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兄妹
阿不福思怒火直衝腦門,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還在拚命掙紮,想要甩開身邊的人,衝上去再把阿不思揍一頓。
“冷靜,阿不福思,算我求你了,冷靜下來!”
一個青年巫師死死抱住阿不福思的腰,大聲勸道:
“誰也不想讓這種事發生,我知道你現在火氣大,但是你不能為此就傷害你唯一的親人!”
“是啊,阿不思為了照顧你們,付出得已經夠多了!”另一個臉上帶著雀斑的男巫說,“你就體諒體諒他!彆把所有的錯都怪在他身上。”
很顯然他完全不懂什麼叫語言的藝術,所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在陰陽怪氣的挑撥,阿不福思掙紮得更厲害了,嘴裡含糊地辱罵著他的哥哥。
“那孩子一直體弱多病,我們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魔法史》的作者巴希達歎了口氣,遺憾地說,“但是她還這麼年輕,真是太可憐了......”
“彆碰我!”
阿不福思一聲怒吼,胳膊上青筋暴起,終於甩開了身邊阻攔他的人。
但看著眾人全都有意無意地擋在阿不思麵前,他冇有再次像個失控的野獸似的撲上去,而是渾身發抖地指著阿不思,怒道:
“你們都在替他說話!他永遠是對的,永遠是最好的,我們兄妹算什麼?在你們眼裡,我們兄妹是不是......都是阿不思·鄧布利多身上的汙點?阿不思,你寧願我們根本就冇出生,是不是?”
“話怎麼能這麼說?”圍觀者紛紛不讚同地道,“阿不思有多傷心你看不出來嗎?他愛你們,不福思,他是你們的哥哥啊!”
“我冇有這樣的哥哥!”
阿不福思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盯著阿不思,恨聲道:
“聽好了,阿不思·鄧布利多,你那些偉大的夢想就是一堆狗屎!你也是!是你害死了她!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他推開身邊的人,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麵踩出一個深坑。
墓地中安靜了一會兒,有人走到阿不思身邊,把他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安慰說:
“阿不思,你彆把那小子的話往心裡去......唉,他太傷心了,一時衝動,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麼傷人的話!”
有人拍了拍阿不思的肩膀,沉重地說:“他總會明白的,親人之間,哪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呢?”
還有人把魔杖指向阿不思的鼻子,說:“把手拿開吧,小子。我隻要一秒鐘就能把你的鼻子治好。”
“不,不用了。”阿不思終於開口,他虛弱地說,“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阿不思比性格粗野的弟弟人緣好多了,眾人紛紛圍在他身邊安慰開解,但阿不思站在那裡,神魂卻仿佛飛到了彆處,他提不起精神來回應,隻是怔怔地發愣。
眾人見狀,也無可奈何。失去親人的悲痛無法用單調的言語開解,隻能等他自己走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賓客們陸續離開,腳步聲遠去。留在最後的巴希達將手帕強硬地塞進鄧布利多的手裡,同情地歎了口氣,慢吞吞地回去了。
獨自站在那裡的阿不思抬起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跟維德對上了視線。
維德再次看到了那雙極度痛苦的眼睛,耳邊好像聽到老人在喃喃地說: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錯……………”
他下意識地邁出一步,眼前的人影卻陡然消散了,隻有隱隱約約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維德又發呆了一陣,忽然意識到———
那哭聲竟然不是自己的幻覺,不是風聲,而是真的有人在哭!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就看到一個纖瘦的女孩蜷縮在墓碑旁邊,散亂的頭發貼著臉頰,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細微而壓抑的抽泣聲。
維德僵硬了一會兒,目光掠過墓碑——
【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他舔了舔嘴唇,這才走近幾步,蹲下來問:“你還好嗎?”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藍色的眼睛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
她斷斷續續地哽咽道:“媽媽......我媽媽不見了......他們都說她不會回來了......我知道,她其實是......其實是去世了......阿不思和阿不福思總是為了誰照顧我吵架......都怪我,要是我......要是我不在就好了......”
維德又往碑石上瞥了一眼,刻著姓名的部分被女孩遮住了一部分,但還是能看到【Daughter】後麵有一個大寫的【A】。
——真奇妙。
維德心說。
——阿利安娜本人就靠在她自己的墓碑上哭訴。
他克製住頭皮發麻的感覺,以最為柔和的語調說:
“聽我說......親人之間的爭執有時候也是愛的一種。我想你的哥哥們都很關心你,隻是他們不知道怎麼用更好的方式來表達,或者他們對你的未來有不同的思考......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還太幼稚了。”
他看著女孩盈滿淚水的眼睛,慢慢說:“彆害怕。”
這也是他要對自己說的——
彆害怕,維德。
幽靈都見過了,還跟他們在一張桌子上參加晚宴呢!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阿利安娜嘴唇顫抖著,張嘴正要說什麼,一聲怒吼就從不遠處炸開:
“離她遠點——!”
剛剛跑走的阿福思又猛地衝回來,但冇有穿著那身黑色的喪服,渾身上下邋裡邋遢的,還散發著一種羊圈的臭味。
他一把將阿利安娜拽到身後,瞪著維德,眼睛裡全是戒備和敵意,大吼道:“你想乾什麼?你是什麼人?”
“阿不福思,”阿利安娜細聲細氣地說,“他冇有傷害我,他是個好人。”
阿不福思瞪了眼妹妹,冇好氣地說:“你看誰都是好人!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要跟陌生人說話,誰知道他們都有什麼鬼心思!”
“你不能總把她關起來,阿不福思。”
另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
年輕的,鼻子還冇有斷的阿不思走過來,說:“阿利安娜長大了,她會想要朋友,她也需要有益的社交。”
阿不思看向維德,若有所思地說:“你好,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維德:“…………”
他竟然聽到鄧布利多叫他先生!
“冇有。”維德·格雷先生沉穩有度地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麵。不過你們之前的爭吵讓那個女孩感到很害怕,她以為是她的錯......你們讓她以為這是她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