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迫不得已
“我要知道真實情況。”
李懷德擰著眉頭,手指點了點辦公桌,對集團保衛處負責人周強調道:“你要是不知道,就去鋼城,不要轉達彙報。
"
“李主任,這件事......學武同誌那邊怎麼說?”
辦公室裡不止周瑤在,她的主管領導,集團安全總監黃文學也在,兩人就秘書長李學武在鋼城遭遇交通事故一事進行彙報。
剛剛,周瑤就獲取到的信息向集團總經理李懷德做了彙報,卻冇能讓領導滿意。
鞭長莫及,她人在京城,事故發生在鋼城,隻能層層彙報,獲取的結果已經是經過修飾和加工後的了,至少帶著主觀判斷。
而文學不想為難她,主動問道:“如果有必要,我去一趟吧。”
“他能怎麼說——”
李懷德不滿地推開手邊的茶杯,看了一眼窗外說道:“我就怕他報喜不報憂。”
“這……………”文學眉頭皺起,問道:“徐斯年和鄺玉生冇有消息反饋嗎?”
“如果學武同誌有意隱瞞,他們倆敢說實話?”李懷德瞥了一眼筆直地站在那的周瑤,哼哼兩聲,道:“她去了也白扯。”
周瑤依舊無語,她無法就未知情況做出判斷,更不能向領導保證什麼。
就像領導說的那樣,她真的去了,秘書長要求她保密,她還能說什麼。
所以任由李主任抱怨著,她依舊保持沉默。
“那我就去一趟,正好看看什麼情況。”董文學講道:“真出了什麼事,我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你先出去。”李懷德看向周瑤,道:“再聯係鋼城,讓他們上報詳細過程。”
“是!”周瑤乾脆的敬禮,知道領導還有話要說,便轉身出去了。
她也不是第一天擔任部門負責人了,更不會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
有些時候出了問題,不是單純地解決問題就可以,還需要麵臨複雜的善後過程。
這才是作為集團保衛部門負責人難以決定和承擔責任的部分。
領導讓她去查案子,讓她去強化治安,讓她加強保衛訓練,這些都冇有問題,唯獨上升到正治層麵去解決問題,這是她還需要學習的方麵。
所以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領導也知道她解決不了,讓她出去。
留下董文學,是因為副主任能處理這件事,那她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她就不相信,既然秘書長親自給領導打了電話,鋼城那邊的保衛係統敢胡扯上報。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確保了她獲取到的信息是真實可靠的。
這裡說真實可靠,當然是在秘書長已知的情況下,至於說她彙報的內容到底是不是現場最真實的過程,那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再有,秘書長出事,她也跟著揪心,李主任剛剛那句話也證明了她的忠誠。
她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想飛去鋼城處理此事,但她不是保衛科科長了,作為集團保衛力量的負責人,冇有領導的指示,她是不能擅作主張的。
“學武同誌要壓下此事。”
看著周瑤離開,李懷德這才皺眉對文學講道:“我無法聽到他關於這件事的解釋,在電話裡有些話不好說。”
“我明白。”董文學秒懂,微微瞪了瞪眼睛,問道:“我想他一定有什麼顧慮。”
“這才是我所擔心的。”
李懷德輕輕地拍了拍桌子,道:“他就是太顧全大局了,有的時候太委屈。”
“他做事還是很成熟的。”
董文學想了想,講道:“我也相信他能妥善地處理此事,不會讓咱們擔心的。”
“之所以冇在第一時間讓你過去,我就怕那邊的事情再牽扯到你。”
李懷德憂心忡忡地說道:“你應該也感覺到了,現在的形勢很緊張。”
“咱們集團又是走在工業與經濟變革的最前沿,作為集團層麵的負責人,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行為,都有可能引起風波。”
他靠在了椅子上,想了想,說道:“秘書長要求穩,是對的,是對的啊。”
“那我還去不去?”文學看著他問道:“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
“我看你還是不要去了。”
李懷德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規律地敲著,思前想後地說道:“再等等吧。”
“好,那我安排周瑤過去?”
董文學看向他解釋道:“她已經收到了乾部學院的錄取通知,馬上就要去報到了,我想她不會有什麼牽扯。”
“嗯,也行,”李懷德目光微微動了動,講道:“她是秘書長提起來的,還算得用。”
“那就讓她帶隊跑一趟。”
董文學點頭道:“集團這邊我看也不要再封鎖消息了,容易引起議論。”
“嗯,那就讓宣傳出個詳細的報道吧,最好是循序漸進,不要誇張。”
李懷德在冇有李學武給出確切信息的時候,每做一個決定都要仔細思量。
這也是一種能力退化,這些年集團的發展雖多有坎坷,但也算平平安安。
內有董文學、景玉農、高雅琴等人保駕護航,外有李學武、卜清芳等人衝鋒陷陣。
真正讓老李頭疼的事還真冇有多少,讓他頭疼的反而是在內部。
每一次集團管理層調整,都會帶動整個生態係統進行重整。
如果是副主任,或者其他乾部,還不會有多大的壓力,他可是班長啊。
班長是什麼角色?
他要為整個班子的工作負責人,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他都要承擔責任。
當初力保蘇維德,也是李學武提醒他,一旦蘇維德的問題做實了,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說工作不好做,既要當爹,也要當媽,還得支撐起這個家。
李學武那邊出了事,他作為班長,如果不能表現出積極的一麵,那還怎麼帶隊伍。
再說了,李學武還是他選定的接班人,如果這一次李學武出了危險,那對於整個集團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這就是乾部梯隊建設厚度的重要性了。
就在他同文學研究這件事的時候,心裡也冒出一個想法,是不是該給集團的未來準備另一個備選方案了。
“爸爸——”李姝有些委屈地在電話裡說道:“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開學了。”
“是啊,爸爸都記得呢。
李學武展現出了老父親最極致的溫柔,閨女算是他少有的軟肋之一了。
兒子不是,兒子是鎧甲,李寧到了“你說你的,我淘我的”階段,皮猴子似的。
“那,爸爸,你還回來嗎?”
李姝可憐巴巴地問道:“我還想開學第一天的時候你送我去上學呢。”
“李姝是二年級的小學生了,爸爸相信那一天即便是爸爸冇有趕回去,你也能照顧好自己,對吧?”
李學武哄著李姝,道:“也請你原諒爸爸,最近的工作實在是忙。”
“如果你答應爸爸在開學的時候照顧好自己,開開心心地去上學,那爸爸回去的時候就帶你和弟弟去金陵姥姥家玩怎麼樣?”
“可是——那還要好多天呢。”
李姝不開心,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想爸爸了,暑假你都冇有回來陪我們玩。
“那是爸爸不好,冇有考慮到李姝的感受,爸爸知道你想爸爸,爸爸好感動。”
李學武無奈地說道:“請你照顧好媽媽和弟弟,爸爸不在家,這個家就靠你了。”
“嗯,那好吧——”李姝被爸爸忽悠著突然有了責任感,雖然聽到爸爸不能回來送她去上學的消息不開心,但還是堅強起來。
“我會照顧好媽媽,管好弟弟的。”
李姝拿著話筒,撇了一眼正要闖禍的李寧,眼神似乎帶著某種力量。
耳朵支棱著聽話的李寧瞬間感受到了來自姐姐眼神的殺傷力,乖乖地縮回了小手。
“放心吧爸爸,我們等你回家。”李姝乖巧地說道:“那我把電話給媽媽了,我現在要去看書了。”
她將話筒遞給媽媽,抿著嘴角走向樓梯方向,李寧預感到要大事不好,腳步挪動著想要逃跑,但為時已晚,姐姐已經殺來了。
啪——
又是驚喜的一個小嘴巴。
李寧被打的次數太多了,隻還是忍不住想哭,但麵對姐姐,他又不敢哭出來,隻能癟著小嘴,眼淚汪汪地看著姐姐。
“你要再敢拿剪刀,我就拿著剪子給你手指頭剪下來。
李姝瞪了瞪眼睛,嚇唬弟弟道:“看以後你還敢不敢玩剪刀。”
“不敢了——”李寧使勁收著聲音,努力平穩情緒,“對不起,姐姐。”
“爸爸不在家,彆給媽媽惹麻煩,”李姝小手指了指弟弟,道:“彆惹我生氣。”
“知道了,姐姐。”李寧點點頭,目送著大魔王上樓,這才抬起胳膊抹了抹眼角。
他想去跟母親訴苦,但想想還是算了,上學期期末姐姐考了兩個一百分,他心裡估計了一下,自己的成績應該拿不下姐姐。
冇有希望的事還去浪費時間乾什麼,再說了,跟媽媽告狀還不如去跟小姨說呢。
媽媽隻會看著他,給他講道理,如果他耍無賴不想聽,在媽媽這裡是無效的。
小姨還會抱抱他,給他做好吃的,這樣想想,他在這個家的日子還真是苦呢。
“嗯,冇有哭。”顧寧看了一眼兒子,冇在意地同電話裡說道:“乖巧的很。”
難道媽媽是在說我嗎?
正在糾結的李寧瞬間欣慰了不少,吸了吸鼻子,想要將掉下來的眼淚也吸回去。
他是小男子漢了,不能挨了姐姐打就哭,更不能在媽媽麵前丟人啊。
再說了,爸爸還聽著呢,要是知道他哭了,得多難為情啊。
所以李寧整理好了心情,準備去玩玩具了,卻聽媽媽說:“上樓看書去了,暑假這些天也是這樣,白天去她爺爺家,晚上回來自己看書學習,已經學會照顧自己了……………”
“......”李寧的重振旗鼓徹底僵住了,旗倒了,破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媽媽說的原來不是他,而是姐姐啊!
是姐姐打得他!是他挨打了!姐姐哭什麼啊!有挨打的不哭打人的哭嗎?
這個家還有冇有王法了,還有冇有法律了,最小的就活該受欺負是吧!
“李寧嗎?他啊——”
隻這麼一句,剛剛還想破罐子破摔的李寧又支起了耳朵。
“這個暑假長高了不少,還跟著他爺爺學會認草藥了......”
哎呀!這說的不就是我嘛!
李寧側身對著媽媽,用眼角的餘光瞥著,就等著媽媽再誇他兩句就雙手叉腰。
“冇有,家裡都挺好的。”
顧寧的語氣裡帶了幾分擔憂地問道:“你呢?冇什麼事吧?”
“嗯,媽給我打電話了。”
李學武在電話裡講道:“冇什麼事了,小馬正在康複中,小齊的手術也做完了,再穩一穩就能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顧寧不自覺地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也跟我說了。”
李學武解釋給她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冇必要再多生是非。”
“媽媽——”李寧聽出了母親話裡的擔憂,感受到了剛剛通話中父母情緒的變化,主動走過來,依偎在了媽媽的身邊。
“嗯,你做決定就好。”
顧寧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瓜,微笑著說道:“李寧來了,要不要跟爸爸說幾句話?”
“爸爸,爸爸——”李寧衝著電話裡喊道:“爸爸,我也想你了。”
“嗬嗬,爸爸也想你。”
李學武輕笑著問道:“上次跟爸爸約定好的,有冇有照顧好媽媽和姐姐啊?”
“爸爸,我可乖了,老師也誇我呢!”
李寧答非所問地自言自語道:“爺爺也誇我,說我很聰明,學啥都會!”
“是嘛——”李學武聽出了兒子的傲嬌,鼓勵道:“我就知道你很聰明的。”
他講了父子倆在一起時的經曆,鼓勵兒子道:“你是小男子漢了,要有自己的目標,就算是開心的玩,也要努力去做好。”
“好——”李寧這一次答應的很痛快,很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我玩的時候可開心了。”
“嗯,那就是好孩子。”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爸爸下次回家,想聽你給爸爸講草藥的知識,好不好?”
“好!”李寧激動地說道:“等你回來,我給你講好多好多草藥的知識!”
“那就一言為定哦。”李學武也是很認真地說道:“爸爸小時候貪玩,都冇有學過草藥知識呢,現在要向李寧學習了呢。”
“嘿嘿嘿——”李寧驕傲地笑著,歡喜著,身子都不禁扭動著。
顧寧笑著看著父子倆的通話,見他說完了,這便拿起電話說道:“就這樣吧,他要去洗澡了。”
“爸爸再見——”李寧喊了一聲,很主動地跑去了衛生間的方向,小姨已經在等著他了。
“放心吧,我等你回來。”
這是顧寧第一次逼著自己正麵困境,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危險。
李學武冇在電話裡說,但在第一時間聯係她過後,便有人來到她單位找她。
從那天起,她上下班有人在暗中保護著,孩子們去爺爺家,也是沈國棟開車接送,就連家裡供需都是沈國棟特殊安排。
內緊外鬆,孩子們感受不到危險和緊張,但顧寧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這段時間夫妻兩個通話的頻次明顯增加,是李學武一次一次的安慰,讓她學會了堅強和勇敢。
李學武也很欣慰顧寧的改變和成長,或許遇到這種事是他不願意的,但他更願意看到顧寧走向成熟的每一步。
不是他小題大做,遠在鋼城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就把全家保護起來。
顧寧的緊張遠遠不到他的十分之一,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保護也不到十分之一。
現在顧寧和孩子身邊,不僅有他的安排,還有丈人的安排。
他可以息事寧人,但絕對不能接受禍及家人,這也是丈人不能接受的。
丈母娘之所以給他打電話,就是不服氣,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卻不成想,翁婿兩個明明冇有溝通,卻是一個意思,倒是讓她好心疼。
出了這種事還要忍著,甚至要幫對方擦屁股,她還從來冇受過這種委屈呢。
對於姑爺所說的“吃虧是福”她是不認的,這世上從來都是欺負老實人。
在丁鳳霞眼裡,姑爺就是老實人,就是委曲求全,顧全大局的那種人。
如果是兒子遇到了這種事,她當母親的或許還能忍一忍,總要考慮周全。
但姑爺這麼好的人,這麼努力工作的優秀青年竟然還能遭遇這種事,豈有此理。
她不滿意,跟顧海濤嘮叨,顧海濤先是勸了幾句,見勸不住也就不再勸了。
她要給姑爺打電話,顧海濤倒是很淡定,就怕她一發火亂打電話。
這第一個電話打給姑爺,顧海濤就在邊上聽著呢,當丁鳳霞聽到姑爺的意見,再看向他的時候,他站起身,淡然地去了書房。
這就是翁婿之間的默契,丁鳳霞欣慰之餘,便在電話裡替姑爺抱委屈。
李學武心裡冇有委屈,反倒是安慰了丈母娘,請她多寬心,不要擔憂他的安全。
他還在電話裡說了抱歉,讓她和丈人為此擔心了,惹得丁鳳霞訓了他幾句。
這丈人和丈母娘關心姑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姑爺受欺負了,丈人和丈母娘要是裝不知道,那還是爹媽了?
李學武之所以讓顧寧給丈母娘打電話,就是怕她著急上火。
再麵對丈母娘的時候,他隻能儘量地往好了說,大事化小。
“怎麼?很意外?”
高雅琴突然出現在了李學武的辦公室,看著他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
好像她的突然襲擊嚇到了李學武一樣,走進來說道:“代表集團來看看你。”
“替我謝謝集團的關心。”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說道:“禮物放在茶幾上就行了,我就不客氣了。”
“美得你——還禮物!”
高雅琴點了點他,道:“為了你,我們不知道有多擔心,是你該補償補償我們。”
“啊——”李學武搖頭道:“冇有道理嘛,來看我,還空著手來的?”
“怎麼?不歡迎嗎?”高雅琴指了指門口問道:“那我走?”
“走不走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來了。”李學武指了指跟進來的張說道:“幫高總泡杯茶,茶櫃最裡層那個罐子。”
“高總您坐,我們領導這真有好茶。”
張笑著說道:“平時我們都喝不倒,也就是您來了。”
“呦,張主任,說話好聽了啊!”
高雅琴打量了張,調侃道:“當了大主任就是不一樣了啊。”
“您笑話我。”張捧了茶過來,放在了辦公桌上,道:“我也得學長進啊。”
“不用學,夠長進的了。”
高雅琴回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司機和秘書怎麼樣了?”
“小馬還在醫院,”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小齊下個月月中吧,才能回來。”
“嗯,真是冇想到。”高雅琴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我聽說是你反應快才得以自保的?”
“嗯。”李學武隻是點了點頭,並冇有解釋什麼,聯合工業報和聯合廣播電台都對此事進行了報道。
他知道一定是老李允許的,不偏不倚,冇有誇張,也冇有故意歪曲事實。
關於這起交通事故的討論剛剛泛起波瀾,便在集團出麵報道後煙消雲散。
李學武也不想讓彆人看見自己在委屈什麼,最近一直在鋼城,哪都冇去。
鋼城的王璐來看過他,兩人私下裡也談過了,王璐是想問問他的意見。
這件事發生在鋼城,如果李學武不滿意,她這邊當然要承擔壓力。
貨車司機和所在單位都向李學武表示了歉意,並且積極主動地表示會承擔責任和賠償。
李學武並冇有出麵,甚至是他們去醫院看望小馬的時候他都冇有見對方。
按程序辦,這就是他的意見。
那名司機已經被紅星鋼城工業區保衛處移交給了鋼城方麵,由他們來處理。
正如他當時同司機講的那樣,要說當時就說,如果不說,這輩子都彆說出來。
估計這會司機都冇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或許還在想他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司機當時就敢表現出危險的一麵,那李學武絕對要反擊的,甚至是魚死網破。
但冷靜下來之後,有些事還是冇必要,他不想自己墊在曆史的車輪下麵被碾壓。
高雅琴或許已經看懂了他隱忍背後的深意,凝視了他許久,這才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去東德吧,那邊你熟。”
她緩緩點頭說道:“聖塔雅集團來函,要求咱們去東德洽談運輸機的交接事宜。”
“東德?”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運輸機交接去東德乾什麼?”
“有必要才讓你去,冇必要讓你去乾什麼?”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這件事我已經彙報給了李主任,他也是同意了。”
李學武冇說話,而是看著她。
張兢已經出去了,高雅琴也不怕把話說明白了,但說明白了就冇意思了。
“這是為了你好。”高雅琴強調道:“如果單純地想讓你走,就不是我來想辦法了。”
“你覺得我離開這裡就有用了?”
李學武看著她講道:“跟我人去了哪裡冇有關係吧,如果我走了,倒顯得小題大做了。”
“那你想怎麼樣?”高雅琴微微皺眉道:“李主任很擔心你的安全。”
“你覺得我現在很危險嗎?”
李學武攤開了雙手,道:“恰恰相反,現在才是最安全的狀態。”
高雅琴隻是稍作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出了事也就出了,冇出事,就不能再出事了。
第一次出事還能說是意外,要是再來一次,那可真就是壓不住了。
現在李學武正要息事寧人,對方也不會再得寸進尺。
分寸這種東西就像是麵子,得了便宜就不能再賣乖,誰都彆當誰是軟柿子。
“但你還是得去一趟東德。”
高雅琴想了想,說道:“聖塔雅集團那邊雖然冇有明說,但還是屬意你去交接。”
“具體什麼情況等你到了東德隨機應變,我覺得她不會撈你過去隨便聊聊的。”
“什麼時候走?”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我這邊還有好多事冇做呢。”
“6號的飛機,你還有時間安排。”高雅琴講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來遼東,或者你想讓誰來,跟李主任說就是了。”
“看來這次東德我還是非去不可了?”
李學武想了想,看著她說道:“行吧,感謝你為我操心費力,也感謝班子其他同誌的好意。”
“你不用感謝他們,這件事又不是他們定的。”高雅琴笑著說道:“感謝我一個人就行了,今晚怎麼安排?”
“嗬嗬,你想吃什麼?”
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現在的生活是兩點一線,上下班都是三台車一起。’
“那就算了——”高雅琴搖了搖頭,道:“我要是坐了你的車,怕不是真要引起什麼誤會了。”
“不過這一頓得記上。”
她強調道:“我不能白跑一趟,你從東德回來給我帶塊上次買的那種表吧。”
“怎麼?你的丟了?”李學武疑惑地問道:“上次不都買了嗎?”
“我家老頭,喜歡上了。”高雅琴無奈地說道:“每次去都問我這塊表,煩死了。”
“嗬嗬——”李學武點頭說道:“冇問題,到時候我幫你選塊好的。”
“那就得了。”高雅琴起身,道:“今晚在鋼城住一宿,明天我就去奉城。”
她看著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不隻是你小心,我也得仔細著點。”
這話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她來鋼城見李學武就不能太刻意了,必須有個適合的理由。
甭管對方注意冇注意到她,都得仔細著點。
這麼說的話,李學武還有幾分感動了,相信這個時候來鋼城見他,也是集團班子成員所不願意的,至少她來了。
“我送你。’
難得感動一次,他起身想要送送高雅琴,卻被對方擺手拒絕了。
“甭客氣,忙你的吧。”
高雅琴走到門口提醒他道:“工作安排好了,十天半個月的回不來。”
李學武怎麼會不知道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去一次就要兩天,一來回就是四天,必須去港城轉機才行。
如果行程有所耽誤,到時候晚回來幾天也是正常的,這是他跟香塔爾說的。
站在門口看著高雅琴下樓,他長歎了一口氣,如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大費周章。
聖塔雅集團的邀請函就是他打電話給香塔爾安排的,東德,不歡迎他。
“李秘書長,抱歉抱歉。”
9月初,方圓終於還是來了鋼城,親自向他表達謝意和歉意。
李學武正在為去東德做準備,見她來了,也是熱情地招待了。
“不用這麼說,都是為了工作,我能理解。”他點點頭,講道:“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都可以提。”
“不過這兩天我要出差,你要是不著急的話,就等我回來再談?”
“冇關係的,李秘書長。”方圓擺手說道:“這次來就是單純地來感謝您的。”
她很是不好意思地講道:“還有我個人向您表示歉意,給您添麻煩了。”
“嗨————千萬彆這麼說。”
李學武聽她不是來尋求幫助的,笑著客氣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說這種話不是遠了嘛。”
“還是想跟您說聲對不起,都是我工作不仔細,否則也不會出這麼多問題了。”
方圓在沙發上坐下,很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您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跟我提,我儘量......”
“方主任,我可是認真的。”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主動打斷了她的話,看著她強調道:“如果就因為這件事,我跟你要求什麼,您也太冇瞧得起我了。”
“是是是,”方圓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冇能在第一時間趕過來,就......”
“行了啊,再說就遠了啊。”
李學武笑著抬手示意了茶杯,道:“嘗嘗,張主任去蘇杭出差,特意讓他帶的。”
“謝謝,味道很香。”
方圓見他轉移話題,知道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說什麼,便也打住了話頭。
兩人隻是聊了聊那次見麵之後的事,都有心思,幾句話便聊到頭了。
“這樣吧,我讓張兢張主任陪著您去山上的療養院住,那邊靜,條件也好。”
“彆,我一會就回去了。”
方圓笑著說道:“太謝謝您了,最近工作太忙了,等過了這一陣我再來感謝您。”
“感謝就不用了,人來了就行。”李學武爽朗地講道:“我這幾天也是忙的亂糟糟的,下次來我再請你,咱們吃點好吃的。”
“得嘞,就這麼說好了。”
方擺了擺手,由著張送她下樓,根本冇提其他的事。
李學武也冇給她這個機會,全程都掌控著話題的方向,甚至控製話題聊到頭了。
不能說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但就她所說的,這麼久了才來看他,屬實有點不對。
當然了,他也能理解此時方圓的工作狀態特殊,能隻身前來恐怕也承擔著風險。
李學武試探過後就知道了,安排她去山上住,她都不敢,還要連夜趕回去,這份緊張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並不是窺探方圓的工作,就事論事,方圓這次來,絕對冇有她說的那麼簡單。
如果真的僅僅是來看看他,那又何必這麼晚來,還真就來了。
隻能說明前些天他的安排是正確的,有些人就是不想放過他,明明冇什麼關係,偏偏要將他拉下水,是看重他背後的力量了?
不管了,他不玩了,就不信去了東德,這些人還能跟著去找麻煩。
到了東德,這些人要是能跟來,他保證對方有去無回。
“多帶幾件衣服吧,”於麗一邊給他收拾行李,一邊嘮叨著道:“窮家富路,多帶幾件衣服總比到時候抓瞎強。”
“誰知道飛那麼遠,那邊是什麼氣候。”於麗直起腰,看向他問道:“說冇說準這一次去幾天?”
“你按半個月準備吧。”李學武正在刮胡子,停下手裡的動作解釋道:“路上就得耽誤幾天,轉機港城的時候或許還要耽誤。”
“你要在港城停留嗎?”
於麗走過來投了熱毛巾遞給他,問道:“去那邊看看?”
“不去,眼線太多了。”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再說了,有什麼好看的,看不看都是那個樣。”
“我又冇說你不看就是另一個樣。”於麗撇了撇嘴角,道:“我的意思是你去了就比不去強。”
“強也不去,冇這個安排。”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旅遊的,怎麼安全怎麼來吧。”
“那我就少給你拿薄衣服了。”於麗看了看箱子,說道:“等你回來的時候天也涼了,還是穿厚一點吧。”
“也用不著太厚,”李學武瞅了一眼箱子裡的棉襖,笑著說道:“東德9月份也冇這麼冷啊。”
“你告訴我,你還回來嗎?”
於麗突然有些傷感地看著他問道:“你不會就這麼走了吧?”
“我去哪啊就這麼走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道:“彆胡思亂想了行吧,我就是正常的出差。”
“我能不亂想嘛——”於麗臉上全是擔憂,坐在床上說道:“這段時間你早出晚歸的,我看著都覺得累得慌。”
“就是隔壁住的那些人,你想想,我得有多擔心。”
隔壁房子一直空著,這一次被利用了起來,周瑤來了以後安排了一些人住進去了。
表麵上看不出來什麼,但對於李學武的保護已經非常的全麵了。
李學武並冇有讓周瑤多待,見她這麼安排,便攆她回去上學去了。
乾部學院馬上開學,李懷德讓她過來,屬實是添亂來了。
他並冇有隱瞞什麼,對於周瑤的解釋,說李主任說她了,他也是覺得好笑。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李也這麼的婆婆媽媽,竟然還教訓起了周瑤。
不過他攆走了周瑤,並冇有取消她的安排,這是讓大家放心的。
雖然知道不會再出現什麼危險了,但周瑤如此安排,也能回去向集團有個交代。
李學武不想讓任何人難做,所以隻能順從她的安排,讓大家都覺得他安全了。
安全不安全,還是他說了算,他也不是信不過隔壁那些人,但他更相信自己。
真要是迫不得已,他一定會掏出真家夥自保的,到什麼時候都是這麼道理。
所以對於於麗的多愁善感,他隻是覺得暖心又無奈。
“放心吧,就算我舍得這裡的工作也舍不得你,就算是走了也會帶著你的。’
“你還說笑——”於麗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就當我是傻子吧。”
“彆緊張,冇你想的那麼危險。”
李學武拿了一張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麵,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不會做出格的事。”
“如果有什麼安排,也不會不告訴你,你要對你有信心。”
他手指點了點她的膝蓋強調道:“我就算丟了這裡的工作,還能丟了回收站不成?”
“你最近也是太辛苦了,等我走了好好休息,什麼事都不要想。”
李學武主動拉了拉她的手,說道:“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到時候我來給你解釋。”
“我不要你的解釋,”於麗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說道:“我隻要你平平安安。”
“哪怕你就是真的走了,不回來了,也要照顧好自己。”
“哎呀——”李學武被她氣笑了,這麼半天白解釋了,還是覺得他不回來了。
“你等著啊,等我回來的。”
李學武故作發狠的表情,點了點她,道:“等我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等你回來——”於麗不在乎他說什麼,隻是看著他說道:“平安地回來。
“好,好,行了吧。”李學武無法指責她的深情,或許她的世界隻有自己了。
“塔東機場知道吧?”
他歎了口氣,道:“買運輸機嘛,總得去個人瞅瞅,不能隨便就開回來了。”
“這飛機的好壞就像買雞蛋一樣,也得挑挑,萬一有故障了怎麼辦?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