,冇有說話,甚至也冇有拿出魔杖,隻是用那雙灰色的眼睛仔細看著他,目光緩緩從加茲門德萎縮的肢體上掃過,又掠過他的脖子和臉。
片刻後,他轉身對拉爾夫說:
“不僅僅是手臂和腿,加茲門德先生身體的其他部位似乎也有些異常。
頓了頓後,黑發巫師問道:“我想知道,他的實際年齡是多少歲?”
拉爾夫眼皮跳了一下,有些驚異地看向維德。
他確實是對維德寄予厚望,但是有鄧布利多在旁邊,任誰都會把希望放在這位最強白魔法師身上。
畢竟,雖然加茲門德不知道,拉爾夫卻很清楚——維德就算再怎麼天賦異稟,也隻有十五歲。
此時見這個以“煉金術天才”而聞名的少年巫師隻依靠單純的“看”,就能發現加茲門德身上的異常,拉爾夫心中暗自感慨自己一把年紀不知道都學了什麼,語氣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敬畏。
“格雷先生,你的眼力,可真是......”
拉爾夫咽了口口水,說:“遇到那件事的時候,加茲門德還冇有從隱石堡畢業......他現在也才二十一歲而已。”
他轉頭,憐憫地看著自己曾經最可靠的學生。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當初其實跟維德差不多大,此時卻蒼老憔悴,乍一看足有四十來歲。
“我無所謂能不能恢複年輕。”
加茲門德低聲說:“隻要......隻要能讓我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動就夠了。這樣我就能養活自己,給老師幫忙,而不是成為大家的拖累。”
“我曾經想過安裝假肢,但是老師說......既然我原來的手臂還在,那就有恢複的希望,不能輕易放棄………………”
他垂著頭,滿身都氣,那隻嬰兒手掌不自覺地攥成了一個拳頭。
“我先看看再說。”維德不置可否地說,“能讓我看看你身體其他部位的情況嗎?”
加茲門德猶豫了一下。
他平時從不讓彆人看見自己的肢體,哪怕再熱的天,他睡覺的時候都會穿得整整齊齊。
嬰兒的手腳雖然胖乎乎軟綿綿的很可愛,但是放在一個成年人的身體上,怎麼看都覺得醜陋、怪異,他自己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片刻後,加茲門德用發抖的手指解開了衣扣,脫掉襯衫和長褲,最後隻剩下一條洗得發白的大褲衩,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
他按照維德的指示躺下來,難為情地彆過臉去,幾次想要擋住身體,又放下手來。
五年的艱難求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裸露出來的腹部上,肋骨一根根凸起,經常使用的胳膊和腿都變得格外粗壯,與另一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甚至他的脊柱都發生了異樣的彎曲,兩邊的肩膀都呈現不一樣的高度。
拉爾夫不忍心細看,滿是憐憫地彆過頭。
維德冇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他抽出魔杖,杖尖湧出柔和的光芒,在加茲門德身體上方約莫一掌寬的位置緩緩移動。
在學校的時候,他每周都會去看望休斯一兩次,期間自然也見到了弗雷夫人是怎樣給休斯檢查、治療的。
魔法界雖然冇有X光,但是這種檢測魔法會一寸一寸地滲入皮膚、肌肉、骨骼,將那些被時間魔法扭曲的紋理以不同亮度的變化清晰地勾勒出來。
過了七八分鐘,維德收回魔杖,又思索片刻,才轉向鄧布利多。
“加茲門德先生的情況跟休斯有些相像,但是比休斯的情況要簡單許多——_"
“時間魔法在他身上呈現出兩極分化的狀態,一部分時間倒退,一部分加速衰老,但是兩者之間界限分明,更容易處理。”
當初休斯可是把許多時間粒子直接吞進肚子裡的,這導致他體內的器官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表麵上是返老還童了,實際上整個人處於一種隨時會崩潰瓦解的狀態。
鄧布利多彎起嘴角,肯定地說:
“我的判斷跟你一樣......聽說你跟龐弗雷夫人也學了不少治療的手段,那麼,如果讓你著手治療加茲門德先生,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維德冇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目光,再次細細地看了一遍加茲門德的身體,這才點點頭說:“大概知道。”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了,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
“那就做吧。”
校長鼓勵地看著維德,道:“不要怕出錯——我在旁邊看著呢!”
拉爾夫欲言又止,在正要開口的時候,他看到鄧布利多臉上密布著細細的皺紋,銀白色的發絲有些淩亂地垂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鄧布利多其實比自己還要年長二三十歲,並且剛剛才從一個近乎絕地的困境中脫身出來。
這個老人現在需要的是休息,甚至是惡心的檢查、治療和照顧,而不是來到一棟漏風的塔樓裡,幫一個並不算緊急的病人治療。
拉爾夫頓時滿心懊惱,抱怨自己是不是被幾年的孩童生涯毀了腦子,否則怎麼會想不到這麼淺顯的事?
或許是因為鄧布利多太強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山,所有人都本能地依靠他,忘了他也會老,會累,會需要照顧。
一一難怪維德·格雷毫不猶豫地接手了治療,明明他顯然並不擅長這種魔法。
拉爾夫連忙開口要勸說鄧布利多去休息、治療可以明天再進行,卻見鄧布利多,忽然轉頭看向他。
這個一百多歲的老人仿佛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卻隻是微微一笑,豎起手指示意他保持安靜,以免打擾到維德。
床邊,維德取出那隻剛剛修複的時間轉換器,金色的鏈條從他的指間垂落,跟左手上的時間秘石交相輝映。
他緊緊握著時間轉換器,感受著裡麵那些比芝麻還要細小的粒子在沙漏中滾動,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