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70章 鬨騰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你嘗嘗這豬大腸,夠味不?”

傻柱見李學武進屋,笑著炫耀道:“我鹵了一下午,就等著你回來了。”

“收拾乾淨了嗎?”李學武故意逗他,“要是收拾的太乾淨,那就不好吃了。”

“嘿!你真是懂行啊!”

傻柱挑了挑眉毛,哈哈大笑道:“冇事,咱那還有呢,等會我給你單獨做個風味十足的。”

“你倆可真夠夠的了。”

何雨水嫌棄地瞥了兩人一眼,抱著何達去了西屋,何壯則跟著進了廚房。

“爸爸,我想吃鹵腸子!”

“去,還熱著呢,小心燙著——“傻柱歪了歪腦袋,攆了兒子道:“去找你老姑。”

“我老姑不跟我玩!”

何壯癟了癟嘴,道:“她就稀罕何達,不稀罕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傻柱連他兒子都逗,呲著牙笑道:“多從自身找原因。

“那指定不能因為我啊。”

"

何壯倒也愣,跟他爹一個脾氣,不依不饒地站在大鍋前掰扯道:“誰不誇咱長得好,嘴兒也好啊。”

“哈哈哈——”李學武被這倆逗得笑不活了,伸手揉了揉何壯的腦袋,道:“你咋這個自信呢。”

“跟大叔打招呼了嗎?”

傻柱抬腳輕輕踢了兒子的屁股,提醒他道:“冇見你大叔在這呢?”

“看見了,大叔好——”

何達扭頭衝李學武笑了笑,問道:“李姝來了嗎?”

“來了,在她奶奶家呢。”

李學武點頭,道:“去吧,去找他們玩,李寧也在。”

“李寧也在!”何壯好像很驚訝似的,噔噔噔跑了出去,嘴裡吵嚷道:“哎呀,李寧你在哪呢——”

“這熊孩子——”傻柱見兒子如此調皮,自己也笑了起來,看孩子的眼神卻全是慈愛。

李唐、何壯、李寧是同年生,李唐是一月份,何壯是二月份,李寧也是二月生,隻比何壯小八天。

仨孩子站在一起就知道各家是怎麼養孩子的了。

彆看都是五歲的孩子,李唐是最穩當的,很有點他爸那個性格了,走路都是慢悠悠的。

何壯人如其名,看著比棒梗小時候都胖,有個當廚子的老子,他是最不缺嘴兒的。

而且這年月冇有減肥那一說,迪麗雅也是苦日子過來的,何雨柱喂孩子好吃的她才不會攔著。

所以何壯是這孩子裡最胖的,但不是最高的,他反倒要比李唐和李寧稍稍矮一點。

李唐和李寧從小就吃雞蛋,知道李姝和李寧一直冇斷了牛奶,趙雅芳便也想辦法給李唐續了奶證。

牛奶並不是很貴,一個月按三十天算的話也就三塊七毛二。

但對於月薪收入40塊錢左右的家庭,每個月三塊多的奶錢就屬於固定額外開銷了,一般家庭支撐不起。

按照供銷政策規定,隻有7周歲以下的兒童或者重病病人能夠辦理取奶證。

一般人家要是產婦奶水不足,隻會喂到一歲多為止,往後就是小米粥對付了。

還有支撐不起這份負擔的,更是不會主動辦奶證。

趙雅芳兩口子不差這個錢,跟著老人一起過,老人也不會差了孩子的牛奶。

所以小哥倆同李姝一樣,都是每天早晨一個雞蛋一杯牛奶的待遇,皮膚白,個子也高。

何壯從小都不喝牛奶,因為迪麗雅有這個先天條件,隻要傻柱不偷吃,絕對夠。

家庭的養育方式也反映在了孩子的性格上,對比李唐,李寧的心眼子就多。

因為他是家裡的老二,上麵有個姐姐,從小都是學著姐姐的機靈勁兒。

用四九城的老話來說就是這孩子淘。

有用壞來形容孩子的,但李寧不在這個範疇,他隻是淘氣,卻從來不為難小朋友。

都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李學武心性自然不用多說,顧寧小時候是冇吃多少苦的。

兩人組建家庭,從來冇有在錢和資源上虧待過孩子們,所以兩個孩子都很善良。

再看何壯,這小子就有點憨,隨了他爸的性格,其實迪麗雅的性格也很本分。

彆說這大院,就是整條街道,各家的娘們拎出來比一比,也冇有比迪麗雅再實在的媳婦了。

出門誰不說傻柱到底有好命,找了個好媳婦,規矩懂事不說,還樸實。

真彆當街頭巷尾的老頭老太太是冇用的東西,這條街道的風氣就掌握在他們的嘴裡。

他們要是琢磨誰,講究誰,那完了,什麼事都能給你編排出來,你們家有點醜事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這條街上的媳婦,他們唯獨不敢議論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李家的二兒媳婦。

顧寧甚至都冇跟他們說過話,就是下車上車,或者是湊巧在大院遇到,否則他們見不到。

就算是見到了,他們也不敢亂說。

一方麵是李學武早年在這條街上樹立的權威,敢說他閒話,自家大姑娘小媳婦還要不要了?

再說,沈國棟還在街道,誰敢招惹他?

另一方麵是對顧寧的出身的猜測,他們都還記得李學武結婚時候的排場,經常被拿出來對比。

時至今日,這條街道上年輕人結婚,就冇有一家能勝過當年那一場的。

他們甚至敢說趙雅芳傲氣,說毓秀心眼多,唯獨不敢說顧寧,他們也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了。

“幾個菜?你可彆整多了。”

李學武瞧著他備的菜慢慢一大張桌子,提醒他道:“今天可冇多少人啊。”

是冇多少人,李家一大家子,傻柱一大家子,沈國棟兩口子以及費善英娘幾個。

在門市部工作的王亞梅不等晚上就回家了,家裡還有個孩子需要她幫忙照看。

“放心,我心裡有數。”

傻柱擺了擺手,示意他道:“屋裡坐著去,等咱們酒桌上再嘮。

李學武指了指火爐子,問道:“不用我幫忙啊?”

“你可拉倒吧——”傻柱笑著道:“我哪敢讓領導給我幫廚。”

***

今天晚上的飯菜可是豐盛,除了必有的貨,傻柱湊夠了十個菜一個湯。

過年也就是這個排場了,用他的話說就是為了慶祝入冬後第一次相聚。

今天在一起吃飯的幾家都交好,當真是冇有外人。

現在回收站也好,個人家也好,手裡都有餘錢了,就連傻柱都有能耐。

彆看他混到現在還隻是個廚子,那是因為給他班長都不當了。

他在紅鋼集團有主業,現在已經不在大食堂乾了,被正式調到了浪淘沙。

除非有領導點名讓他開小灶,否則就是在飯店那邊工作。

比大食堂清閒,還能賺服務費。

除了主業以外,他還有台三輪車掛在街道運輸隊,每個月收租金。

另外,他還拉著一幫徒弟和兄弟接紅白喜事,所以張羅今天的酒席一點都不費力氣。

沈國棟和李學武自然也拿得起,但傻柱從來不叫他們花錢。

小燕正跟著周亞梅學管理,基本上已經確定要調走了。

按照沈國棟的說法,門市部這邊就安排迪麗雅負責。

迪麗雅本是不願意,覺得王亞梅比她聰明,應該讓王亞梅負責。

王亞梅比她爽快,直接說了因為孩子小,所以才在這乾的,等孩子能離開手了,也是要求二哥找個彆的工作。

就這樣,迪麗雅走馬上任,成為了門市部這邊的負責人。

這幾年傻柱一直負責門市部這邊的夥食,但凡他有時間,那就是他做飯。

一家子都在這邊吃飯,現在迪麗雅又當上了負責人,他作為家屬必須表示表示。

“行啊,柱哥有擔當。”

沈國棟笑嗬嗬地舉起酒杯說道:“咱們先敬嫂子還是先敬柱哥呢?”

一頓酒菜才多少錢,材料都是現成的,要是擱以前,傻柱都不用自己花錢。

現在不行了,飯店管理嚴格,他可不願意因為一口吃的給自己丟人。

浪淘沙現在城裡是相當的火,不僅他們這些廚子的手藝精湛,裝修好,前麵服務員的態度也好,你說客人能不多嘛。

現在四九城的場麵人要請客,首選就那麼幾個地方,全是紅鋼集團的館子。

你要說場麵大氣,那就去沁園春,你想吃特色菜,那就去浪淘沙,你要說炒菜吃膩了,紅鋼還有海鮮館子漁家傲。

有人說了,我們今天宴請的客人裡有外國朋友,那冇關係,咱們還有中式西餐芙蓉樓呢。

你要非抬杠,說就想吃正宗的西餐,那也行,今年國慶節新開業的國際飯店,去那吃,保準口味正宗。

但有一樣,你得請得起。

如果今天不湊巧,你要宴請的客人急,這些地方都訂不到位置了怎麼辦?

冇關係,走遠點,去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團結賓館也有特色餐廳。

除此之外,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團結路上還有幾個獨立運營的飯館,這裡的味道也不差,都有好廚子坐鎮。

不過這些獨立運營的飯館並不屬於紅鋼集團餐飲服務管理公司,是各聯合單位見這邊著實賺錢,所以合作搞的產業。

有紅鋼集團卷服務,現在四九城的服務行業都恨一個老六。

他們不得不收起脾氣,時不時地給顧客一個笑臉,不然他們都要冇生意做了。

雖然說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吃貨,但架不住名聲要不要啊。

人家坐在桌子上都說,要不是訂不著紅鋼集團的飯館子,誰也不來這吃飯啊!

客人多了,飯館的收益就好,更何況這些餐飲單位還是三產。

因為集團放權,總公司級的管理單位能拿到一部分的資金管理權限,所以下麵的這些工人就有額外的一份收入。

這份收入可跟正常工資不一樣,乾的好獎金就高,乾的拉胯獎金就少。

你想吧,以傻柱的手藝,他現在得賺多少。

有了獎金補助以後他也看不上那瓜倆棗的了,很少動單位裡的東西。

就算要請客,那也是他自己花錢買的食材,回來親手做的。

要是去飯店,那這一桌可得錢了,但在他手裡都不算事。

“那當然是先敬我們家領導了!”

傻柱是那種不嫌熱鬨的主兒,有沈國棟起哄,他端著酒杯起身,湊到迪麗雅這邊敬酒道:“祝我們家領導步步高升啊!”

“去你的——”迪麗雅被他逗得不好意思了,嗔道:“喝你的酒去。”

“得令啊——”傻柱喝了杯中酒,笑著回到這邊桌上,倒滿酒杯,這才同沈國棟幾人乾了一杯。

雨水坐在小孩那一桌,一邊哄著小侄子吃飯,一邊斜瞥了大哥一眼。

她就看不過自己大哥喝多了胡說八道那一出,每次喝多了都這樣。

她看不慣她哥,她哥還看不慣她呢。

就因為不找對象不結婚,所以故意給她安排到了小孩這桌。

李家就四個孩子,李姝、李唐、李寧、李悅。

聞三家孩子,張新民、聞遠以及最小的聞好。

再加上何壯和何達,你就聽著吧,耳邊全是嘰嘰喳喳小麻雀的聲音。

她瞥了大哥一眼,卻還是忍不住瞧了李學武,他還是那個樣子,這麼長時間冇見,私下裡依舊嬉皮笑臉的。

心裡冇鬼,她有什麼好尷尬的,就算跟李家人坐在一鋪炕上吃飯,也很坦然。

而這鋪炕上能看出她還是姑娘身子的也不止一個,倒也冇人過分關注她。

隻是她嫂子迪麗雅,很快吃完飯將何達接了過去,讓她好好吃飯。

地上那一桌早就聊起來了,李家的大姥,葉二爺以及李順喝的慢,說話也慢。

等李學武他們幾個則是說的快,聲音高,喝的也快。

“上次我跟你說的,前院老劉的兒子不是想來咱們集團工作嘛。”

傻柱喝急了,臉色通紅,但說話還利索,抬了抬下巴看向李學武說道:“你還記得不?”

“記得啊,咋地了?”李學武問道:“冇進來啊?”

“冇進來倒是好了——”

傻柱撇了撇嘴角,道:“現在老劉有點後悔了,今天我回來遇見我了,跟我嘮了兩句。”

“進都進來了,有啥後悔的?”

李學武放下酒杯,道:“咋地?嫌工作不好還是咋地?”

“是有那麼個意思。”

傻柱抿了抿嘴角,解釋道:“他跟我說,他們家那小子現在還在賣冰棍。”

“那不挺好的嘛——”沈國棟嘿嘿笑著說道:“現在不用怕冰棍化了。”

“哈哈哈——”傻柱大笑著說道:“老劉真跟我說起這個了。”

他給李學武解釋道:“老劉跟我說,這一夏天他們家可算是解了吃冰棍的癮了,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多冰棍。”

“哈哈哈——”知道這個笑話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劉說啊,冰棍是好吃,但花錢買這個滋味很難受。”

傻柱點了點頭,道:“他們這一批招錄的職工都是按學徒工工資定崗,二十七塊五,看著是不多,但禁不住扣啊。”

“就拿老劉家二小子來說,他一個月的銷售指標是98塊錢,如果算上周末,每天就是三塊六毛二。”

他掰著手指頭算道:“老劉說他們家那小子一天都不敢歇,每天必須賣出三塊三毛錢來。”

“三塊三是多少?咱們食品廠普通冰棍3分錢一根,綠豆冰棍5分,奶油雪糕一毛,汽水一毛,你就算吧。”

傻柱挑眉瞪眼地講道:“這年月食堂吃一份素菜才5分錢,誰見天吃冰棍啊。”

“他要是趕上了有買汽水或者奶油雪糕的還成,要是光賣冰棍他得賣110根。”

他比劃著手指強調道:“一百多根冰棍啊,從早到晚扯嗓子呟喝也賣不出來啊。”

“賣不出來怎麼著?隻能自己買。”

“為啥啊?”費善英問道:“賣不出去還算自己的啊?”

“哎——這是人家的規定。

傻柱回頭看向她,手指敲著飯桌講道:“人家也說了,完成目標的還有獎勵呢,隻要能完成,那也不吃虧。”

“關鍵是嘿——”他舔了舔嘴唇,說道激動處了,又看向李學武說道:“也不知道這規定是特麼哪隻龜定的,卡的還真是特彆的準!”

“老劉跟我說啊,他兒子算過了,要是擰著來,按他的銷售量,一個月工資到手也就十多塊錢,多了說也就二十出頭。”

傻柱比比劃劃地講道:“跟特麼火車站歇火車那些苦大力冇什麼兩樣。”

“但要說認投自己掏錢補上銷量,那得看掏多少,完成多少。”

他瞪了瞪眼珠子,道:“要是保證剛剛好完成任務,那是能拿到二十七塊五的工資,但去掉自己的掏的錢,隻比擰著來多那麼三塊五毛的,還是虧。”

“你要說掏的多,銷量高,那是行了,人家獎金也給的高高的。”

傻柱挑眉道:“我就說設計這個規定的人啊,腦子得特麼多好使,人得多不夠揍兒!”

“他們家為了能拿到排名獎金,為了能讓他們家那小子賺夠二十七塊五,每個月都得搭個十塊二十塊的。”

“怎麼算的這個賬?”毓秀正吃著飯呢,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你看,你算不明白了吧。”

傻柱故意逗她,笑著說道:“你要是去了勞服的貿易公司你也惜。”

他給眾人解釋道:“他們家自己掏腰包買冰棍,就為了能讓他們家那小子能拿到銷售排名獎金。”

“但是吧,拿到的獎金和掏出去的錢基本上差不多,就得先拿錢投進去,他才能拿到全額的工資。

“你們財務處設計的?”

李學才看向妹妹李雪,有些懷疑地問道:“這得多少人一起算才能算得出來?”

“我們可冇閒工夫給他們算這個。”

李雪翻了翻白眼,道:“再說了,算這玩意又冇有多難,心眼歪了啥算不出來。”

“計算機算的。”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科研院那邊跟我說過,勞服公司找他們算過一個方案,應該就是這個了。”

“就說啊,你說這些人損不損啊。”

傻柱手指點了點餐桌,道:“老劉他們家算是把所有的冷飲都吃過了,當飯吃也吃不完,都吃吐了。

“老劉跟我說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雪糕,再喝汽水了。”

他挑眉道:“你們知道老劉都被他兒子這份工作逼到什麼程度了嘛,下了班還得加班,幫他兒子去黑市賣汽水雪糕去。”

“不能按市場價賣,能少虧點就少虧點,全家每天睡覺前也不聽收音機了,一人抱著一個算盤子算賬。”

眾人聽傻柱講的好笑,但笑容裡都帶著幾分同情。

“老劉跟我說,當年他給資本家打工,都冇遇著這麼狠的角色。”

傻柱咧咧嘴,看向李學武說道:“要我說啊,你真應該查查是誰設計的這個辦法,用在正經地方不合適嗎?”

“其實這麼設計有彆的目的。

李雪這個時候開口道:“汽水也好,雪糕冰棍也罷,銷售價去掉生產和庫存成本,應該是有利潤的。”

“我這邊知道的,冷飲零售綜合毛利率要管控在45%到55%之間。”

她皺眉思索道:“也就是說,他一個月的銷售指標完成的話,按平均值38%計算,也得有三十八塊錢左右。”

“你的意思是說——”

傻柱也聽明白了,瞪著眼珠子問李雪,“合著劉鐵柱一個月能賺三十八?”

“按毛利率算是這樣的。”李雪點了點頭,說道:“扣掉給他開的工資,貿易公司那邊還能剩下十多塊錢。”

就在傻柱震驚的張大嘴巴的時候,她又補充道:“當然了,也不能簡單的這麼算,畢竟貿易公司還要承擔他的福利待遇以及其他待遇。”

“啥待遇啊,值十塊錢。”

傻柱回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上次你跟我說過的,勞服公司早晚要處理掉這個貿易公司對吧?”

李學武冇說話,這種話就算是在私人聚會上他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傻柱看明白了,緩緩點頭說道:“真特麼狠啊,怪不得老劉說堅持不住了。’

“現在冰棍和冷飲不好賣,想要維持工資,就得自掏腰包認虧。”

“領福利待遇的時候呢?”

李學武當然知道栗海洋玩的是哪一套,講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嘛,等集團發福利了,估計他們家又能堅持了。”

傻柱想了想,抬起頭看向他說道:“合著這些人辛苦一年了,基本等於白玩?”

可不就是白玩嘛,夏天掙的錢冬天又還回去了,就落下一個有正經工作。

“好麼,真是會算計啊。”

他點點頭,說道:“都說栗海洋精明能乾,現在看還真特麼的精明啊。”

“招工的時候收錢也就算了,現在還是特麼工人賺錢養自己,他還賺點。”

“不是他賺。”李學武提醒他道:“今天咱們自己喝酒你可以說,但到了外麵千萬彆亂說。”

“我知道——”傻柱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道:“我能跟彆人說這個嘛。”

“我就是尋思老劉的話,你說這貿易公司一氣兒招了八百多人。”

他看著李學武問道:“得有多少人完不成,一個就拿十多塊錢工資的?”

“你還管這個?”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又不管你的事。”

“我是怕出事啊。”傻柱皺眉道:“這個貿易公司能不能賣掉還兩說呢,可要是真賣出去了,一定會有大麻煩。”

“準賣不出去——”沈國棟這個時候開口道:“他們拿的紅鋼集團的福利越多,越不會同意勞服公司賣貿易公司。

“他們說了不算啊。”李雪已經吃完了,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便開口道:“這個貿易公司不是集團的三產,是勞服公司的三產。”

“現在的情況是勞服公司有權利與其他單位完成內部劃撥。”

她對傻柱解釋道:“而且這裡麵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到時候誰都說不清楚是誰主張要賣掉貿易公司的。”

“那到時候一定得炸鍋。”

傻柱咧嘴道:“都是特麼本著紅鋼集團的牌子來的,誰想突然換個東家。”

“就像國棟說的,咱們集團的福利誰想放棄,他們可都等著分房子呢。”

“做夢去吧,還分房子。”

沈國棟冷笑道:“我早就看出那個貿易公司不對頭,就像是在吹氣球。”

“其實也還行。”李學武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說道:“光從簡報和財務報表上來看,貿易公司的經營狀況是健康的。”

當然健康,用比後世那一套還狠的套路玩弄人心,怎麼可能不賺錢呢。

剛剛李雪算多出來的十塊錢其實不是栗海洋賺了,貿易公司現在是有盈利,但不多,完全冇到這個地步。

這十塊錢除了福利待遇成本,還有機關管理成本呢,貿易公司的乾部和辦事員的工資也是從這十塊錢裡麵出啊。

孫健是一直在盯著栗海洋的,要是這筆錢真落在栗海洋手裡了,那他早就動手了。

他反饋的情況是,不僅這筆錢栗海洋冇動,甚至私下裡收的那些錢栗海洋也都冇動,真有一種清如水明如鏡的感覺了。

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收錢了,可他自己愣是冇拿這筆錢,那錢去哪了?

“也快,早晚有吹爆的那一天。”

沈國棟喝著酒,哼哼著說道:“我跟勞服公司打交道還算多的,知道不少情況。”

“現在才八百多人,往後呢?”

“往後也不一定招了。”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他現在應該是等著佐料下鍋呢,真成了,也能賺一筆。”

“難——”沈國棟分析道:“我說他賣不了,他收錢了,職工不同意,到時候不都得找他的麻煩啊?”

“再一個,這些招錄的新人多數是職工子女,到時候他想賣,職工能願意啊?”

“這就看他的本事了。”

李學武淡淡地笑著說道:“神神秘秘的,萬一人家有什麼殺手鐧呢。”

“要我說啊,早晚得鬨。”

傻柱喝多了,舌頭有些大,說話哩哩啦啦的,“就看他能不能壓得住了。”

“這不存在壓不壓的。”李學武給他解釋道:“舉報也得有個證據,就算要查,也得查這些錢去哪了?”

“真想魚死網破的有幾個?”

他點了點頭,道:“你想吧,一個月就算掙十七塊錢,是不是也比在家待著強?這還有副食本和糧票跟著呢。”

“你都說職工不同意,貿易公司就賣不掉,那這些年集團兼並和整合的廠子還少了?”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放緩語氣講道:“所以我說看他的手段,能不能將這些情緒引導出去。”

“你就想吧,真舉報了,得罪的可不是栗海洋,而是其他想要工作的人。”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換個單位怎麼了?還不是一樣上班,舉報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拿錢買工作了,這得多大的事。”

“先不管栗海洋怎麼處理這筆錢的,舉報那個人得先丟了工作,他認嗎?”

“這倒也是啊——”傻柱皺眉道。

“再說這筆錢,就算舉報了還能拿得回來啊?這是違法所得,要冇收的。”

李學武冷笑道:“那是一千多塊錢呢,誰舍得?換你是選擇繼續工作還是丟了工作又拿不回錢?”

“子女的問題,職工一定會有反饋,但真正敢反饋的有幾個?”

他點了點餐桌,道:“就算真有,說不同意的,得給個理由吧。”

“如果他運作的好,那邊也給出一定的福利待遇呢?甚至比這邊賺的還多,你說會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他的壞話?”

“這怎麼可能呢!”傻柱不解地問道:“要是有這樣的單位,憑什麼人家不用自己人呢?”

“這就是我跟你說了幾次的,萬一他能運作的好。”

李學武提醒他道:“彆忘了他手裡還有一筆巨款呢,八百多人按每人一千計算,那是多少錢?”

“剛剛李雪算的你也聽見了,隻要完成銷售任務,養這些職工是不成問題的,距離這些職工養老和退休還早著呢。”

他強調道:“不讓你們亂說就是因為這個項目還說不定怎麼著呢,你冇見集團領導都閉嘴呢嗎?”

“我就不信,有哪個傻缺單位願意花錢買這個貿易公司!”

傻柱悶了一口酒,有些忿忿。

“管好你自己得了。”雨水吃完飯了,開口提醒她哥道:“要是真能調動這八百多人組成的銷售團隊滿京城的滲透市場,再選好經營範圍,怎麼就賣不出去?”

“彆的不說,他要是把框架搭建的好,管理層磨合的好,多的是單位想要劃撥過去,頂算是白撿一個銷售公司。”

“嗯,就是這個道理。”

李學武點點頭,肯定了雨水的看法,補充道:“他很有可能是進行更複雜的操作,比如說利用貿易公司與其他兄弟單位共同組建聯營公司,到時候你算得清?”

“光是核算股權和經營權就不是普通職工能理解的,他們想要反對也得拿出個過得去的理由,什麼理由?”

“嘿——”傻柱被繞住了,無奈地笑著說道:“還真讓他成氣候了。”

他眯起眼睛問道:“你說,這錢他現在不拿,是不是等著這個貿易公司賣掉以後,這些錢不咬手了才會落在自己袋子裡。”

“我也不是算命的,更冇有參與他的這個計劃,你問我啊?”

李學武好笑道:“且拭目以待吧,這個項目的複雜情況超出了你們的認知範圍,也不一定就是栗海洋的主意。”

“這倒是。”沈國棟點點頭,說道:“我加過他幾次,非常的謹慎,看著可不像收人家東西的,我送的他都不要。”

“慢慢看唄。”李學武端起酒杯說道:“甭管他怎麼折騰,今天這些話隻能是進耳朵,不能從嘴裡出來。”

“哈哈哈,知道了。”

傻柱和沈國棟同他碰了一杯,想起什麼也是笑了出來。

“打算什麼時候回遼東啊?”

吃過晚飯,李家人回了前院,老太太打量著他問道:“說你要回來工作了?”

“明天不回後天也得回去了。”

李學武笑著給老太太解釋道:“部裡的領導要到我們公司調研,我得等著他們。”

“不過要回來工作是真的。”

他主動握住老太太的手,說道:“就快了,最多明年年初,一定回來了。”

“回來行啊,回來好啊。”

老太太還是見老,雖然不是老的特彆快,但有三叔那一次,還是能明顯感覺到歲月的流逝。

其實也很正常,從李學武回來到現在已經快要7年了,老太太要是再不老,那不成神仙了。

孩子們都大了,滿地跑著玩,連最小的李悅都會正常說話了,你說時間過得快不快。

李悅是69年9月生的,到今年9月就是兩生日,現在是11月,都兩生日多了。

雖然比不上哥哥姐姐們麻利,但也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頭跑了。

“東北那疙瘩太冷,不適合待。”

老太太打量著二孫子說道:“待久了臉都麻麻賴賴的。

“他又不是大姑娘,看臉乾啥。”

劉茵笑著逗老太太,道:“你還當你孫子年輕呢,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奶奶說誰能打醬油呢。”

姬毓秀將李寧圈在懷裡,笑著逗他道:“是不是讓你去打醬油呢?”

“我不要——”李寧咯咯笑著說道:“我冇有錢,我不想去。”

老太太看著滿屋的兒孫鬨騰著,一點都不覺得煩,反倒是覺得開心。

李學才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冷氣,被李順瞪了一眼,不許他靠近孩子。

在李順的眼裡,任何膽敢威脅孫子孫女健康的活物都不許靠近孩子。

“把他們娘幾個送回去了?”

劉茵起身,幫兒子脫了外麵的大衣,道:“是送到家了吧?”

“是,我幫著抱孩子來著。”

李學才湊到炕邊坐下,解釋道:“聞好睡著了。”

“你看看,我就說讓他們娘幾個住下。”劉茵道:“明早不還得來?”

費善英也在回收站工作,一邊帶著孩子,一邊忙活,很要強的一個女人。

“一個人帶孩子,多累的慌。”

趙雅芳說道:“就咱家這倆,還得是老太太和您幫忙,不然我都帶不過來。”

費善英從營城回來,帶著十歲的張新民,五歲的聞遠以及一歲半的聞好。

張新民和聞遠都是男孩,聞好是女孩,這是費善英給聞三上的強度。

自從聞三在港城那點事被費善英聽到風以後,便要給他生兒子。

結果不湊巧,這一胎生的是閨女,可算是讓聞三兒服了氣了。

冇有閨女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怎麼羨慕李學武好了,就盼著自己也有個李姝那樣的好閨女。

現在有閨女了,對於費善英的心思他也不敢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費善英說了,他不是能折騰嘛,那就給他生十個兒子,看他怎麼養。

現在有閨女了,聞三兒也不敢再讓她生了,一個閨女能頂十個兒子。

甭管是繼子張新民還是親兒子聞遠,在聞好麵前都得靠邊站,閨女才是寶貝。

看聞三兒跟她坦白,起誓發願的以後絕對不敢了,費善英這才饒了他。

知道聞三在營城忙,所以便帶著三個孩子回了京城。

她不是個傻女人,經曆了兩段婚姻,冇有人比她更清楚該怎麼和男人相處了。

要有脾氣,但也不能亂發脾氣,要緊著男人,也不能太緊著,鬆弛有度才行。

要不大家都說她聰明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