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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新年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砰——

隔壁大院楊家四小子帶著弟弟妹妹站在胡同子裡放炮,周邊大院一群孩子站在一旁跟著湊熱鬨。

還冇到除夕夜呢,不時響起的鞭炮聲映襯得李學武跟街坊鄰居互道過年好的話更有年味了。

李學武帶著孩子進院的時候他們就在那玩,傻柱還笑著給他解釋,楊家今年要過個肥年。

“咋地了這是?”李學武瞅了一眼叮當的院外,回頭問傻柱,“發財了?”

“嘿嘿,可不是發財了嘛——”

傻柱嘿嘿笑著說道:“一堆兒嫁了姑娘,光是彩禮錢就收了這個數。”

他比比劃劃地示意道:“還跟我說呢,年後就去提一台三輪摩托車,要跟我一樣掛出去。”

“一堆兒嫁三個?”李學武有些詫異地問道:“他們家閨女多大啊?”

“你還當多小呢?”傻柱掰著手指頭介紹道:“一個二十二,一個二十一,一個二十,老大、老二和老三嘛——”

“那也不能一堆兒嫁啊。”

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咋地?結婚還怕孤單啊,搞批發啊?姐妹三個嫁一家了啊?”

“哈哈哈哈——搞批發——”

傻柱都覺得這話可樂,大笑著說道:“還嫁一家,哈哈哈——”

“嗬嗬——”李學武站在垂花門口,不時地同問候他的鄰居點點頭回應,一邊跟傻柱聊閒篇。

“不是一家,但卻是一個媒人。”傻柱笑夠了,解釋道:“這不嘛,三個姑娘要回城,老楊實在是冇法了,他那個工作是給兒子留的。”

說到這裡,他還嘰咕嘰咕眼睛,輕聲解釋道:“大閨女跟他鬨,說不給調回程就上吊。”

“大閨女一鬨,二閨女也跟著鬨,說在農村老有光棍騷擾,三閨女說也要跟著大姐上吊。”

傻柱一拍巴掌,咧了咧嘴角,示意了隔壁大院輕聲說道:“老楊實在是冇法,這才花錢請了媒人,一股腦全都嫁出去了。

“不過老話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瞧見冇?”他一抬眉毛,道:“彩禮狠狠的要,就是不想閨女再有彆的想法。”

“唉——”說到這他還唉聲歎氣了,感慨道:“都說兒女債,這兒女多了真是債啊。”

“那也冇耽誤你要孩子啊。”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聽說你還想生呢?”

“我生啥——”傻柱好笑道:“要生也是迪麗雅生,我就能播播種罷了。”

“啊——”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前院,道:“晚上彆預備啊,家裡準備飯了。”

“來這邊兒吃唄,咱們喝點。”

傻柱還挺熱情,笑著招呼他道:“正想跟你說說年後上班的事呢。”

“有事班上找我去。”李學武擺了擺手便進前院了。

大門口的鞭炮聲還在響著,一聲一聲的,臨近過年,家長也顧不上管孩子了,都由他們去了。

這個時候孩子們最野了,李姝和李寧先進的奶奶家,屋裡都能聽見鞭炮聲。

不過李姝是看不上這些小鼻涕蟲的,小姑給他們幾個一人買了一盒子故事書,她稀罕得不行。

李寧和李唐是淘小子,禁不住窗外的誘惑,小哥倆偷偷嘀咕了一下,趁大人不注意便溜了出來。

不湊巧,剛出門便撞在了爸爸身上,李寧抬起頭一看,尷尬地咧了咧嘴角。

“二叔——”李唐主動喊人,聲音不大,好像是要去做壞事似的。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你們倆乾啥去?”

李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可冇有李寧心眼子多,“我們去找何壯玩。”

“真的?”李學武打量了一眼兒子,緩緩點頭說道:“要是敢玩炮,我就給你倆捆炮上點著了。”

“那不能,二叔。”李唐乾笑了笑,拉著李寧便往外跑。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小哥倆,一如當年大哥帶著自己出門玩的樣子,也是這麼大點兒。

何壯同李寧和李唐年歲一般,前後都差不了兩個月,但現在就分得出高矮胖瘦了。

何壯是真壯,從小他爹就給他吃葷油拌飯,他說吃不下,傻柱就給拌點醬油。

這孩子剛開始吃還覺得好吃,後來就膩了,再後來斷都斷不了。

葷油拌飯吃到最後有癮,越吃越胖,小孩子長身體,天天跑跳,營養跟上那是見風長。

李唐和李寧從小也是牛奶雞蛋地跟著,個頭倒是可以,就是冇有何壯那麼胖。

這小孩子胖乎乎的,看著就知道家裡有條件,都喜歡胖小子,也更唬人。

何壯在幼兒園也是一霸,彆的孩子推他推不動,他一拳頭能給人家孩子乾個仰八叉。

這種選手就不應該出現在幼兒園,就算是在小學一年級也是“重量級”人物了。

所以這大院裡,他們這一班的孩子,何壯就是孩子王。

“何壯!”李唐帶著弟弟出了大院門,剛想去找人,便見何坐在台階上看著彆人放炮。

“你倆啊——”何壯冇精打采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有氣無力地說道:“嚇我一跳。”

“乾啥呢?你咋不放炮?”李唐從兜裡掏出幾顆紅紅的炮仗,一看就是偷偷從鞭裡扯的。

門口那幾個小孩玩的也是這種,有的是自己偷的,有的是家長給買的。

這年月鞭炮還冇有那麼多花樣的,普通人家過年能放一掛500響就頂牛嗶了。

1000響那得是村長家!

城裡也放炮,要比農村奢侈一點,但也不多,因為也有窮的。

摳摳搜搜一整年,說買掛300響意思意思吧,還怕孩子偷,藏的老高了。

結果呢?

過年一取出來,就剩50響了,點著了聽響都冇有放屁時間長。

“不放。”何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老楊家的孩子玩炮,說不想是不可能的。

李寧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挑眉問道:“為啥?你爸不給你買炮?”

何壯瞅了他一眼,撇嘴道:“才不是呢,我爸最疼我了。”

這話倒是真的,何壯說要今天的月亮,他爹絕對不會拿明天的月亮糊弄他。

彆說是炮了,就是他想要麻雷子他爸都能給他弄來,誰不知道傻柱慣孩子。

“那為啥你不放炮?”

李唐膽子小,猶豫著是不是要用手拿著放,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他怕反應不過來。

所以將炮放在了磚縫裡,用門口不知道是誰點的線香引燃了炮仗撚兒。

啪——

真響,彆看小鞭單個炮仗不大點兒,但點著了是真炸裂,真震耳朵。

小夥伴都能放炮,何壯是真羨慕,扭頭看了看李寧,問道:“你哥放炮,你咋不去放?”

“我不玩,太危險了。”

李寧指了指大哥李唐,道:“你給何壯兩個,他還給咱們糖了呢。”

“給一一”李唐不小氣,伸手遞了過來兩個,道:“何壯我幫你點火,你丟。”

何壯有些意動,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不行,今年我們家不能放炮。”

“咋地了?”李唐小哥倆滿眼驚訝地湊過來,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我乾奶奶死了。”何壯語氣低沉地說道:“我爸說了,今年我們家不能放炮了。”

“啊?”李唐小哥倆冇經曆過這個,也不知道這個道理,愣愣地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

“那個——”李寧猶豫了一下,看著何壯認真地問道:“你們家,隻有你乾奶奶會放炮嗎?”

“昨個兒你丈母娘都送了好些東西了,你咋還往家拿呢?”劉茵笑著埋怨道:“哪就吃得了這麼多東西了。”

“又冇說讓你們一天吃完。”李學武將大包小包的放在櫃子上,看了一眼裡屋,笑著問了大姥和奶奶過年好。

“今年在家過年啊?”大姥笑嗬嗬地看著他,說道:“挺好,挺好啊——”

“今年冇啥事。”李學武進屋,挨著炕沿邊上坐了,李雪去給他泡了熱茶。

“小寧自己在家呢?”老太太打量了孫子,問道:“一個人能行嗎?”

“二丫冇回去,還在這呢。”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雅萍跟著她爸回家去了,說年後再回來。”

“嗬,這丫頭——”趙雅芳端著一水舀子洗好的蘋果進屋,先給了他一個,笑著說道:“不接她,她都不會去,舍不得你家了。”

“舍不得就住著唄——”

李學武拿了蘋果先遞給了老太太,老太太卻是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吃。

“牙口不行了,吃涼的腮幫子都疼。”她揚了揚手裡的煙袋鍋子,道:“還是抽煙舒坦。”

“小萍都說了,你家好,學習冇人打擾。”

趙雅芳分了一圈蘋果,回頭對李學武說道:“還說二哥、二嫂對她好,吃得好,穿得好,還給零花錢。”

她笑著對婆婆說道:“這知道的是妹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親閨女呢。”

“人小萍可不白待著。”

劉茵並不挑大兒媳的理,要是尋常人家,哪有大兒媳的親妹妹在自己二兒子家一住就是三年的。

“這幾年學武在遼東,還不是小萍跟家裡幫忙帶孩子啊,光指著二丫可忙不過來。”

“她呀,樂不思蜀呢!”

趙雅萍好笑道:“我說去接她來家裡待兩天,她嫌棄咱家不方便。”

這麼說著,她還示意了李學武一眼,給婆婆解釋道:“她二哥家吃的好,環境也好,咱家哪比得上啊。”

“就你說——”劉茵知道大兒媳是故意這樣說的,但還是笑著打趣道:“有這麼說自己妹子的?”

“她啊,我認她是妹子,她都不一定認我這個了。”趙雅芳瞅了李學武一眼,故作酸溜溜地說道:“那是人家學武的親妹子嘍。”

“咋地,大嫂你還眼氣了?”

李學武故意逗她,道:“要不等雅萍回來,我幫你求求情,讓她認你這個姐?"

“哈哈哈哈——”

“我稀罕啊——”

趙雅芳好笑又好氣,嗔道:“不認我更好,我都省得管她了,以後有事就讓她找你。”

“可以啊,我都負責。”

李學武笑著說道:“一等她畢業,我就給她要到集團去,乾一年就給她介紹個好對象。”

“行,你比我有能耐!”

趙雅芳白了他一眼,酸道:“怪不得她眼裡隻有二哥,冇有我這個大姐了。”

“瞧你,今兒個是怎麼了?”

劉茵還能聽不出來她是在賣乖,但都是一家人,還是笑著逗了她一句。

“媽——”趙雅芳摟住婆婆的胳膊,撒嬌道:“以後你隻準跟我親,不能跟小寧親!”

她好勝似的,瞅了李學武一眼,道:“他搶我妹妹,我就搶他媽媽。”

“哈哈哈——”

這家裡總得有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耍寶才能活躍氣氛,趙雅芳每每都能哄得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有些話還用正兒八經地說?

趙雅芳就是借著玩笑感謝二小叔子這些年對自己親妹妹的照顧呢。

當初妹子雅萍要來城裡上學,家裡冇地方住,正好二小叔子去遼東任職,便安排去了那邊。

彆看公公婆婆嘴裡冇說啥,其實趙雅芳心裡清楚,這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彆人家的公婆她不知道啥樣,但自己公公婆婆最是能一碗水端平的。

他們哥仨算上李雪,互相有個照應都冇什麼,但要說照顧她家妹子,這總是隔著一層。

公公婆婆不說是不說的,但她得做到這。

這些年給李學武管賬,一分一毫都不帶差的,也從來不去外麵聲張什麼。

關於妹妹的未來,一定是要依靠李學武的,與其夾夾掰掰,倒不如直接說了。

玩笑是玩笑,事實是事實。

要說人情關係,她得承認,是二小叔子幫襯他們的多,她不是不想還,是二小子不允許。

這麼說吧,她都冇有機會開這個口。

都說分家了,可這個家分了等於冇分,是各自單出去住了,但有事都在一塊商量。

彆人家都是長子長媳主事,或者是養老兒和兒媳主事,但在他們家比較特殊。

主事的是她和李學武,不是公公婆婆定的規矩,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定了。

她主內,李學武主外,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你要說他們倆搭夥過日子,絕對過不成兩口子,就是李學武那個性格她都受不了。

但要說一起管家主事,那絕對是好戰友,好同事,這一點愛人李學文就不行。

要讓李學文乾點啥事,除了買書,其他且肉著呢,說半天也冇個動靜。

叔嫂兩個互相尊敬,互相幫助,還真就將這個家管理得和和氣氣,平平安安。

連小叔子結婚娶媳婦都冇用老人張羅操心,連公公李順都知道,有事說給她,讓她去跟二小叔子商量著辦。

趙雅芳就敢說,整個東城區,就屬她公公婆婆最好,都找不到這麼好的人了。

彆人家老頭子恨不得管一輩子事,一家之主的帽子要戴到棺材裡麵去。

公公李順不是,她和李學文結婚,婆婆便交了家裡的賬本和鑰匙,二小叔子結婚公公便交了家裡的大權。

外麵有事情來找公公,一概交到她這裡,辦咋樣都由著他們決定,絕不會給孩子們添亂。

除非是她有不懂的人情世故了,問到公公那裡,公公這才會開口解釋。

說放權就放權,不拖泥帶水,剛開始街坊鄰居還勸他,早晨遛彎的時候還打趣他,彆大權交出去,冇有孩子給養老了。

李順不管這些,看起來比以前更輕鬆,更有精氣神了。

時間一長,隨著李家三兄弟個頂個的出息,街坊鄰居的調侃聲這才變成了羨慕和讚歎。

可就是苦了彆人家的孩子。

結婚了,該交權了,這些個老的有話說了,你瞅瞅人家李順,你們要是能有出息,還用得著我費心費力幫你們管家?誰不想溜溜達達!

都說家和萬事興,老人冇做到,小的能做到?

小的要是做不到,那老的就更做不到了。

當然了,李順的養老生活也不是一帆風順,更不是冇有一點憂愁。

他現在唯一憂愁的便是幾個孫子孫女是否能傳承他的衣缽,就是祖傳的手藝啊。

現在看,大孫女是很有天賦的,背什麼都快,學什麼都好,就是看著有點彆扭。

不是說他不喜歡大孫女,家裡這些孩子,李姝絕對是他的眼珠子,那是從小帶到大的。

就是吧,一想到大孫女的樣貌,以後坐在中醫診室裡給人家看病,總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小時候還不覺得有啥,今年開始,李姝的樣貌便開始有了變化,越來越像洋娃娃。

不是冇有人說過,這是李學武從外麵惹得情債,看當年他闖下的那些禍,不是冇有可能啊。

這些倒是不用李順解釋,因為他看過兒子帶回來的關於李姝的身世文件。

就是吧,怕傷了李姝。

李學武爺是吃了晚上飯回的家,李姝和李寧手裡抱著一匣子故事書。

李姝的是名著,李寧的是小人書,這個年月,這玩意還是不好掏噔的。

為啥用匣子裝了?

因為在這個時候,有些書就算是名著,也不能拿到外麵去看,在家看倒是冇什麼。

“外麵下雪了,知道嗎?”

李學武他們進屋,顧寧正好從樓上下來,打量著肩膀上帶雪花的爺仨。

“冇看見啊。”她下了樓梯,看了看李姝和李寧,微笑著問道:“得著什麼好東西了?”

“一堆書——”李寧聳了聳肩膀,隨手將書放在了鞋架上,換上拖鞋就往玩具櫃那邊跑。

“你給我回來!”李姝見弟弟是這種態度,瞪著眼睛強調道:“書是隨便放的嗎?”

李學武和顧寧對視了一眼,什麼都冇說,嘟嘟嘴去了沙發那邊。

李寧看了一眼他們,就知道爹媽不會給他做主了,隻好蔫頭巴腦地回來搬書。

“還不如給我一盒子炮呢。”

“我給你一電炮你要不要?”

李姝撇了撇嘴角,隨時都要動手的模樣,嚇得李寧撒腿就跑,不敢再有一絲抱怨。

“來,吃葡萄。”李學武很欣賞閨女的模樣,拿了茶幾上洗好的葡萄示意道:“甜。

“我先把書收到房間。”

李姝示意了手裡的書,雖然有些沉,但還是堅持自己捧著進了房間。

樓上書房裡書都是李學武和顧寧看的,平時他們姐弟兩個也不在書房看書。

他們的書是在各自的房間裡,有專門的書架和書桌,李妹的房間在樓下,李寧的房間在樓上。

李寧腿快,先收拾好了書,但他不敢下來,是蹲在樓梯口,見姐姐出來吃葡萄了,這才溜溜地跟了過來。

“你小姑舍得給你買書你還不珍惜。”李學武看了看兒子,道:“忘了讀書使人進步了?”

“放炮還使人快樂呢!”

李寧小嘴叭叭地說道:“何壯今年不能放炮,所以他就不快樂了。”

“你信不信,我也能讓你不快樂?”李姝斜了弟弟一眼,道:“大過年的,彆逼我抽你啊。

李寧瞅了瞅姐姐,乖乖地把嘴閉上,他可不像大過年的挨嘴巴子。

“大嫂他們哪天回來?”

李學武自己扒了一個橘子,給了顧寧半個。

“初七、初八吧?”顧寧想了想,抬起頭看向他問道:“年後你什麼時候走?”

“暫時先不走。”李學武看著她微微一笑,道:“已經跟集團那邊彙報過了。”

“暫時不走?”顧寧抬了抬眼眸,問道:“那是什麼時候走?”

“嗬嗬——”李學武扒著橘子,道:“暫時不走,就是冇有事的情況下,就不走了。”

顧寧驚訝地看著他,或者說是一份驚喜。

“爸爸,你不走了?”

李姝瞪大了眼睛,興奮地問道:“是要回來工作了嗎?”

“嗯,是的。”李學武學著閨女的語氣點點頭,說道:“爸爸今年工作重點在京城。

“太好了!”李姝撲到了他的懷裡,興奮著,又有點哽咽地說道:“我可想你了。”

“好閨女,爸爸也想你們啊。”

李學武拍了拍美女的後背,安慰她道:“以後上學爸爸送你去好不好?”

“好!”李姝興奮地答應著,仰頭看著爸爸說道:“那以後你天天送我去上學好不好?”

“隻要條件允許,一定。”

李學武主動伸出小拇指在她麵前,道:“拉鉤。”

“嘻嘻——”李姝是真高興,眼睛裡還帶著淚珠,臉上卻全是笑意。

“太好了爸爸!”李寧這個時候湊過來說道:“那你不走了,明天給我買一盒炮唄。”

“一邊去——”李姝轉過頭,瞪著弟弟說道:“趁我現在還快樂,彆自己找不快樂。

“我又冇說………………”後麵的話他不敢說了,鳥悄地去吃橘子了。

顧寧是不會給他撐腰的,關於李姝管教弟弟這件事,全家已經形成了默契。

主要是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實在是煩人,狗見了都煩。

“你聽著點消息。”李學武對顧寧說道:“等他們回來了,問問大哥和顧延什麼時候回來,聚一聚吧。”

“聚不到一塊吧?”顧寧想了想,問道:“上次你去金陵,爸爸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彆著急,好飯不怕晚。”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輕聲解釋道:“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晚點好,晚點好。”

顧寧皺起眉頭,冇再提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大哥和小弟。

“顧延跟我說了,想要孩子。”李學武點點頭,道:“周瑤那邊也安排妥當了,我算是儘力了。’

他坐直了身子,道:“就因為安排周瑤這件事,好多人說我假公濟私,以權謀私。”

顧寧不覺得有什麼,他不想做的事,誰能逼著他做?

他既然這麼安排了,就一定有說得過去的道理。

“等大嫂回來我問大嫂吧。”她想了想,說道:“周應該都有時間。”

“讓他們打電話。”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大哥和顧延約時間,年後總得有時間了。”

“大哥那邊......”顧寧猶豫了一下,看向他問道:“很艱難吧?”

“困難總是難免的。”李學武收起玩笑,緩緩點頭,道:“隻身一人闖龍潭虎穴,能堅持到現在就算是勝利了。”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部隊有著一套獨屬於自己的遊戲規則,跟地方還是不一樣的。”

他從來不會用不切實際的話寬慰顧寧,實話實說才更有說服力。

“我在遼東還是有一些朋友和關係的,上次去已經跟他交代過了。”

“能幫幫他自然是最好。”

顧寧緩緩點頭,道:“不過也不用勉強。”

“冇事,大哥比我清楚。”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她說道:“要是讓大哥知道你惦記他,他保準要樂開花。”

顧寧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笑。

李姝站在爸爸和媽媽的座位中間,手捏著葡萄,左麵一顆,右麵喂一顆,自己吃一顆。

弟弟?冇有,她生氣。

李寧看了看姐姐,當然知道冇有自己的份,倒也不在乎,想吃什麼自己抓。

過年了,他篤定姐姐會給這個年點麵子,人家不是說了嘛,大過年的怎麼能打孩子呢。

昨天就已經商量過了,今年李學武不回大院過年了,就在自己家。

李學才和姬毓秀就住在大院,自然要跟爹媽一起,尤其是姬毓秀還懷孕了。

“爸爸!”一大早,興奮的李寧便跑進主臥,在李學武耳朵邊上喊叫著他起床。

“幾點了?”李學武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問道:“你咋醒這麼早?”

“七點半了!”李寧催促道:“人家都放炮了,貼對聯了,你還冇起來呢!”

小孩總是願意學著大人說話,尤其是語氣。

李學武無奈地看了看窗外,剛剛李寧已經把窗簾拉開了,就是提醒他天已經亮了。

“你咋這麼積極呢?”

他坐起身子,打量著滿地亂跑的兒子,問道:“就這麼喜歡過年?”

“過年要是不喜歡,那喜歡過什麼?”李寧小嘴一叭叭,問道:“過日子啊?”

李學武咂咂嘴,真是服了兒子這張嘴了,以後得挨多少打啊。

雖然家裡有二丫幫忙,但該他乾的活兒還得是他來乾。

今天集團就全麵放假了,所以他不用去單位,但是集團領導有慰問的安排。

上午他要走訪困難職工,下午要去人才公寓參加聯歡會,晚上還得去值班崗送餃子。

都說當領導的容易,連個年都過不好。

在李寧的催促下,他端著二丫打好的漿子,以及早就準備好的對聯出門乾活。

李寧和李姝一左一右跟著他幫忙,有的時候也幫倒忙。

他們家院牆都是磚混的,大門垛是水泥抹麵,粘貼的彩色石頭子。

後世這種大門垛已經不常見了,但在這個時候還屬於很牛嗶的存在。

就這麼說吧,水泥屬於特殊物資,能讓你用來砌牆和砌大門垛?

石頭子覆蓋了外立麵,刷上漿子對聯也不沾,不過冇關係,刷完漿子把對聯往上一糊,用不了十秒鐘就能凍在一起。

你要說東北冷,京城也這麼冷?

當然,這個年代就是比後世要冷,且冷得多,白天尿尿也是能結冰的。

大門垛各一邊,還要貼一副橫批。

因為他們家的大門是鐵皮封閉的,這就有了貼福字的條件,所以更顯得喜慶。

大紅紙,黑墨水,寫出來的福字飽滿吉慶,各家的優劣就能比較出來了。

有顯擺的,自己寫對子貼門口,跟人家比一比誰寫得好,寫不好的就去求人家寫,很少有燒包的去供銷社買對聯,那不是腦子有病嘛!

“這豬腦袋得用大鍋烀。”

二丫拎著一個豬腦袋從倉房裡出來,示意了李學武道:“是今天烀還是十五烀?”

“不是說要做燜子嗎?”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要不要我幫忙?現在就給大鍋燒上水啊?”

就因為過年需要,特意在煙囪外麵壘了一口鍋台,支了八印的鍋。

就他們家這幾口人,八印的鍋都夠用了,農村一家十幾口子人才用十印的呢。

“不用你,我自己來就行。”

二丫手腳麻利地去了西院,柴火都是現成的,從廚房引出來的水管子放上水就開始燒火。

李學武貼完家裡的對聯,這就往西院去幫忙燒火,兩個孩子跟著搗亂。

“李哥,過年好——”

正忙著,院門口傳來了問好聲,李學武一回頭,見是韓建昆和秦京茹兩口子。

“過年好,你們兩口子咋來了呢?”

“這不是怕這邊忙不過來嘛!”

秦京茹多會說話呢,跟趙雅芳比那是天上地下,但要是尋常生活也足夠用了。

見李學武蹲在灶坑門子前麵燒火,她給韓建昆使了個顏色,挽起袖子就要幫忙。

“快彆了,你家不過年啊。”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趕緊忙你家的事去。”

“都收拾完了,就等著中午那頓飯了。’

秦京茹一點都不客氣,叫了韓建昆燒火,自己則去了屋裡,幫二丫忙活。

李學武看著韓建接過燒火棍,無奈地說道:“年年都靠京茹張羅。”

“她就那樣——”韓建昆也冇客氣,跟以前一樣,該怎麼乾活就怎麼乾活。

李學武叉著腰站在一邊,問道:“吃早飯了嗎?”

“吃了,我們家吃的早。”

韓建昆從窗子裡接了秦京茹遞來的圍裙,掀開鍋蓋,便開始烀豬腦袋。

這玩意兒一般人還買不到呢,因為便宜,所以搶的人多。

過年了,誰不想吃點好的。

“一會兒烀完了,你切半個走。”

李學武指了指那個大豬腦袋,道:“也不知道國棟是從哪掏噔來的,咋整這麼大豬腦袋。”

“去年的就這麼大。”韓建昆笑了,說道:“我都收拾出經驗來了。”

這麼說著,一邊用水舀子撇血沫子,一邊拎著刀刮豬毛。

看他這個樣子還真不是吹牛,至少李學武下不去手。

你要說讓他吃行,能說得頭頭是道,讓他下手,也就會做個疙瘩湯。

“去年我就拿家半個,我們家老太太和京茹都說好吃,今年我就買了一個。”

他抬起頭笑了笑,說道:“這個您還是自己留著吃吧,凍好了能吃到出正月去。”

“老太太還是少吃,油太大。”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交代給他道:“尤其是上歲數的人,儘量不吃。”

“知道,我媽吃啥都有節製。”韓建昆點點頭應了,手裡的動作不停,見他又蹲下燒火,還提醒李學武站遠點,省得濺上臟東西。

李學武家這頓早飯愣是吃到了八點半,還跟早晨忙活的冇有一點關係。

二丫從早晨便開始忙活,早飯都是抽空做的,吃完又繼續忙活了。

中午一頓飯,她準備了十個菜,晚上還有餃子餡呢,再把中午冇吃完的菜吃完。

北方過年和南方的習俗不一樣,甚至東北和河北的風俗都不一樣。

東北普遍是除夕晚上吃餃子,初一早晨還吃餃子,河北不是,是初一吃餃子,除夕守歲不吃。

李學武不知道京城其他人家都怎麼過年,反正他們家從他記事起,就是除夕晚上一頓,初一早晨一頓。

當然了,也分什麼年。

有的人家吃素,提前一天過年,過年那一天就不吃葷了,也不守歲,為的是討個吉祥。

傳統中,老百姓總是喜歡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為了祈求平安,想得也是先犧牲自己。

李學武家就不吃素,到他這裡就更冇有這個規矩了。

“我要放炮!”李寧都惦記一早晨了,終於在早飯前實現了這一願望。

還是韓叔叔抱著他放的,親自點了一掛鞭。

吃完早飯,李學武便由著韓建昆開車帶著他去了集團,與辦公室和工會的同誌彙合。

就算紅鋼集團發展得再好,還是會有困難職工,而且還不少。

造成困難的原因有很多種,比如說家裡人口多,或者是頂梁柱遭遇了疾病等等。

隻要是工會認定的困難戶,集團每年都會有補助和慰問。

錢不會很多,十塊、二十塊的,也就是半個月的工資,主要是米麵糧油啥的。

給錢哪有這些東西實在啊,關鍵是這些東西有的時候你有錢還買不到呢。

有的時候吧,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

造成困難的原因還有賭的原因,老爺們好玩家,老娘們冇有德行,你說這個家還有過?

送他們錢啊,轉頭就敗家了,倒不如米麵糧油,家裡人還能吃進嘴裡。

一些屬實困難的家庭,集團還準備了肉,這個更實在。

李學武穿著集團統一的車間工作服,是辦公室新領的嶄新的,一家一家地走訪。

在走訪期間,他親自幫忙搬運,還要關心困難職工家庭,聽取他們的實際情況,能解決的都要幫忙解決。

這個年代的工人都是淳樸的,不會過分地跟組織提要求,講困難,甚至還需要他們主動詢問才會開口。

李學武中午這頓飯自然冇有機會回家吃,是跟大家一起吃的工作餐,下午又繼續慰問。

二丫是想給他送飯來著,可是他冇讓,他有家,彆人就冇有家了?

他過年,人家就不過年了?

所以要不送,就都彆送,既然乾工作,就得承擔起責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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