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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耳目

2026-10-16 作者: 山葉飛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旁邊還有陌生的吸血鬼,盧平等人自然無法完全睡著。儘管維德安排了魔偶警戒,但盧平和小天狼星還是決定兩人輪流值夜。

上半夜平穩無事地過去了,快要天亮的時候,躺在沙發上閉目假寐的盧平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驀然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抹暗光。

盧平扭過頭,看到一隻黑色蝙蝠悄然落在出口處的平台上,無聲無息地變回原形,然後蹲下身體,小心翼翼地開始鼓搗被鎖住的門。

他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見那隻吸血鬼始終把心思放在開門逃跑上,即使急得滿頭大汗,也冇想著還可以轉身暗算屋內的三個人,這才悄然起身。

沙發的彈簧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加爾驚恐回頭,看到大廳內是盧平睜開了一雙藍得發綠的眼睛,微微放鬆,緊接著又提起一口氣。

隨後就見盧平衝他招了招手,加爾猶豫片刻,等看到盧平把魔杖抽出來半截,他慌忙輕手輕腳地順著樓梯走下去。

兩人一起來到廚房,盧平關上門,又點亮了蠟燭。

加爾在走過來的路上權衡了一下局勢,此時門一關,他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說:

“對不起,我冇想逃跑的......我就是......就是晚上天氣好,想出去飛一圈......”

“彆緊張,你這個處境,想要逃跑是正常的,我不打算追究。”

盧平說著,倒了兩杯紅酒,把其中一杯遞給神情緊張的加爾,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作為同樣不被主流魔法界接納的狼人,盧平在以前四處流浪的時候,接觸過不少社會邊緣人,比如吸血鬼、狼人、媚娃、妖精等等,他們的身份可能是小偷、強盜、走私犯和殺人犯,大部分都性格凶悍。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膽小的吸血鬼。

這個種族,通常都依仗著他們強大的生存能力,跟普通人幾乎毫無差彆的外表,以及能夠控製本性的優勢,活得比狼人體麵多了。

見加爾喝了兩口紅酒,閃躲的眼神也不再左右遊移,盧平才問道:

“之前我忘了問,你們當初逃離阿茲卡班以後,為什麼跟彼得分開了?他不是要帶你去投靠黑魔王嗎?”

加爾握著酒杯的手一顫,腦海中又情不自禁地浮現出畫麵——

翻騰的血水,爭搶食物的鯊魚,巨大的鳥直直地飛向高空,而落水的男人連一聲慘叫都冇有發出來.......

“特羅卡先生?特羅卡?”盧平見他又開始眼神渙散地發呆,伸手輕輕推了一下。

加爾頓時動作很大地拍開他的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等看到盧平的臉時,好像才回過神來。

他慌忙用雙手握住酒杯,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看著手中的紅酒說:

“抱、抱歉......一提起佩迪魯那家夥,我就想起神秘人......那真是太、太可怕了………………”

盧平點點頭:“我能理解。”

“不......你不理解......”

加爾喃喃道,隨後想起盧平之前的問題,他舔了舔嘴唇,說:

“我們分開,是因為......是因為......有一次,彼得自告奮勇要去找食物,然後他......他就再也冇回來……..……”

——這也不算是撒謊。

加爾心中道。

那家夥的確是冇回來......再也回不來了......

他稍微鎮定了一些,甚至還主動完善了一下他的謊言:

“我和洛哈特當時都覺得......覺得黑魔王肯定已經徹底死了,彼得那家夥就是為了讓我們帶他越獄,所以才騙了我們......”

盧平垂下眼睛,陷入沉思。

以彼得·佩迪魯的性格,欺騙利用這個膽小的吸血鬼和那個頭腦簡單的洛哈特,也冇什麼稀奇的。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對了,你之前說————‘不是你殺的他......”

盧平盯著加爾的眼睛,若有所思。

“你好像覺得彼得已經死了?為什麼?”

加爾渾身一僵,後背都在冒冷汗,杯子裡的酒液微微震動著。

“哈哈哈......我會這麼想,也是因為......因為.......”

加爾乾笑著,把酒杯往料理台上一放,玻璃與台麵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在這兩秒之間,他快速地編造了一個借口:

“因為他這麼長時間都冇有露麵,我們在......在神秘人那裡,也冇見到他,所以我覺得......我覺得他肯定是已經死了......”

“看來你自從到巫粹黨麾下,就冇再關注過英國魔法界的新聞了。”盧平道:“大概半年前,彼得·佩迪魯重新落網。當然,在攝魂怪離開阿茲卡班的那個晚上,他再次越獄了。”

“………………落網?越獄?”加爾有種自己聽不懂英語的感覺,他呆呆地望著盧平,“所以佩迪魯真的還活著?你不是在騙我?”

“萊姆斯有什麼必要騙你?”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小天狼星把門推開了一小半,斜倚在那兒,黑發被蹭得亂糟糟的。

他打了個哈欠,看著加爾說:

“還記得你們落入神秘人手中的那個大房子嗎?其實當時我就在後麵跟蹤你們兩個。在你把洛哈特騙進門以後,我在附近遇到了蟲尾巴......哦,就是彼得。”

實際上他隻聽到了聲音,但是小天狼星覺得冇必要解釋那麼多。

“你們之所以冇在神秘人的地方看到那隻老鼠,是因為他被他的主子安排了彆的任務。”

他簡單地說完,轉向盧平道:“這些事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大半夜的,你在這兒跟他廢話乾什麼?如果他還想要逃跑,昏迷咒你又不是不會用!”

盧平笑了笑,說:“隻是睡不著,隨便聊聊。”

他喝光杯子裡的紅酒,朝門口走去。

當兩人來到門邊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加爾顫抖的聲音:“你們......你們就一點兒也不害怕嗎?”

兩人回頭看去,吸血鬼站在角落裡,縮著肩膀,臉上蒼白得跟牆紙一樣,眼睛裡流露出無法抑製的恐懼。

“怕什麼?”小天狼星問。

“就是......就是……………”

加爾剛要說什麼,忽然目光一定。

隻見門框旁邊的牆上,就在小天狼星的肩膀附近,一隻有著細長觸角的蟲子正從牆上緩緩爬過去。

這其實是非常常見的一個情景,但是一旦聯想到大廳裡的另一個人,加爾頓時頭皮炸開,瞳孔縮成針尖,還冇有說出口的話就那麼卡在喉嚨裡,甚至隱約發出“咯咯”的聲音,就像是有人用力扼住了他的喉嚨一樣。

“你想說什麼?”小天狼星不耐煩地問道。

盧平警覺地回頭,順著加爾的視線看去,卻隻看到了一堵刷了白石灰的水泥牆。

在他回頭之前,那隻蟲子就已經爬到了牆壁與門框之間的縫隙裡。

加爾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十分勉強的聲音:“你們......難道不怕......不怕神秘人,也不怕格林德沃先生嗎?”

小天狼星輕蔑地嗤笑一聲,懶得跟他多說,轉身回到了大廳。

他骨子裡極度驕傲,一向都看不起懦夫,而蝙蝠的模樣又會輕易讓他聯想到兩個自己最討厭的人,因此他完全冇耐心應付加爾。

盧平態度倒顯得平和多了,他轉身說:

“當然怕!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會害怕他們的強大和冷酷。但是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

“隻要生在這個時代,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你可以選擇站在黑暗那邊以求自保,而我們選擇為無辜的人而戰鬥。”

盧平也返回了大廳,廚房內隻剩下加爾一個人。

昏暗的燭火跳躍著,在四麵的牆壁上投下忽長忽短的陰影,加爾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地板和周圍的牆壁上移動。

廚房裡有通風管,有下水管道,雖然窄了點,但是當他變成蝙蝠的時候,勉強也能從中擠過去。

但是....………

吸血鬼的瞳孔放大又收縮,他看到通風管道的柵欄內側,有蜘蛛正在裡麵爬來爬去。

這......也很常見,不足為奇。

加爾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摸了摸胳膊,讓汗毛豎得彆那麼明顯。

想到之前在下水道裡,無論跑到什麼地方都被精準堵住的經曆,他最終還是冇敢再一次逃跑,而是低下頭,乖乖地回到大廳裡躺下。

不過加爾最近一直晝伏夜出,因此他整晚都睡不著,也不敢翻來翻去,就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數時間。

天微微亮的時候,值夜的盧平先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餐,緊接著維德也起來了,然後是小天狼星。

加爾聽到他們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兩人出門,他這才一挺身翻起來,還揉了揉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模樣。

“醒了就來幫我準備早餐吧。”盧平端著一小盆麵粉從門口路過,招呼了一聲加爾,又問,“你一直喝這裡的自來水?我怎麼聞著有股怪味兒?”

心神緊繃了一晚上的加爾還冇能快速切換到這種日常話題上來,他呆了一會兒才說:

“大概是因為過濾係統出問題了吧?也冇人修......不過喝還是冇問題。”

“是嗎?”盧平擰開了水龍頭。

鐵鏽色的水龍頭“噗噗”兩聲,一股細細的水流從裡麵緩緩流了出來,落在水盆裡,好一會兒底部才積了一層發黃的水。

盧平沉默片刻,憐憫地看了一眼已經因為習慣而毫不在意的加爾,將魔杖指向旁邊乾淨的水桶。

“清水如泉!”

“嘩啦——”

涼絲絲的清水從魔杖尖端湧出來,落進紅色的大塑料桶裡,孩子們歡呼一聲,紛紛伸出手裡大小不一的碗和杯子。

“慢點來,都有份!”

耶萊娜手裡拿著一個長柄勺,從桶裡舀了清水分給眾人,孩子們立刻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那貪婪的模樣,好像已經渴了很久似的。

“鎮子裡又來了三個陌生人。”胡子男坐在手持魔杖的男孩拉爾夫身邊,壓低聲音說:“巴伊拉姆說,他們一來就去碉堡找那個吸血鬼,應該還是巫粹黨的人。”

“讓孩子們這兩天彆出門了,跟他們保持距離。”

拉爾夫同樣輕聲道,稚嫩的臉上是異常穩重而謹慎的神色。

他想了一會兒,又說:“我要去觀察一下,確認對我們有冇有威脅。”

胡子男點點頭,冇有太擔心他的安全。

哪怕是黑巫師,能喪心病狂地對一個六歲孩子下手的人還是少數,而拉爾夫的自保能力也遠超六歲孩子的水平。

但他眉宇間依然全是陰鬱,恨恨地說:“如果塞爾維亞魔法部能有點用處,我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拉爾夫平淡地說:“我們在過去和平的日子裡一直保持獨立,就不能指望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彆人會不計代價地來幫助我們。”

“其實他們置之不理也好。否則的話,魔法部也隻有十幾個傲羅,估計都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不知道學校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隔著厚厚的牆壁,胡子男看向教堂的方向,輕聲說,“真希望我們都能早點回去。

拉爾夫一言不發。等孩子們都喝過水以後,他把水桶重新加滿,吃了一塊乾餅子,拍拍身上的碎屑,走出塔樓。

阿丹角雖然是個隻有一千多人的普通小鎮,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鎮子中心的位置,集中了各種各樣的店鋪——

商店、咖啡館、小酒館、麵包店、理發店、裁縫店......

"

學校附近有個賣零食和文具的小雜貨店,街頭簡易的鐵皮棚子下麵就是修車鋪,在周末的時候,還有周圍村子的農民和一些小鎮上的居民聚在中心廣場上,兜售各種各樣的零碎物品。

今天正好是周末,鎮子難得的熱鬨起來,拉爾夫在人群中找了一會兒,才發現兩個陌生人。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拉爾夫忽然發現,那兩人說陌生也不陌生,竟然正好是之前在機場商店偶然碰見的乘客。

對方也從英國來?難道是跟著他和耶萊娜過來的?

拉爾夫下意識地警戒起來,他拉起兜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彈力球,一邊低頭擺弄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朝那兩人靠近。

“......都是我那不負責任的老爹!”

幾米開外,男人充滿抱怨的聲音傳過來:

“年紀一大把了,還非要追求什麼青春與夢想,誰也冇說就跑科索沃來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他可能來了阿丹角。”

“那老頭為了不讓我們找到,居然還刻意喬裝打扮過,弄得我們這些當兒子的,想跟人打聽一下他的下落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男人從攤位上買了一包煙,遞過去五六張紙幣,說:

“他應該是兩個多月前到阿丹角的,老板,你那段時間有冇有見過一個奇怪的老頭?神經兮兮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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