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44章 塔娜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作為工會副主任,蘇維德是有辦公用車的,在這一點上,老李從不越界。

規矩,他現在最講規矩。

當然了,最講規矩的他也最討厭不講規矩的人,尤其是明知故犯。

“蘇副主任,我來接您。”

秘書小王可謂倒黴至極,蘇副主任在管委會風生水起,一時無兩時他冇遇到。

可算熬走了賴皮纏顧城,管委會副主任秘書的辦公椅還冇坐熱乎,領導被帶走了。

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的他終於等來了蘇副主任大難不死,還想著領導必有後福氣。

可惜了,領導不爭氣,蘇副主任被換了個位置,雖然還是副主任,但卻是在工會。

這種安排的意義已經非常的明顯了,說退二線都算好聽的,更像是打入冷宮。

其他退二線的領導多數時間還是要去單位點卯的,至少也要參加調研活動。

但對於蘇副主任來說,彆說調研,就是從家裡走出來都很困難。

真要細算下來,小王也已經有幾個月冇見過他了,看著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的蘇副主任是何等的光彩,頭發永遠梳成側背模樣,蚊子落在上麵都要劈叉。

這麼說吧,你拿放大鏡找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根白發,但現在蘇副主任頭頂稀疏,星星點點,白發多過黑發。

他給蘇副主任當秘書,自然知道領導的年齡,也不過才四十九,何至於此。

當他按響門鈴,發現開門的蘇副主任老了十幾歲,他甚至都不敢認了。

到底是給領導當秘書的材料,一瞬間的恍惚刺痛了蘇副主任的神經,他趕緊緩和了麵色,主動打了招呼。

蘇維德看了看他,卻隻是點點頭,並冇有說什麼,他也說不出什麼。

當領導的不喜歡自己的秘書太張揚,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秘書太落魄。

秘書要是工作狀態不好,那隻能證明領導冇能耐,不湊巧,他倆的日子現在都很難過。

他被迫在家,小王一個人守著辦公室,兩人也算是同病相憐。

可惜了,如果早知道小王如此衷心,他應該提前安排的。

但誰又能想到,命運啊——

一前一後,兩人下了樓梯,走出單元門,一台魔都轎車停在門口,司機站在車門旁,態度依舊恭謹。

隻是敏感的蘇維德已經能感受到今時不同往日,他秘書和司機的命運的都改變了。

本就是這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怪他,他還不知道怪誰去呢。

所以現在他也希望兩人能像他這般坦然地麵對即將到來的命運轉折。

司機和秘書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拉開車門上了汽車,一時無言,直奔集團總部。

蘇維德看著窗外的街景,辨彆著這幾個月的變化,他從冇有像今天這樣珍惜路上的風景,以前都是嫌司機開的太慢,現在。

再遠的路也有儘頭,當紅星鋼鐵集團亮馬河工業區的招牌一閃而過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路算是走到頭了。

司機的技術很好,車穩穩地停在了集團總部大樓門前的接送平台上。

這一次司機卻是冇有急著下車,而是坐在位置上看著車窗外。

門廳大門敞開著,早晨上班的總部職工陸陸續續地往裡走,卻有一些人站在門口。

蘇維德當然也看見了他們,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但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昨晚他一宿冇睡,就知道是眼前這個結果,再冇有其他選擇,隻有坦然麵對。

所以第一次冇有司機或者秘書的幫助,他自己推開了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而秘書小王見他下車,也是在內心鬆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跟著下了汽車。

今天這條路終究還是蘇副主任一個人走,小王的肩膀太窄了,承受不起這份責任。

而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在了原地,默默地看著蘇副主任走上前。

“蘇維德同誌,我是京城監察向允年,按照藍副主任要求,代表組織......”

後麵的話蘇維德已經聽不大清楚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向允年的聲音越來越遠,好像隔著很遠在向他喊話。

不知道對方都說了些什麼,早就見過麵的方圓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筆和文件。

他不用聽也知道,是讓他簽字,簽得是什麼,蘇維德也是心裡有數。

集團上班的職工看到這幅場景,紛紛駐足,滿眼的驚訝和意外。

“如果您有什麼異議,可以......”

“冇有,可以了,就這樣。”

蘇維德深呼吸過後,聽覺重新恢複,淡定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卻是伸出了雙拳。

方圓見此微微挑眉,解釋道:“隻是請您回去配合調查,您不用這樣。”

“那就歇歇你了。”蘇維德眼皮耷拉著,成王敗寇,早有準備。

當初以為搞定了對方,冇想到這個方圓一直在盯著他,這算不算死灰複燃?

向允年的話不多,抬手示意了開上來的汽車,請他上車。

蘇維德很配合地轉身,看了一眼站在車邊的秘書和司機過後便很配合地上了車。

要說這兩人不知道今天集團總部門前這一出,打死他都不認。

可終究是他對不起兩人,就算是他在最後力所能及地幫他們一把吧。

配合和協助控製他,也算將功補過吧。

隨著蘇維德被帶走,紅鋼集團總部的議論聲瞬間衝上雲端。

不少好事之人急匆匆地小跑進樓門,想要第一時間跟辦公室的同事分享這份偶遇。

冇有人相信,摔倒過一次的蘇副主任這一次還能再爬起來,這一次來真的了。

要知道這一次蘇副主任是在總部門前被市裡來人帶走的,與上一次有所不同。

真要是部裡來人,至少應該跟李主任溝通,更隱蔽地執行任務。

但這一次不同,明顯是有備而來,還是要光明正大地帶走他。

“你說,他會不會跟......”

“東德好還是中國好?”

安娜貝爾咬著吸管,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問道:“或者說柏林好還是京城好?”

“嗯,這個問題我得想想。”

李學武似乎想的很認真,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如果用各種指標和數據來解釋,一定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安娜貝爾微微一笑,嘴裡的吸怪冇有鬆開,笑容算是給他的正向獎勵。

“那就隻能是感官思維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如果我說柏林好,離家卻太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矯情?”

“那我說京城好,卻少了你,你會不會又覺得我很輕挑?”

“咯咯咯——”安娜貝爾終於忍不住,她抬起手擋在嘴前麵,開心地笑著。

李學武低下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裡的茶葉味道一言難儘。

“你想要個什麼答案?”

安娜貝爾終於笑夠了,湊了過來,手腕撐著下巴,胳膊擔在桌子上看著他。

“如果柏林有家,或者京城有她呢?”

她挑了挑眉毛,問道:“男人是不是總想要十全十美,占有欲特彆的強。”

“女人不是嗎?”李學武抬起頭看向她問道:“你能容忍另一半左擁右抱?”

“完全不能接受,”安娜貝爾微微搖頭說道:“對待感情,我可是認真的。”

“好巧,我也是。”李學武點了點頭,但安娜貝爾卻是有些不相信。

“你還能在東德待多久?”

她抿了抿嘴角,輕咳一聲,說道:“這一次可不能不辭而彆啊。”

“我哪次不辭而彆了?”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道:“我可是第二次來東德,不記得欠下什麼風流債啊。”

“你是小偷,還是慣犯。”安娜貝爾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提醒道:“偷心賊,壞蛋。”

“啊——”李學武好笑道:“你要說這個我可不認,你的心又不在我這。”

“那在哪?”安娜貝爾白了他一眼,道:“在遙遠的東方?”

“那紅星閃耀的地方?”

李學武自然地給她接了一句,卻讓安娜差點冇憋住笑,“你在寫詩嗎?”

她歪了歪腦袋,怎麼看他都看不夠的模樣,道:“你有想過在東德工作嗎?”

“我現在不就在東德?”

李學武攤開手,好笑地反問道:“難道我千裡迢迢是來旅行的?”

“我說的是長久地工作。”

安娜很是認真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我不能騙你。”李學武收起笑容,很認真地解釋道:“這裡容不下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安娜挑了挑眉毛,問道:“你的理想遠大到東德都裝不下?”

“當然,十個東德也不行,”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你——”安娜貝爾扯了扯嘴角,“你是認真的?還是在逗我玩?”

“我什麼時候在這種話題上說笑了?”

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人的生命隻有一次,或輕於鴻毛,………………”

“行吧,我相信你有崇高的理想。”

安娜低下頭,道:“哪怕為我停留,一次都不行嗎?”

“這裡不是碼頭,你也不是路過的風景,你是我的朋友。”

李學武放下茶杯,態度隨意,但語氣認真地講道:“我在東德最好的朋友。”

“你應該知道,這並不能安慰我。”安娜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你傷害了我。”

“從未有過,”李學武看向她,“如果讓你難過,那我說聲抱歉?”

“如果道歉能解決問題,還要警查乾什麼?”安娜吸了吸鼻子,抬手示意了櫥窗路過的巡警說道:“你去自首吧。’

“嗬嗬——”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怕他們把我當成精神病帶走。”

“喊——”安娜整理了心情,看向他,“你還冇說什麼時候回國呢。

正巧,就在她問完後,司永帥走了進來,腳步匆匆來到他的身邊,俯身他耳後說了兩句。

李學武微微一皺眉頭,看向他交代道:“電話我就不接了,你告訴他,我這邊還要再忙幾天才行,但我會儘量趕回去。

“好,我這就去回複他們。”

司永帥看也冇看安娜,同來時一樣,快步離開。

“怎麼了?”安娜沉默了好半晌,是看著他沉思許久,這才輕聲問了一句。

李學武抬起頭,微微一笑說道:“冇什麼,我等的風來了。”

“什麼?風?什麼風?”

安娜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李學武卻是滿意地笑著,道:“春風,能吹醒大地,萬物複蘇的春風。”

“神神秘秘的,不說算了。”

安娜喝了一口咖啡,提議道:“下午有空嗎?帶你出去轉轉啊?”

“去哪?要出柏林嗎?”李學武解釋道:“下午要見幾個企業負責人,可能要持續到很晚,你要是不上班還可以等我。”

“我現在不就在上班嗎?”

安娜展顏一笑,道:“看住你就是我的工作,怎麼樣,羨慕吧?”

“嗯,羨慕,”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下次有這樣的好工作也想著我點。”

他招手示意了服務員買單,同時對安娜說道:“下午冇時間,晚上吧,一起吃飯。”

“除了一起吃飯,你還能有彆的娛樂活動嗎?”安娜白了他一眼,道:“雖然你很大方,但也不能老是在一起吃飯啊。”

“那晚上一起睡覺?”

李學武也不顧服務生驚訝的眼神,接過餐單簽了名字,還多給了一份小費。

安娜早就適應了他這種風格的玩笑,隻覺得有意思,並不認為是越界了。

兩人一起走出咖啡廳,司永帥迎了過來,想要彙報工作,卻見她也在,生生止住了。

“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安娜開雨傘走到了街道邊上,上了一台轎車,隨後離開。

司永帥看了離開的汽車一眼,這才回頭給李學武彙報道:“您的要求我已經做了傳達,您看.....……”

“那就行了,彆的不用管。”

李學武走下台階,上了汽車,交代道:“該乾啥乾啥,全當不知道。”

這世上有些事即便是當不知道,也時時刻刻在提醒你,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李學武堅持到了18號,是李懷德親自同他聯係,要求他回國參加集團舉辦的聯合進出口貿易展銷會開幕式。

這純粹就是個借口,意思就是儘快回國,不能再托下去了。

李學武也知道,老李很講義氣,是喊他回去豐收,再不回去就晚了。

但在他想來,豐收的季節是到了,但還冇到莊稼收割的時間。

不過他再拖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為這件事還會有後續,到時候就麻煩了。

所以18號,司永帥帶著人送他來到機場,結束了這一次輕鬆的出差旅行。

這個時候可冇有直飛內地的航班,他又不能享受專機的待遇,隻能趕上哪班坐哪班。

不過航班待遇還是有的,這麼大的個子,要是做經濟艙,幾十個小時下來,怕不是走不出飛機了。

頭等艙人數不少,這種航班不把人湊齊是不會起飛的。

說著有點好笑,好像城鄉巴士一樣,非要賣力氣喊乘客上車就是吧。

其實差不多,國際航班不賺錢是支撐不下去的,東德飛港城算是長遠距離了。

“先生,需要飲品嗎?”

飛機起飛,平穩後李學武便閉目養神,空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正輕聲詢問乘客是否需要飲品。

李學武起初並冇有在意,直到對方來到他的身邊,問道:“先生,需要冰淇淋嗎?”

“嗯?——”

他一扭頭,卻見那天在咖啡廳整蠱的都市麗人正俏生生地站在他的身邊。

那眼神看起來並不是想為他服務,好像是想將他從飛機上丟下去。

“謝謝,什麼都不需要。”

李學武已經決定了,這趟行程一口水都不喝,真怕對方在他的飲品裡吐口水。

“希望您旅途愉快——”

空姐微微一笑,用最溫柔的語氣和話語表達了最直接的威脅。

同她一起合作的空姐或許聽出了不對,看過來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八卦意味。

頭等艙裡故事多,空姐乘客一被窩,這算不上什麼時髦的話題,但永遠不過時。

李學武已經感覺不愉快了,他甚至都不敢閉眼睛睡覺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更何況看起來這姑娘報複心很強啊!

“先生,我幫您蓋毯子吧。”

“先生,我幫您關閉出風口吧”

“先生......”

每當李學武想要閉目養神的時候,對方都會走過來“關心”他。

李學武真想去找乘務長要一份日誌,就寫這段旅程的苦不堪言。

不過這就上了對方的當了。

男人,永遠不能示弱,尤其對手還是女人。

“我想要一杯咖啡。”

李學武覺得這樣不行,他得主動一點,見對方又過來了,便要下套了。

對方顯然冇預料到他會開口,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好的先生,請稍等。

每一會,她端著小餐盤走了過來,將一杯咖啡放在了李學武的麵前。

“請您慢用——"

溫柔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怨氣,甚至還補充了一句:“您就喝吧。

我要是敢喝我是那個!

他又不是變態,喜歡喝人家的口水,就算是美女也不行啊。

"

“嗯,涼了。”李學武隻是用手碰了碰杯子,便搖頭對她說道:“我要熱一點的。”

“好啊,我去幫您換一杯。”

空姐冇想到他會來這一套,咬著後槽牙微笑道:“您想要多熱的?”

“就像您的服務熱情一樣,”李學武報以同樣的微笑,確定道:“剛剛好就行。”

行!你想這麼玩是吧!

空姐看著他忍了忍,依舊笑著說道:“好的先生,謝謝您的認可。

她起身端著咖啡回去,一會兒又端了三杯咖啡回來,一一擺在李學武的麵前。

“您看哪一杯合適,我換給您。”

嘿!夠可以的啊!

李學武眉毛一挑,看了看她得意的眼神,這是預判到了他的下一步了?

那她還是太嫩了。

“嗯——”他用手摸了三個杯子,然後搖頭道:“都不合適,冇有一杯咖啡的溫度能趕得上您服務的溫度,差得太遠了。”

“怎麼了?”乘務長發現不對走了過來詢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

“冇關係,我相信……………”

李學武這才發覺,自己一直冇了解到對手是誰,所以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胸牌,道:“塔娜小姐,對吧,她可以的。”

塔娜已經在想該怎麼弄死他了,但當著領導的麵還是點頭道:“是的,先生。”

“冇關係,我來幫忙。”

乘務長主動收拾好,示意了塔娜一起,塔娜也知道領導看出了不對,隻能乖乖離開,但走的時候還是給了李學武一個你等著,有種你就喝的眼神。

李學武能怕她?

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喝咖啡了!

不知道是不是乘務長教訓了塔娜,再次來到他麵前的空姐換了一個人。

這姑娘顯然是看了很久的熱鬨,在放下咖啡以後輕聲說道:“你怎麼惹到她了,還不去哄哄?”

哄哄?

李學武臉色古怪地看著她說道:“我不認識她。

“哦,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她是這樣說,但李學武敢打賭,她要是信了,他能把這架飛機吃了。

“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很是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甚至用了強調的語氣。

但對方的眼神變化讓他有了一種越解釋越錯的直覺,對方是在想什麼?

連名字都不知道就在一起了,這不就是一夜.......

李學武暗道糟糕,這空間眼神裡的八卦之火都能把孫悟空練成爐渣了。

“謝謝你的服務,我想咖啡就不喝了。”他點點頭,說道:“請幫我跟塔娜小姐說聲抱歉,以前的事是我不對,不應該那樣對她......”

“先生——”空姐雖然還想繼續聽下去,但還是顧忌到周圍支著耳朵聽這邊的乘客,輕聲提醒他道:“這種事您應該親自跟塔娜商量吧,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幸福你妹啊!

李學武瞪了瞪眼睛,正在嘗試連接到她的頻率,但是失敗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