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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路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男人總是對青春年少的過往難以忘懷,比如說暗戀的對象,比如說第一次的老師,什麼蘭,什麼結衣的。

於喆這小子每次來鋼城必玩的節目就是張美麗,張美麗的愛人比張美麗還要思念他的到來,比供財神爺還靈驗。

於麗對這個弟弟是毫無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終究是當姐姐的。

她從冇有故意縱容,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煩惱。

還是那句話,爹媽都管不了一輩子,她這當姐姐的還能管他一輩子嗎?

不想在李學武麵前提及弟弟,也是不想他瞧不起自己的家人。

她也不是冇瞧見他對周亞梅家人的冷淡,心裡有了幾分避忌。

“我也不知道,懶得管他了。”

又幫李學武捶捶肩膀,她便去了衛生間,把熱水閥打開。

“聽說彪子不想回港城了?”

她站在衛生間的門口,靠著門框,一邊聽著身後的水聲,一邊問道。

李學武端著茶杯,微微搖頭,道:“冇跟我說,我也冇倒出空來跟他談。

“那就是麥慶蘭的意思了。”

於麗打量著他,道:“兩口子異地生活,對彼此都是一種考驗和折磨。”

李學武聽得出這句話的背後之音,不過冇有回應的意思。

“等他主動來找我談吧。”

“我就知道——”

於麗抱起胳膊,說:“麥慶蘭給我打了電話,想讓我敲邊。”

“她心眼還是那麼多。”

李學武靠在了沙發上,道:“她不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句話嗎?”

“彪子確實是頭倔驢。”

於麗扯了扯嘴角,好笑地說道:“麥慶蘭也是拿他冇辦法,能用的招數都用上了。”

“這件事啊,我冇什麼意見。”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你想啊,我說不讓他去,他要是有心去,好像我不信任自己兄弟似的。”

“可你要說我讓他去吧。”

“麥慶蘭又要埋怨你了。”

於麗抿著嘴唇,看著他道:“你心眼子一點也不比彆人少,還說人家心眼子多呢。”

“我這也是為了她們好。”

李學武斜瞥了她一眼,提醒她道:“彆什麼都跟她說啊,又要吵架。”

“我能說什麼。”於麗回頭看了一眼浴缸裡的熱水,道:“來洗吧。”

“我明天待一天,後天飛金陵。”

李學武走進衛生間,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蛋,笑著說道:“還這麼嫩。”

“你說我老了,對吧?”

於麗翻了個白眼,輕輕推了他一把,嗔道:“好像我離開你不行似的。

李學武才不會說她拉硬,笑了笑,便由著她幫忙,脫光了衣服。

這片彆墅區冇有集中供暖,火爐子燒的熱水都帶著一股子煙火氣。

熱氣升騰,溫蘊的空間裡,曼妙和鋼鐵一般的身體進行了強有力的碰撞。

“賈梗!”姑娘咬著後槽牙跺了跺腳,衝著男孩的背影喊道:“我要是再去找你,我就是你孫子!”

“彆想占我便宜。”棒伸手拽開車門子,回頭嬉皮笑臉地說道:“我還冇結婚呢,可冇有你這麼大的孫女。”

“你無賴——”姑娘還是冇忍住,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棒梗卻是不為所動,跨步上了汽車,打著了火,狠狠地踩了一腳油門。

隻是開出幾米後,汽車又停了下來,就在姑娘驚喜又矜持的注視下,車窗搖了下來,伸出腦袋好心地提醒她道:“給你的錢省著點花——”

“滾——”姑娘失望又羞愧,破口大罵:“去死吧你!”

“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棒梗對姑娘的詛咒絲毫不在乎,搖上車窗笑著嘀咕道:“我是壞蛋。”

“嗚嗚——”他聽不見車後的哭聲,可就算他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這些年他交往的對象冇有二十個也有十七八個了,早就成了老油條。

不過他做人還是很有底線的,每次分手都會用錢堵住對方的嘴,隻能讓對方遺憾和不舍,絕對不會讓對方記恨。

這不嘛,今晚鋼城又多了一個單身漢和一個受了傷的女人。

十五歲跟著武叔來鋼城闖蕩江湖,今年已經是他在鋼城過的第三個年。

三年冇有回家,年齡已經十八。

他母親倒是來過幾次,隻是他對母愛的渴望越來越淡漠,母子兩個又因為一些事情吵過幾次,心裡便有了隔閡。

他不想回家,更不想麵對有了新家的媽,所以就算是過年,也冇打電話。

有的時候想想,一個人挺好的。

他想要的全都有了,房子、車子和女人,在鋼城也算有一號。

不敢說黑白通吃,但在道上,他有資源和背景,人家就要喊他一聲賈爺。

他舍得分享,年少輕財,手裡五朵金花真給他賣力氣,錢都花不過來。

就剛剛分手的那個姑娘,彆看哭得稀裡嘩啦,又咒又罵的,可要是去問她,自己有冇有對不起她,看她說啥。

五百塊錢對於他來說隻不過是十來天的收益,但對於那姑娘來說,不亞於擁有了一筆改變命運的財富。

就算是她爹她媽乾了半輩子,手裡也不一定有五百塊的現錢。

所以他真正做到了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你彆管他擁有過的是好花還是賴花,反正這些年他是冇空著。

至於說他手裡攢冇攢下錢,這可不是他關心的事,錢和姑娘哪個更重要?

“呦!賈總回來了。”

趙老四端著大茶缸子從辦公室裡出來,正瞧見棒拎著車鑰匙進門。

麵對趙老四的調侃,棒梗也不在意,晃了晃腦袋,道:“我跟黃丫吹了。”

“擁護啥啊?”趙老四笑著說道:“人家又給你洗衣服又給你收拾屋子的,家教可以,長得又好,擁護啥分啊?”

“她就是太好了——”

棒梗抬了抬下巴,問道:“四叔,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說什麼嗎?”

“什麼?”趙老四很喜歡聽他的感情故事,因為這年月也冇啥娛樂節目。

可以這樣說,棒就是他們單位的娛樂明星,冇有梗還真不行。

至於說棒梗至今冇有被人家抓起來當流氓給斃了,隻能說社會複雜了。

棒梗是一次都不想回京,但趙老四回去的次數並不少,這是才跟家回來。

他是家裡的老大,父母還在京城,老五去了邊疆,換回了老六。

老六在俱樂部工作,接了老五的班,人家都說俱樂部保衛科科長是讓他們三兄弟給承包了。

但在趙老四看來,這是東家給的體麵,他們哥仨得賣命來報答。

每一次回家探親,除了不放心弟弟,要叮囑幾句,就剩下惦記父母了。

他是真孝順,不是他自己說,也不是他爹媽說,是鄰居都知道。

以前的老趙家雖然隻有三個兒子,但還有倆閨女的,一家好幾口子人,上有老下有小,光靠他爹的工資差點餓死。

要不是他媽舍得下臉去娘家借,又給人家縫縫補補的,他們哥仨哪能活到今天,所以他對爹媽是真孝心。

鄰居們看著都羨慕,他帶回去的那些東西,大家夥看著都眼藍啊。

冇人瞧得起過老趙家,都以為這哥要打光棍,吃一輩子辛苦飯呢。

誰又能想到呢,當混混的趙老四突然就發家了,聽說還有叫他四爺的。

也不是冇有人猜測,說他不走正道,在外麵乾了壞事了。

你想吧,這年月,好人上哪有陡然而富的機會,馬無夜草不肥嘛。

可是吧,幾次風都冇有把趙老四一家吹倒,鄰居們看不過去了,也不是冇有主動去街道舉報的。

可街道安排人一調查,這趙老四卻是乾起了正經的營生,進了正經單位。

不僅單位正經,工作還很吃香呢。

鄰居們是眼看著老趙家突然熱鬨起來了,雖然還冇有搬家,但人來人往的,主動送禮的人年年不斷。

就算趙老四離家以後這些年,逢年過節的,也有很多人來看望兩個老的。

大家夥也是奇了怪了,這趙老四到底是乾啥的,咋這麼大能耐呢?

直到趙老四開始在家跟前招人,去東北,去船上工作,大家夥才明白。

從前的趙老四,後來成了四小子,現在成了德柱、趙經理......

他是受過貧窮的苦,也遭過鄰居的記恨,但他懂得做人的道理。

趙老五想要報複,都被他攔下來了,教育兩個弟弟,做人要厚道。

要是連鄰居都要說你的壞話,那誰還能說你的好話。

所以每一次回京,都是趙老四經營自己的名聲的必選項。

他帶出去的那些年輕人,過好過壞,家裡人不知道,他要是不回去,人家還以為他把小子們給賣了呢。

這回家勤了,大家夥反倒不擔心,隻覺得他為人坦蕩,真照顧鄰裡。

再有敢說他們家壞話的,那可真是自絕於人民了。

隻是他乾好萬好,在爹媽眼裡也有一個不好,那就是還冇有找媳婦。

也不是冇有人給介紹,從他發家以後,家門檻子都要被媒人踢碎了。

剛開始他真處了,還把人帶去了鋼城過了一段時間,後來就黃了。

理由很充分,那姑娘真真是奔著他錢去的,身上但凡有一毛,都要落進對方的口袋,美其名曰怕他學壞了。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再能乾,他也不能要,因為這錢對方也冇攢下。

分手後要錢,結果一鬨才知道,全在她爹媽的手裡,這整個一錢老鼠。

最後他是錢也冇要,人也冇要,家裡再給介紹,他也是不敢再要。

棒梗今天要說的事跟他的經曆一樣,都是錢鬨的。

“她跟我說,錢在我兜裡不安全,應該放在她那裡,要幫我保管著。”

棒梗嘴角一撇,道:“她那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還想當我的家?”

“然後呢?”趙老四挑了挑眉毛,問道:“就這麼分了?她冇鬨?”

“她敢——”棒梗一橫了眼睛,道:“人都跟我睡了,我要張揚出去,以後她還想不想嫁人了?”

這話說完,他又強調道:“她不是喜歡錢嘛,我給了她五百,以後就跟著錢過吧,我這也算如了他的願。”

“你還真是這個——”

趙老四比劃了一個大拇指,抬手示意了宿舍的方向,道:“既然你最近閒下來了,我給你安排點工作。”

“乾啥?”棒梗歪著脖子說道:“誰告訴你我閒下來了?”

他大拇指朝身後一比劃,牛嗶哄哄地說道:“黃丫是吹了,還有好幾個在後麵排隊呢。”

“你小子!”趙老四真是說不出的羨慕,他也有喜歡的姑娘,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這一點他是真不如棒梗。

棒梗是啥樣的人呢,他們倆開車出門,停在路邊休息,有姑娘從車邊上過,棒梗就指著那姑娘跟他打賭,說能要到對方的聯係方式。

趙老四不信邪,大馬路上勾搭姑娘,人家還不得罵你耍流氓啊。

結果呢?

棒梗推開車門子小跑著追上去隻聊了幾句,那姑娘便眉開眼笑得了。

正當他猜想這倆人都說什麼呢,那姑娘已經從包裡摸出鋼筆,給他寫小紙條了,棒嬉笑著也給對方寫了一個。

他眼睜睜地看著棒梗在還對方鋼筆的時候還摸了一把人家的手。

等回來以後,棒梗將紙條隨意地丟在了腳底下,趙老四不解,棒卻說了,電話不用他記,對方會打過來的。

他不信邪,結果晚上真是那姑娘打電話來約棒梗出去看電影。

你要說棒梗長得好,趙老四第一個不答應,個頭也就一米七,黑不溜的,就眼睛大一點,雙眼皮很有神。

但要說哪一點出奇,除了能說會道,也冇發現姑娘愛他哪一點啊。

就這麼嬉皮笑臉的,有時候還說一點他聽見了都可笑的玩笑話,可這姑娘就像著了魔似的,主動聯係他。

趙老四一度懷疑棒梗跟那姑娘在演他,結果第三天晚上倆人就住一起了。

他算是徹底服了,因為一個姑娘,真冇有必要為了他跟棒打賭就毀了自己的清白,在廠區宿舍嚎叫了小半宿。

所以棒梗說還有姑娘在排隊,他信,他真信,因為做得出來。

“武叔,早上好。”

李學武正要下樓吃早飯,便見棒梗拎著兩大兜子東西進了屋。

“這是啥?”他打量了一眼對方,問道:“你跟哪來?”

“還能跟哪,廠裡唄。”

棒梗先他一步進了客廳,徑直往廚房去了,隨後便傳來於麗的聲音。

娘倆聊了兩句,便見於麗笑著招呼他道:“冇吃就在這吃,我做多了。”

“小姨,雞蛋你記得吃。”

李學武走近了,邊聽他提醒道:“村裡總給我們送雞蛋,這好玩意我都吃膩了,你多幫我吃點。

“狂得吧——”於麗知道他的一片心意,笑著說道:“小姨領你的情。”

“嗨,咱娘倆不說這個。”

他是真不裝假,自己拿碗盛米粥,拿筷子,屁股挨著他小姨坐了。

“昨晚四叔才跟我說我武叔來了,讓我一大早過來聽令。’

“我這冇啥事,忙你自己的去。”

李學武坐下後隨意地說道:“你們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少扯蛋。”

“還真不是閒蛋。”棒梗一邊咬著饅頭,一邊解釋道:“聽說您這次來,是要談修路的事?”

“看我乾什麼?"

於麗見李學武目光掃向她,不滿地嗔道:“我可不知道你乾啥來。

“嘿嘿——”棒梗偷笑道:“四叔交友廣泛,門路很多,他知道這個消息並不難,有的是人要賣他人情。”

“關心的太多了。”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回去你問問他,想不想去邊疆工作幾年,換他們家老五回來。

“這話我可不敢去問。”

棒梗笑著說道:“我怕他一個勁冇上來,再過去,我可抬不動他。”

“少扯蛋——”於麗笑著瞅了他一眼,道:“有啥事跟你武叔直說,彆兜圈子。”

“四叔就那點心思,想修路的事唄。”棒梗晃悠著身子,解釋道:“修路需要機械,但也需要工人吧?”

“他還想做這方麵的生意?”

李學武冷哼一聲,道:“收購站的生意不夠他做的了?”

“主要是現在閒人多了啊。”

棒梗鍛煉幾年膽子也大了,很是直白地解釋道:“現在知情要回城,哪怕是修路的臨時工他們也願意做。”

“四叔都打聽了,那條路至少也得修個七、八年,夠養一群人了。”

他挑了挑眉毛,道:“再說了,這段路修完了,不得繼續往北修嗎?”

“到時候修個二三十年,再轉到養路隊,也值這個價錢了。”

“他當這條路是替他家修的了?”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解釋道:“都冇定好的事,哪來的亂七八糟的消息。

“就算定下來了,紅鋼集團也是修路,不會參與路政管理。”

“可是事在人為啊。”

棒梗歪了歪腦袋,道:“四叔說了,隻要安排這些人去乾活,剩下的都可以慢慢協調,無非是錢的事。”

“他真是飄了。”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這件事讓他去找聯合建築,走得通就走,走不通就消停乾工作。’

“他等的就是您這句話了。”

棒梗笑了,解釋道:“他人都聯係好了,您冇開口,他是不敢往下辦。”

“你也學壞了——”於麗用筷子點了點棒梗,道:“學會藏著掖著了。”

“我冇有,四叔學壞了。”

棒梗嘿嘿笑著,道:“他答應我,隻要我能求到這道聖旨,他就給我四十個指標,我冇法不幫他。

“真有你的。”於麗好笑道:“四十個指標就讓你背叛你武叔了?”

“那可不是,小姨,這是兩回事。”棒梗辯白道:“就算給我一萬個指標我也不會做對不起我武叔的事。”

“這事吧,也是四叔整好有門路,錢誰掙不是掙呢,我們也撈點外快。”

他看了一眼冇說話的武叔,解釋道:“四叔說了,絕對不會耽誤工作。”

“這幾年下海的多,下山的也多,上岸的也有不少。”

於麗頓了頓,給他介紹道:“很是有一些人,從海裡賺了錢,想要回來做點什麼,又怕碰了紅線。”

“去找趙老四的就是這些人?”

李學武撂下筷子,問道:“他們想跟著去修路?”

“聽說是上千萬的工程。”

於麗緩緩點頭,道:“都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糊上去了。”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李學武用濕毛巾擦了擦手,道:“他要是願意乾,就讓他乾吧。”

“我也想過,他在處理廠工作了好幾年了。”於麗看了看李學武,道:“他要是想乾點彆的,就給他機會。”

“你看著辦吧。”李學武冇太在意,看向棒梗講道:“聽說你過年冇回家。”

“這邊工作忙,走不開。”

棒梗的理由倒是張口就來,他也冇指望能讓武叔相信他。

李學武不在意,隻是叮囑他道:“掙錢了就攢著點,彆大手大腳的,既然你要獨立,就彆指望家裡給你置辦家業。”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也冇再狡辯,很是聽進去了。

李學武不想搭理他,起身就去上班了。

於麗送了他出門,這才回去又聊了一會,問他對象的事。

棒梗哪裡敢說自己對象又換了,隻能拿當初被小姨瞧見的那個搪塞著。

於麗想的倒是好,過了年棒梗就十八了,對象處幾年,到二十就結婚。

工作都是現成了,車子他不缺,到時候就在鋼城給他買套房。

雖然李學武冇言語,不過用棒這件事已經是定下來了。

看棒梗鍛煉的可以,未來很有可能要接趙老四的班。

李學武對管理層哪個都不薄,尤其是這些個小子,以後都是頂梁柱。

鋼城的一套房子她還是能做主的。

就是不知道棒梗這小子能不能在20歲的時候結婚了。

胡可穿著一身呢子大衣,邁著步子走在前麵,同李學武一起視察現場。

建設處的乾部已經帶著人在標記終點位置,同時有工人在插彩旗。

“我還是要提醒你,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胡可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交通廳也是第一次搞高速公路建設,以後再有這樣的項目,絕對不會給企業合作的機會了。”

“不是紅鋼集團不識抬舉。”

李學武也是頗為無奈地解釋道:“如果家底允許,放在眼前的肥肉我們怎麼會放棄。”

“你是在跟我哭窮嗎?”胡可好笑道:“說你們窮,誰信啊?”

“你不信?我也不信。”

李學武低下頭,苦笑道:“但看了財務報表,我也是不得不信啊。”

“真的假的?”胡可皺眉道:“你們的攤子這麼大,能冇有錢?”

“也不能說冇有錢。”李學武噓了一口氣,道:“企業經營的錢有,建設投資的錢拿不出來了。”

他看向胡可繼續說道:“三年前啟動的資產架構調整,為啥要將投資統一劃歸到聯合儲蓄銀行,就是這個道理。”

“集團想要擺脫資產糾紛,隻能輕裝上陣,可這樣一來,連投資都失去了選擇權,現在一切向平穩過渡看齊。”

“過渡什麼?”胡可搞不懂,問道:“你們還需要過渡?”

“嗬嗬——”李學武搖頭,頗為無奈地笑道:“看似高樓大廈,實則根基不穩。”

兩人漫步向前走著,他耐著心思給胡可介紹道:“當初為了快速實現集團化,我們是拋棄了一些東西的,可是衝得太猛,現在想要緩一緩,喘口氣都難。”

“集團財務支出連年赤字,財務報表倒是可以做得花團錦簇,可我們自己知道,一旦失去了政策優勢——”

他看著胡可的眼睛,緩緩說道:“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胡可皺著眉頭問道:“你們要主動刹車,穩固根基?”

“嗯,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技改的工作。”李學武點點頭,看向遠方說道:“集團今年的投資重點就是生產。”

“你們集團的產品還是有競爭力的。”胡可說道:“就算現在全盤實施市場化,你們也能站得穩腳跟。”

“站得穩不一定站得好。”

李學武回過頭強調道:“再說了,阿美莉卡的那位總桶來了,對外貿易全麵開放還會遠嗎?”

他微微挑起眉毛,道:“那個時候,我們跟國外的先進企業爭得過,打得贏嗎?”

“呼——”胡可背著手,也是目眺遠方,長噓了一口氣,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你們的憂患意識太強了,這一點我是真的佩服。”

他緩緩點頭,道:“我也冇有逼著你們入股的意思,畢竟這個項目不差錢。”

“要是真差錢,我反倒不好拒絕了。”李學武苦笑道:“打腫臉充胖子這種事,真不是第一次乾了。”

“需要多久?”胡同看向他,問道:“就是你說的這種調整時間。”

“恐怕要持續三五年。”

李學武認真地解釋道:“其實從去年開始,紅鋼集團對外投資的項目就在減少,今年基本上都停了。”

“開年的班子會議上,我們也是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穩一穩再前進。”

他解釋道:“我們想在江南地區建幾個廠試試水,把工業全放在東北,就怕以後有什麼政策性的變化,來不及。”

“嗯,也對。”胡可想了想,說道:“聽說你們要在金陵建汽車製造廠?”

“還冇定下來。”李學武也是背著雙手,道:“明天我去金陵談這件事。”

“那我也就不勸你了。”

胡可站定腳步,看著他點點頭,說道:“這條路已經立項了,必須修。”

“我跟交通和建設已經打過招呼了,聯合建築是國內有名的建築單位,他們都冇有意見。”

“謝謝胡主任。”李學武笑著說道:“聽說了你的好消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恭喜,尤其是這個時候。”

他同胡可握了握手,道:“我就說來日方長吧。”

“我們是朋友。”胡可倒是冇覺得他小氣,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用這個。”

“要還是要的。”李學武鬆開了手,兩人一起往前走。

聯合建築的郎鎮南已經去往奉城,上千萬的大工程,他需要親自負責。

有胡可這位剛剛調到奉城擔任一把的關係,他的工作一定會很順利。

都知道,奉城的一把也是省裡的領導,胡可的身份已經變了。

他親臨鋼城,鋼城的乾部都得立正敬禮。

省交通公路工程處並冇有為難聯合建築,雙方還組織了專人到現場工作。

公路工程處負責這條路的路線、橋梁以及施工建設勘測對接。

胡可來參加現場會,項目部已經公布了這條路的基本情況。

雙方敲定,修建營城到鋼城這段高速公路,標準按高標準柏油公路設定。

雙向4車道、全封閉立交、橋梁涵洞完備,總投資900萬元。

資金就像胡可說的那樣,由省財政獨立撥付,公路定義為收費公路。

這個時期,大多數城市內部道路段,尤其是省會,地級市城區主乾道很多已經鋪柏油或者渣油路麵。

縣城隻有少數幾條主街是油路,其餘是砂石土路。

遼東就有很明顯的例子,69年盤山城區部分主乾道已經鋪柏油;奉城內主要大街70年已經是油路,但出城立刻變砂石路。

城外國、省乾線:少數重點戰備乾線、大城市近郊路段鋪渣油柏油;大部分國道、省道還是砂石碎石路。

今年聯合建築還要競標一個工程,那就是邊疆公路啟動大規模加鋪瀝青改造工程。

今天公路工程處同聯合建築一起,拿出了第一版方案。

李學武同胡可過來,就是代表雙方碰頭,為接下來的工作開個好頭。

在現場,雙方最終敲定了工程方案和總體報價,超出預算23萬。

總工期兩年半。

為啥要聯合建築總包?

這個胡可不是講人情,幫助聯合建築拿到項目,純粹是聯合建築爭氣。

就第一項,大型瀝青拌合站、大型攤鋪機聯合建築有足夠多的數量。

在土石方大量靠人力和少量推土機、壓路機工作的年代,聯合建築已經實現了機械化作業,質量非常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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