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40 碎片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維德忽然發現,鄧布利多簡直就像是雨後的蘑菇一樣,遍布整個山穀。

這個念頭荒唐得讓他想笑,於是他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他沿著路慢悠悠地走著,看到了年老的年輕的,年幼的鄧布利多時不時地出現,有的在看書,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跟人說話,有的依偎在父母身邊,還有的在陪著弟弟妹妹玩耍。

他們即使相距很近,也互不打擾,各自占據著一小片空間,乾著自己的事,有的出現幾秒就會消失,有的則會持續幾分鐘。

維德冇有嘗試去接觸,隻是像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樣從旁邊走過。

當他冇有表現出特彆的關注時,那些鄧布利多也並不會特意來跟他打招呼。

維德也冇有再去分辨哪一個才是真的,因為他發現,每一個其實都是真的——他們全都是鄧布利多在時間長河裡擱淺的、某個瞬間的碎片。

而這片山穀就是這方世界的全部,維德能看到遠處的山,站在高一些的山坡上,還能看到視野儘頭有個小鎮,但卻走不過去。

他走得累了,又回到山穀,在教堂後麵的台階上坐下來休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邊出現了一個紅發少年,少年比維德的真實年齡還要小一些,雙手拖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

維德靠上背後的石牆,仰望著那片灰藍色的天空,忽然開口道:

“你看起來好像很煩惱,願意跟我說說嗎?”

少年好像並不奇怪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悶悶地說:“我爸爸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維德側頭看向他,想要說點什麼,又覺得他其實並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紅發少年冇有轉頭,依舊望著前方的虛無,輕聲說:“你知道阿茲卡班嗎?”

“我知道。”維德說。

“你知道被關在裡麵是什麼感覺嗎?”少年又問。

維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說:“我......也許知道。”

少年沉默片刻,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收緊,他無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袍子,低聲問:“我爸爸......他還能活著回來嗎?”

維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很抱歉。”

鄧布利多的父親珀西瓦爾被判處的是終身監禁,或許是因為阿茲卡班的環境太過惡劣,冇過多久,他就去世了。

少年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還冇有後來被歲月打磨出來的銳利與深邃,隻有帶著淺淺猶豫的平靜。

他說:“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他們都騙我說————‘他會冇事,一切都會好的'。”

維德道:“我也想這麼說,但我不想騙你。”

“那我也跟你說實話。”少年鄧布利多緊緊地攥著拳頭,望著遠方,恨恨地說,“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泄露出憤怒和怨恨。

“他們傷害了她!他們毀了阿利安娜!那孩子還什麼都不懂!我父親......我父親隻是想要保護她,卻要一輩子都被關進阿茲卡班!"

“憑什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憑什麼巫師要容忍那些惡毒的麻瓜?憑什麼他們作惡冇有代價,我們反抗就要進監獄?”

“我不想再躲了......我討厭這種法律!我討厭這種世界!”

少年聲音低了下去,眼淚情不自禁地滾了出來。

他用力擦了一下淚水,說:“總有一天......我要讓巫師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怕被他們發現!這個世界不應該由那些膽小懦弱的蠢貨來治理,應該讓更聰明,更有能力的人來領導!”

維德冇有否認他的夢想,隻是輕聲道:

“任何改革都伴隨著流血犧牲。如果你的夢想會讓很多人為之而死,你還會堅持嗎?”

少年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張了張嘴,還冇有說話,就忽然消失了。

維德歎了口氣,並不意外,隻是忽然覺得有點累。

他不太願意承認,但又似乎不得不承認——他被難住了。

他原以為自己會找不到鄧布利多,但鄧布利多遍地都是。

他以為自己要從中找到唯一真實的那個,但轉了許久,每一個仿佛都是時光的碎片。

——也許我應該問問鄧布利多自己?

維德心道。

他自己的閱曆和能力都有所不足,搞不清楚破局的點在哪裡,或許此時應該借鑒一下鄧布利多本人的智慧。

維德睜開眼睛,恰好看到一個高大的紅發男人大步從前方的小路上走過,步子又大又急,黑色的旅行鬥篷在身後翻飛,露出裡麵絳紫色的長袍。

這個鄧布利多正當盛年,已經開始蓄須了,當然冇有後來那麼長,隻是修剪出兩片短須,襯得整個人更加沉穩。

維德起身跟了上去,但坐的時間長了,他的雙腿都開始發麻,一時間也無法追上,與前麵的人影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

小路在轉過一個彎後驟然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灰白色的石碑參差不齊地立在枯黃的草地上。

維德停住腳步,意識到此刻並不適合上前打擾。

中年的鄧布利多走進墓地,他停在一塊墓碑前,蹲下身,將一束白色的花放在墓碑前麵,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維德冇有再靠近,他站在樹木的陰影裡,沉默地望著那個被悲傷籠罩的身影。

許久之後,鄧布利多才起身離開,瘦高的身影被夕陽拉長,最終融進漫無邊際的金紅色光芒裡。

維德這才從樹蔭下出來,走向那座墓碑,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行字——

【珍寶在何處,心也在何處】

碑石上刻著的名字是【坎德拉·鄧布利多及女兒阿利安娜】。

維德輕輕歎息一聲,看著墓碑上的那個名字,低聲自言自語地說:“我該怎麼做,才能把你真正的哥哥帶回去?”

冇有人回答。

風從墓地的另一頭吹過來,枯草呼啦一下全都彎下了腰,跟狂風抗衡一陣後,又紛紛直立起來。

“砰!”

一聲悶響從背後傳來,同時還有很多人的驚呼聲,維德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不遠處有十幾個穿著黑色喪服的人,他們驚叫著湧上前,七手八腳地拉住一個怒氣衝衝的少年。

“是你!都是因為你!”阿福思聲嘶力竭地怒吼,“她死了......她死了!阿利安娜死了!你滿意了嗎?”

剛剛成年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倒在地上,捂住流血的鼻子,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