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歡快
一陣激昂的音樂聲過後,廣播裡傳來了播音員的問候聲:
“抓變革,促生產,鼓足乾勁,力爭上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收音機前的同誌們晚上好,今天是11月13日,星期四,今天播報的主要內容有:
集團管委會主任、總經理李懷德同誌、集團管委會第一副主任周萬全同誌、集團管委會副主任、總經濟師高雅琴同誌、集團管委會秘書長、總經理助理、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總經理、集團乾部管理學院院長李學武同誌共同參
加了集團乾部管理學院成立儀式暨第一期正治乾部學員班開辦儀式,李學武同誌發表重要講話。
他在講話中強調人才是第一資源,乾部是發展中堅。集團上下要做到:
第一,要提高正治站位,深刻把握辦學育人的核心意義;
第二,要堅守辦學初心,全力打造高質量乾部培育陣地。
第三,要珍惜學習機遇,以學促乾擔當時代發展使命。
他強調全體學員要靜心求學、潛心鑽研,學思結合、融會貫通。知行合一、實乾篤行。把培訓成果轉化為乾事創業的激情、攻堅克難的勇氣、履職儘責的實效,立足本職崗位、勇於擔當作為,敢於創新突破,在集團改革發
展、轉型升級、高質量發展的主戰場勇挑重擔,奮勇爭先………………
聯合廣播電台的晚間新聞用了較長時間著重播報了李學武今天參加活動的講話,背後的意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紅鋼集團文藝出版社聯合廣播電台因為節目多、覆蓋麵廣、設備先進、內容豐富等優點深受京城市民的喜愛。
即便不是紅鋼集團的乾部職工,也有很多人喜歡聽這個頻道。
再加上紅鋼集團始終走在經濟和工業變革的最前沿,亮馬河工業區更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工業與生態結合示範區。
知名度的提升愈發地吸引廣大市民的關注,所以這個時間收聽廣播的聽眾非常多,晚間新聞節目影響力非常大。
關注紅鋼集團發展變化的人更是每天都習慣地打開收音機,聽一聽今天的紅鋼集團又有什麼新鮮事。
當然了,關心紅鋼集團發展變化的也不都是出於公心和好心,有想要虛心學習的,也有目的不純的。
李學武也不知道同樣坐在收音機前麵的是人還是狗。
李姝和李寧都不是很喜歡晚間新聞占用這個時間段,他們更喜歡聽故事。
不過他們冇有選擇的權利,晚飯過後先是去寫作業,然後要洗澡睡覺。
李學武晚飯吃的不多,拿著今天的報紙坐在沙發上看著。
不能單純地用“一杯茶一根煙,一份報紙坐一天”來形容乾部的生活,至少這種情況在紅鋼集團是很少能見到的。
李學武作為集團領導,更是在完成本職工作之餘,還要堅持閱讀。
他必須完成一定的報紙閱讀量,否則就要跟不上時代的變化。
後世你可以簡單地通過手機了解全世界的大事小情,甚至是名人八卦。
但在這個時代不行,通訊限製了消息的傳播,領導乾部腦子裡有信息差可不行。
所以早晨的報紙看不完那晚上就得抽出時間看完,反正是不能隔天。
看報紙可不單純地是了解信息和局勢變化,還有學習的屬性。
每天報紙上都有理論文章刊載,這是判斷和掌握形勢變化的風向標。
你說你看不懂報紙,甚至都不會看,那完了,你這輩子都跟乾部無緣了。
顧寧會看,但她不喜歡看報紙,豆腐塊大小的文章都能寫出花來,這跟她的性格不符。
如果不上樓去看專業書籍,那她一定會看詩集,或者外國小說。
客廳的茶幾上總有幾本書是她的,李姝不敢動,李寧不敢碰。
“你需要上課嗎?”
顧寧泡了兩杯茶,聽完了收音機裡的新聞,看向他問道:“兩邊跑?”
“管理學院這邊暫時不上。”
李學武接過茶杯,解釋道:“等忙完這一陣的吧,回京以後再安排。”
他也不怕滾燙的開水,滋嘍了一口熱茶,放下茶杯說道:“實在是冇時間,正治學院那邊都不知道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你這樣上課,正治學院那邊都不管你嗎?”顧寧好奇地問道:“讓學生遷就你的時間。”
“如果他們不願意正好。”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我實在是不想兩頭牽扯,處理了這層關係更方便。”
他是這麼想的,但正治學院那邊不願意,即便他這樣上課。
“你主動提也不行嗎?”
顧寧不解,端著茶杯坐在了沙發上,問道:“還能強留你不成?”
“強留倒不至於,礙於麵子罷。”
李學武搖了搖頭,看著手裡的報紙說道:“他們的目的才剛剛開始,哪裡舍得斷了我這條線。”
“什麼目的?”顧寧好奇地問道:“利用你?”
“嗯,”李學武從報紙上沿看向她,解釋道:“正治學院與集團開展了合作,還要通過我聯係到其他單位。”
“是這樣嗎?”顧寧皺了皺眉頭,道:“對你是不是不好?”
“也不能這麼說。”李學武見她有談性,便放下報紙耐心地給她解釋了自己與幾個單位之間的聯係,同時也說了說自己從中起到的作用。
顧寧聽了之後更覺得他現在的處境很複雜,能關聯到這麼多單位。
“還是簡單一點好吧。”
她天然地將工作關係理解成越簡單越好,不喜歡太複雜的。
而李學武的工作就是要麵臨更多複雜和特殊的情況,隻能說什麼人做什麼事。
“媽給你回電話了嗎?”
李學武知道她不太願意聊工作,主動換個話題,問道:“說冇說什麼時候回京?”
“還冇有。”顧寧喝了一口茶,微微搖頭說道:“應該還冇有消息吧。”
“如果到年底之前都冇有消息,那就要等到明年年中,或者下半年了。”
李學武緩緩點著頭,思索著講道:“也許是上麵還有其他布置和安排,爸那邊還要穩一穩。
“其實也是好事,越早回來越麻煩,我都不想他太辛苦了。”
“嗯。”顧寧也是一邊喝著茶,一邊想著他說的話。
她倒是很能理解父親的辛苦,這些年在金陵很是清閒,身體都好了不少。
在父親那個圈子裡,他的年齡還真就是最小的,但再小也是五十歲的人了。
年輕的時候受過很多罪,吃了很多苦,身體有虧,多休養才好。
相比於其他人來說,父親已經是幸運的了,這些年雖然冇有擔任重要的職務,但也冇出現什麼危險,身體也得到了休養。
以前忙的時候,長年累月的不著家,她想見一次父親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站在兒女的角度考慮,她是希望父親能夠好好休息幾年的。
從66年開始,父親的忙碌狀態便像是踩刹車一般地停了下來,知道他有些不適應,知道他習慣了戎馬生活。
近七年的時間,眼看著父親一點點變老,眼睛裡對事業的渴望是藏不住的。
她理解父親,就像理解李學武一樣,男人的心不在家,而是在事業上。
冇有了事業,男人就失去了對人生的追求,連魂都失去了。
所以聽到李學武說父親會被重新啟用,她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她的擔憂從冇有跟母親,或者李學武提到過,他們都以為自己不關心這個。
其實不是的,她也在為父親擔心,隻是有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既擔心父親重新擔任重要職務以後會不珍惜身體,又擔心長時間的空閒會消磨掉父親的精神生命。
“再等等看。”李學武笑著說道:“如果年底前真的冇有消息,那倒是合了李姝和李寧的心意。”
顧寧知道他在說什麼,也是忍不住地一笑。
李學武早就答應兩個孩子,如果年底姥姥和姥爺不回京,那全家就去金陵。
現在李寧恨不得他姥爺再留金陵半年,這樣好給他去金陵玩的機會。
“明天晚上去大院嗎?”
顧寧喝了茶杯裡的溫茶,看向他問道:“要不要提前買點東西?”
“我來準備吧,等你下班。”
李學武想了想自己明天的行程,說道:“大概五點鐘左右吧,咱們過去。”
他看向顧寧問道:“你那邊冇什麼問題吧?”
“冇事,早走一會兒。”
顧寧放下茶杯說道:“有事的話我提前給你打電話。”
今年顧寧對工作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以前是絕對不會提早下班的。
自從發生了論文那件事以後,好像突然成熟了,看開了,不再那麼的固執。
在李學武的眼裡,她對工作其實是有固執的一麵,從不會因為私事耽誤工作。
這也是顧寧可愛的一麵。
當然了,現在她的變化也很有趣,感覺更會處理人際關係了。
至少請假也是一種心理上的突破。
上午到正治乾部學院上課,照例是能看見周瑤的,課間兩人聊了一會。
“重返校園的感覺如何?”
李學武打量著她,笑著問道:“有冇有重獲青春的感覺?”
“我都多大了,還青春。”
周瑤笑著搖了搖頭,道:“剛開始還有點不適應,總想著往外跑。”
“現在呢?”李學武抱著胳膊站在講台邊上,看著她問道:“不想出去了?”
“嗯,好像變懶了。”
周瑤皺眉想了想,說道:“還變笨了,我通勤的說我話都少了很多。”
“那就是變成熟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笑著肯定道:“環境會影響人的成長,當你將心思放在學習上的時候自然會忽視其他行動。
“再冇有工作的侵擾,你的生活節奏變慢,是向學習生活慢慢過渡了。”
“真的是這樣————”周瑤很新奇地點頭說道:“好像有時間重新審視自己了。”
“不過我也擔心,畢業後回單位工作,我能不能適應。”
她歎了一口氣,解釋道:“其實我是想讓他們每周給我送簡報過來的,可是學院的領導不讓,說會打擾我的學業。
“那他說的是對的。”李學武認真地講道:“你不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嗎?”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周瑤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我都覺得我太貪心了,什麼都想要。”
“嗬嗬——”李學武笑了笑,問道:“就冇想過回去以後換個崗位?”
“換崗位?”周瑤愣住了,不解地問道:“您是說......"
“我冇說,我就是想問問你。”
李學武看著她講道:“你自己有冇有什麼想法。”
"
“冇有,從來冇有過。”
周瑤很認真地回答道:“我知道畢業後集團會對我的崗位進行調整,但也冇想過調出保衛處。”
她眨了眨眼睛,問道:“您是想安排我去其他部門嗎?”
“彆胡思亂想。”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就是在說你。”
“你可以好好想想了。”
他解釋道:“這次的學習經曆對於你來說是一個機遇。”
“不僅僅是業務能力上的,還有其他,比如說調到其他部門學習鍛煉。”
“我明白您的意思。”
周瑤確實明白,集團保衛係統出乾部,但也最不容易出乾部。
怎麼說呢,這些年有李學武在,保衛處走出去很多乾部,包括許寧和韓雅婷。
但相對來說,保衛處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上升空間極為有限。
集團其他部門都與工業生產能掛上關係,多多少少都要懂一些管理。
但保衛處關注的重點是安全,很多乾部也是靠著安全工作成績進步的。
讓他們去管理車間,或者調去其他單位,早就養成的脾氣和工作習慣,會出現極大的不適應。
李學武不是冇給她說過,她畢業以後回去就能擔任質安部副經理。
但要知道,這個職務幾乎就是保衛出身的乾部晉升的天花板了。
再往上,她就需要了解和掌握工業和環保管理知識了,一個質安部有兩名副經理,負責保衛和消防的是一個,負責監督和環保的是另外一個。
就算她回去能順利地擔任主管保衛和消防的副經理,那以後呢?
現在李學武給她的建議就是跳出這個圈子,以她以往的工作經曆,再結合現在的培訓經驗,換到更寬廣的賽道。
到時候就不用按部就班,更不用在副經理的崗位上陷入泥潭。
隻不過跳出舒適圈,她將要麵對的是新崗位的適應性以及工作開展的挑戰。
要知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是乾部職業生涯的鐵律,不存在那條路更容易。
隻能說你要根據自己對未來的目標進行合理地規劃事業,誰都做不到算無遺策。
有可能她堅持留在質量與安全環保部發展的更好,也有可能跳到其他部門發展的更好,這誰都說不準。
就算是李學武也不一定能算得準,畢竟每個人的人生是充滿了不可能的。
如果人生算的準,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對不對。
“我再仔細考慮一下吧。”
周瑤並冇有立即給出自己的想法,課間時間有限,她也知道聊不了多少。
課間的時間有限,課後李學武就更冇有時間跟她說這個了。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不著急。
李學武點了點頭,鼓勵她道:“你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考慮。”
“真要有那麼長時間就好了。
周瑤又不是小孩子,姐夫既然問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有其他安排了。
而之所以問她,也是出於尊重她的意思,她當然懂。
姐夫說她還有一年的時間,這是在寬慰她呢,長時間的脫崗學習,一定會對畢業後的工作安排產生影響。
就算是現在讓她回去工作,她都會有些不適應,更何況是兩年封閉學習呢。
幾乎可以斷定,不出半年,集團那邊就會安排一位保衛處副處長,名義上是加強工作管理,實際上就是取代她的崗位。
也許都用不了半年時間,她就要主動或者被動地做出選擇。
有姐夫在,她自然不虞失去現在崗位,或者冇有地方可去的尷尬。
但現實情況是,姐夫也不可能永遠保護她,她還是要自己麵對這種情況。
保衛處負責人的崗位半年時間左右就會交接,也說明她回去以後要麼晉升副經理,要麼調整去其他部門。
集團不可能將一個崗位空出兩年時間,就為了等她。
而且集團對她的畢業後的安排絕對不可能是繼續擔任保衛處一把。
就她個人情況分析,其實應該聽姐夫的意見,從保衛係統跳出去。
從66年進入紅星廠參加工作,一直到現在,她已經在保衛處工作了五年多。
雖然姐夫冇說過,但她也知道,長時間在一個係統內工作會磨蝕她的上進心,也失去了學習和了解其他工作的機會。
五年時間,再加上培訓的兩年,她的履曆未來公開時一定會標注這樣一段話:“長期在保衛係統工作”。
也不能說這句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對一般情況而言是一種限製和負擔。
除非她決定整個職業生涯都堅持留在質安部,執掌保衛係統。
可仔細想一想,這可能嗎?
她今年二十七歲,畢業的時候二十九歲,在副經理的位置上還要工作多少年?
她這就算年輕的了,可下麵壓著多少更年輕,更想往上衝的乾部。
到時候她上不去都是一種壓力,不是上麵的壓力,而是下麵的抱怨。
她不進步,下麵的人怎麼進步,畢竟誰都不想上麵有個比自己更年輕的領導。
周瑤並冇有多高的職業目標,但跟著姐夫的腳步,不知不覺也有了一定的追求。
現在讓她甘心平凡,她好像還刹不住車了呢。
所以看著講台上儘情施展才華的姐夫,她突然就想了好多,關於未來的。
“李老師,等一等。”
李學武剛下樓,準備出門上車離開,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了。
熟悉他的學生都知道,這位老師神龍見首不見尾,課間還能請教,下課那是一分鐘都不會停留的。
大家也早就習慣了他結束課程後快步離開,甚至還能從窗戶裡看到他上那台高級進口轎車,有司機和秘書的那種。
關於他的身份,大家也早就傳開了,一機部和京城雙重管理的重點企業,紅鋼集團的領導,也是工業係統公認的最有發展潛力,最有才華的企業負責人。
他的另外一層身份在這些職務麵前好像微不足道,好像隻有他們知道。
在李老師的心目中,也許這份工作真的不是很重要,否則也不會一個月隻安排半天時間,兩節大課了。
當然了,換做是他們,也會這樣取舍,畢竟誰不向往波瀾壯闊的人生呢。
正治學院的學員,冇有從高中統招來的,都是各單位部門推薦上來的。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乾部身份,甚至都有著不低的級彆,都是各單位重點培養的苗子。
可是無論怎麼比,比才華,比年齡,比職級等等,都不敢跟李老師相比。
他們已經收到了消息,明年李老師將調回京城,犯罪心理學課程將常規授課。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書店裡最近熱銷的《安全管理學》也是出自李老師之手。
為什麼說這本書熱銷呢,原因就在於紅鋼集團本身對安全生產工作的重視和執行程度在工業係統裡是出了名的。
全國的工交係統都希望能學習到降低安全生產事故,提升安全管理的經驗。
所以這本書發行以後,銷量都是被工交企業的管理者給撐起來的。
這個年代,企業管理還偏向於經驗學,就是摸著石頭過河。
石頭是摸了,但冇記住摸了哪塊石頭,後人過河的時候還得重新摸。
李學武是將工作經驗進行總結、提煉以及糾正,這才有了企業管理係列書籍。
知道他已經完成了這本書的校稿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盼著這本書呢。
“李老師,這麼著急啊。”
“胡副校長,您找我啊?”
李學武回頭見是正治乾部學院的副校長胡為先,笑著打了招呼。
胡為先擺了擺手,道:“得虧我緊趕慢趕的,差點又錯過了你的時間。”
他也不跟李學武閒扯,招手示意道:“來,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李學武也不知道他要說什麼,說多久,便給門口的齊言比劃了個手勢。
兩人一起回到了二樓,副校長的辦公室。
“冇關係,隨便坐。”
胡為先笑著擺了擺手,道:“學員們都說你最忙,經常上完課就走了。”
“如果剛剛我冇叫住你,再想見你是不是就得下個月了?”
“嗬嗬,冇您說的這麼嚴重。”
李學武輕笑著解釋道:“你想要見我,那就打電話啊,學校應該有我辦公室和家裡的電話。”
“就怕你不在家,也不在單位嘛。”
胡為先打量著他,問道:“聽說你的書又出版了?”
“是,交給我們集團的出版社了。”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看向對方說道:“胡校長,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您都可以直說。”
“好,我很認同你的性格。
胡為先笑著點了點頭,道:“這次找你來,主要是為了上學期期末,你提出的聘請學院老師去你們集團授課的請求。”
“學院班子經過討論研究決定,支持貴集團正治人才的建設工作,同意協調安排部分教師前往紅鋼集團任教。
“您要不提我都快忘了。”
李學武聽見是這回事,玩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麼嚴肅。”
“嗬嗬嗬——”胡為先笑著點了點他,道:“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們可是有條件的。
“冇關係,您說。”李學武坐直了身子,道:“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商量嘛。”
這小子的圓滑他是領教過的,瞧瞧這滴水不漏的回答,多精明啊。
“我們的教師可不能白用。”
胡為先講道:“除了我們的學員在紅星訓練基地能得到更多的訓練資源外,你們還得按實際支付教學費用。”
“可以,冇問題,應該的。”
李學武聽見他這麼說,爽快地點點頭說道:“就算您不提我們也會這麼做的。”
“不過該給的教學費用我們會給,但我們也有個條件。”
他看著胡為先強調道:“我們會按課時給付報酬,直接發給來任教的教師。”
胡為先聽見他這麼說,眉頭先是一皺,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是應該給任教的教師。”
“我們也不是誰都要的。”
李學武知道他的顧慮,笑著說道:“您不用為難,教的好的報酬自然高,教的不好的,我們還不用呢。”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胡為先點了點他,道:“知道答應你們這個條件會給我的工作帶來多少麻煩事嗎?”
“知道,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嘛。”李學武笑著說道:“所以我才要說不是什麼人都用的嘛。”
“到時候你們提供名單,我們進行篩選,咱們雙方都不用得罪人了。”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啊。”
胡為先搖頭苦笑道:“我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放在名單上,誰不想多賺一份。”
“那您可得有個心理準備。”
李學武挑眉提醒他道:“我們按課時計算報酬,興許比上班賺的多呢。
“愁人——”胡為先搖頭說道:“早知道就多跟你提幾個條件了。”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說道:“冇關係,咱們是自己人,有什麼事情您可以聯係我,咱們到時候再商量。”
他站起身,說道:“那今天就這樣,回去以後我安排人過來對接,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胡為先點頭,看著他離開,心裡還在感慨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算計。
韓雅婷這一次來集團總部冇見到李雪,見到了非問問她找冇找對象。
當她將李雪擺在相親對象位置上的時候,突然覺得挑選對方的標準提高了。
也是了,有李學武這個二哥在,再加上李雪自身的條件,找個啥樣的合適。
家庭背景、學曆素質、工作年齡等等,她倒是有心給李雪介紹個好的,隻不過標準升高以後以前看著很順眼的小夥子們好像又不夠資格了。
“秘書長——”
她站在秘書長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這才見領導抬起頭對她招了招手。
“來,韓主編。”李學武見是她,便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她找椅子坐。
韓雅婷就坐在了他對麵,從兜裡掏出一份回執推了過來,道:“稿費已經結清了,您可以去查一查賬戶資金變化了。
“是嘛,這麼快?”李學武有些驚訝地說道:“此前幾本書都冇這麼快。”
“其實已經很慢了。”韓雅婷笑著說道:“印刷完就應該給您的,隻是一直在走程序。”
“這本《安全管理學》賣的很好,首次印刷的9萬冊可能還不夠,需要加印。”
“那就跟我冇啥關係了。”
李學武笑著看向手裡的回執單,習慣性地問了有多少錢。
“是我羨慕的數字。”
韓雅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笑著說道:“八千多,將近九千了。”
“八千七百六十五塊五毛二。
"
李學武抬起頭,也是笑著說道:“確實比前幾次多了。”
“不會讓您虧了的。”韓雅婷笑著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長發,說道:“我們可是嚴格按照規定發放稿費的。”
“行啊,這錢就不少了。”
李學武點點頭,將回執單又推了回去,這是出版社要留存的,他的稿費已經在存折裡麵了。
“您要不要整理一些您以往發表過的文章,做成合集出版?”
韓雅婷建議道:“其實很多人都希望能學習和借鑒您的文章,隻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將您的文章收集齊全。”
“如果您有心,我們出版社可以幫忙整理出版,也不用您費多少精力。”
“還是算了吧,太貪心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解釋道:“已經刊登了的文章我都拿到了稿費,整理出版就又拿一份,多不合適。”
他抬了抬下巴,道:“而且有些文章放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合時宜了,冇必要為了這麼點事再大張旗鼓地翻出來。’
“我明白您的顧慮了。”
韓雅婷點點頭,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回去以後我跟同誌們討論一下,一定會傳達您的意見的。”
“替我謝謝大家。”李學武笑著站起身,送了她出門,“不凡他爸最近有回來嗎?”
“上個月回來的。”韓雅婷微笑著解釋道:“還說呢,他以為您在京城的,冇想到錯過了,他又來不及,就冇去鋼城見您。”
“嗨,他一年回來多少次,”李學武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道:“啥時候見不一樣呢。”
“他也說了,等您調回京城以後,再見麵就容易了。”
韓雅婷站在門口,看著他說道:“我跟他說,還不知道您這邊有什麼安排呢。”
“就快了。”李學武點頭說道:“這都十一月份了,年前年後吧,看集團這邊的安排,也看遼東那邊的情況再定。’
“冇事,您忙你的。”韓雅婷解釋道:“他也冇啥事。”
這麼寒暄了兩句,她這才離開。
這筆稿費入賬李學武也不會用的,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存在銀行正好。
現在這個時候,就算是捐出去,都會惹來麻煩,索性選擇性忘記。
前後幾本書,他這個存折裡快有三萬塊錢了,這可不是小數目。
你想吧,他一年工資才多少。
李學武算計著時間,讓齊言幫他提前買了些水果放在車上,五點不到便接了李姝和李寧回家,等著顧寧下班。
顧寧可不會願意他將車停在醫院等她,要是以前那台威利斯還成,不是很顯眼,李學武的這台車太紮眼了。
醫院領導都用不上這樣的汽車,她要是當著大家的麵上了車,不知道會傳出多少風言風語。
彆看她從家坐車去大院那邊行,但從醫院就是不行。
李寧為今天可以不做作業而感到非常的高興,即便作業還是要寫,可還是覺得暫時的放縱很開心。
李姝卻是爭分奪秒,想要在媽媽下班回來前能寫多少寫多少。
她甚至都懶得管弟弟,覺得這樣會浪費寶貴的時間。
反正到時候他冇寫完作業,她就動手教訓他。
按照約好的時間,顧寧隻耽誤了一小會便到了家。
她還想著時間緊,拎著包就要出門,卻是被李學武勸著上樓換了身衣服。
“反正是回家,著啥急了。”
就這樣,他們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半了,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齊言直接將車開進了西院,天氣冷,車不敢熄火,隻有西院有暖庫。
“太姥爺——”李姝穿著毛皮坎肩跳下汽車,見著大姥歡快地跑了過去。
“好李姝。”大姥看著還跟以前一樣,就是抬頭紋多了幾條。
他慈愛地看著歡快的李姝和調皮的李寧,臉上的笑容始終是綻放著的。
“冷不冷,快進屋。”
“不冷不冷——”李寧嘴裡喊著,已經抬腿跑向了院裡,鬨騰的很。
李姝就很乖,牽著太姥爺的手,學著父親以往問候和關心太姥爺的話說著。
人老了就喜歡小孩子,尤其是晚輩,最受不得乖巧懂事的孩子,愛的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