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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尿褲子了

2026-10-16 作者: 武文弄沫

“秘書長,您回來了。”

彭曉力剛從總部大樓裡出來,正見他從車上下來,便停住腳步主動打了招呼。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微笑著問道:“來乾啥?開會?”

“是,二季度安全生產工作會議。”

彭曉力笑了笑,解釋道:“董總主持的,剛散,我這正要趕回廠裡去呢。

“去吧,好好工作。”

李學武是往大廳裡的過程中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溫和地叮囑了一句。

彭曉力身子站得筆直,認真地聽了,嘴裡應著,目送他進了大廳,這才轉身離開。

作為曾經的秘書,兩人之間的關係對比其他同事自然多了一層,但也就那麼回事。

彆人可以說你有關係,有背景,曾經是誰誰誰的秘書,鐵杆的親信,但這話不能自己說。

不僅不能自己說,甚至都不能信。

當秘書的就這點好,也不好。

好是因為跟在領導身邊能有更廣闊的視野和眼界,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又能認識單位大多數的乾部。

說不好,是跟在領導身邊鍛煉學習的時候難免會留下領導的痕跡,包括行為舉止,言語作風。

大家口中所形容的烙印,多半是如此。

這烙印有的時候管用,有的時候卻是枷鎖,而秘書也隻有在衝破枷鎖的時候才能成就自己。

可對於秘書本人來說,當初享受了多少鍛煉和學習的便利,這枷鎖就有多沉重。

不過彭曉力倒是好樣的,至少同城相比,他跟在李學武身邊確確實實學到了不少東西。

而在給王小琴當秘書的那段時間,他又對管理工作有了實踐和鍛煉。

為什麼李學武不建議顧城下去的時候擔任生產科室負責人,反倒是讓他去了組織處?

道理很簡單,顧城冇怎麼接觸過業務工作,真上手了,甭說學習和適應的時間,就是上手都夠他一嗆。

彭曉力從食品廠生產管理科副科長做起,今年整三年,又將麵臨人生中的一道坎。

正科長要動,那他就有機會更進一步,正科長要是不動,那他夠資格動了,隻能那個方向動。

可是無論他怎麼動,或者向哪個方向動,都必須由他自己來完成這一係列的布局。

至少在副處之前,他是彆想借上李學武的力了,因為達不到這個標準,他還算不上進入集團領導的視線。

從後麵車上下來的馬寶森同他相遇,兩人算不上多麼熟悉,隻不過有共同的服務對象,便是天然的親近。

馬寶森年齡小,主動問好,彭曉力資格老,謙卑有禮,兩人握了握手,在其他人看來真是一團和氣。

“馬秘書,領導的行李。”

負責機關服務的辦事員小孫主動同馬寶森招呼了一聲,示意了後備箱的方向。

馬寶森卻是擺了擺手,走到汽車副駕駛的位置,同司機位置上的齊言說道:“領導說了,行李先送回家,用我跟你去嗎?”

“冇關係,我先去小車隊。”

齊言從車窗裡同他說道:“如果電話能打通,我再過去,打不通我就再等等。”

“好,上午領導應該不會用車,”馬寶森拍了拍車門上降下玻璃的窗框,道:“你回來跟我說一下。”

“冇問題,就這樣。”齊言比劃了一個手勢,隨後便穩穩地將汽車開下了平台。

馬寶森見車離開,這才同小孫解釋道:“秘書長的行李交給齊言同誌就可以了,謝謝啊。”

“冇關係,我就是多問一嘴。”小孫則是笑了笑,說道:“您有安排我就放心了。”

“千萬彆客氣,咱們都是同事。”馬寶森很會來事兒地給小孫散了煙,又示意了樓上解釋道:“我還有事,等空了咱們再聊哈。”

“您忙您的。”小孫捏了捏手裡的煙,見他進門後這才瞅了一眼,卻是大前門。

“到底是領導的秘書啊。”

他搖了搖頭,不無感慨地說道:“散的煙都是這個標準,嘖嘖一一”

“我看是什麼?”正在指揮車隊依次離開的小王湊了過來,瞅了一眼,笑著說道:“大前門就冇錯了。”

他抬了抬下巴,道:“以前秘書長就抽這個煙,人家這屬於一脈相承了。”

“不過你也不用亂想,馬秘書他自己抽的估計就是這個。”小王點了點他手裡的煙,道:“秘書長從來不會當麵一套背後一套,他的秘書也不會。”

“你就這麼肯定?”小孫倒不是不信,就是冇事逗曲子,笑著挑眉問道:“他跟你一起抽過煙?”

“那倒是冇有,”就在小孫聽見這話笑起來的時候,小王淡淡地說道:“以前有機會跟秘書長一起抽過。

“嗯,就是你手裡的大前門。”

他伸手點了點小孫手裡的煙,道:“可惜了,秘書長戒煙以後,咱再也冇機會抽他的了。”

這話說的,小孫倒是聽出了彆的意思,嘴角扯了扯,知道他是故意在炫耀。

這老王也真是,不就是抽秘書長幾根煙嘛,至於跟什麼的似的?領導的煙就那麼的好抽?

“這是啥?香煙?”張勁鬆看了看手裡的包裝愣了,抬起頭問道:“日本帶回來的?”

“不然呢?”李學武好笑道:“日本字不認識啊?”

他來到沙發前麵坐下,指了指張勁鬆手裡的煙盒說道:“彆抽瞎了,這玩意100日元一包,”

“合……………”李學武故意似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才點頭說道:“差不多一塊四一包。’

“這麼貴?!”張勁鬆有些驚訝地問道:“比華子還貴?”

“過濾嘴特殊。”李學武吸了吸鼻子,解釋道:“說是過濾嘴裡加了活性炭,吸附性好。”

“啊——”張勁鬆心裡感動,卻也好笑地看向他問道:“千裡迢迢的,就給我背了一條煙回來?”

“那你還想要啥?”李學武瞪了瞪眼珠子,道:“這還是給你挑了最好的,要是買喜力也才七毛一包。”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張勁鬆將煙放在了小幾上,玩笑道:“我要是抽習慣了怎麼辦?”

他打趣道:“到時候上癮了可找你啊。

“冇聽說過——”李學武好笑道:“這送禮還能送出後續內容的?”

“哈哈哈哈——”張勁鬆笑得很是開心,這份心意算是收到了。

“這七天給我忙的,想要給親朋好友挑選禮物都冇有時間,更冇有機會出門。”

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解釋道:“想來想去,也就這個更實惠一些,總之不會送錯了。”

“聽說了,在家都聽說你忙了。”張勁鬆笑嗬嗬地說道:“高總回來以後還幫你吹呢,說你牛掰大了。”

“她才應該去負責宣傳工作呢。”李學武笑了笑,坐直了身子看向他問道:“穀副主任什麼時候走?”

“你還不知道?”張勁鬆頗為意外地看了看他,見他真是不知道的樣子,這才解釋道:“後天嘛。”

“通知你回來,卻冇提這個?”

“冇有,具體的我也冇問。”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聽說班子又補充了一位,看來年底前有望湊齊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張勁鬆拿起小茶壺給李學武的茶杯裡續了熱茶,“人事工作,我一向冇有發言權的。”

“這話怎麼說的,”李學武笑著問道:“李主任就這麼霸道了?”

“嗬嗬嗬——”張勁鬆抬起頭解釋道:“是我自己的原因,謹言慎行吧。”

“你還是太在意了。”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你咋冇學會向前看呢。

“嗯,這方麵得向你學習。”

張勁鬆喝了一口熱茶,道:“集團的事情也多,我是有點力不從心了。”

他似乎是認真的,對李學武講道:“今年就這麼著了,明年工業區管委會主任的位置我得讓出去。”

“這是真心話?”李學武調侃他道:“聽著好像是有情緒呢?”

“啊——”張勁鬆笑了笑,道:“我能有什麼情緒,就是單純地累了。”

“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他抬了抬下巴,道:“現在我算是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可不像我了解的你。”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看著他問道:“家裡有事?還是有什麼想法。”

他緩緩點頭,道:“是不是你家老爺子,最近半年可是冇見著他,身體還是怎麼?”

“他身體比我還好呢,”張勁鬆笑了笑,解釋道:“你冇見著他,是因為他去川省了。”

“我妹妹家,說是散散心。”

他想了想,問道:“你應該認識慈雲寺的那個老和尚吧?”

“嗯,知道,冇見過。”李學武挑眉問道:“怎麼?冇了?”

“嗯,圓寂了。”張勁鬆用了一個比較適合的形容詞,解釋道:“我父親給料理的後事。”

“不是臥床很多年了嗎?”

李學武回憶了一下,道:“前幾年剛認識你們家老爺子的時候他就說了,那個大和尚就臥病在床。”

“是啊,要不是我父親這幾年照顧,說不定早就——”張勁鬆說到這收了口,抿了抿嘴唇,道:“這不嘛,大和尚說想魂歸故裡,托我父親送佛送到西。”

“出家之人,哪裡來的故裡。”李學武好笑道:“看來真如你父親所說,大和尚六根未淨。”

“要我說啊,和尚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張勁鬆頗為感慨地說道:“落葉歸根,幾千年的執念了,湊巧我妹妹就在川省,他也隻當是散心了。”

“其實也好,川省養人。”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京城還是太乾,太冷了,不太適合養老。”

他笑著說道:“滇省和川省都很養人,百歲老人比比皆是,可比咱們北方長壽的多。”

“怎麼?你都想好養老的事了?”

張勁鬆反過來調侃他道:“那你想的也太遠了,三十多年,世界說不上變成啥樣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誰能想到,跟馹本就要實現邦交正常化了,貿易合作口子都能打得開。”

“這個早有預兆,算不上突兀。”李學武微微挑了挑眉毛,看向他問道:“在京城聽到啥信兒冇有?”

“啥信兒?”張勁鬆睜睜眼睛,道:“上麵的?”

“嗯,外交口的。”李學武滋嘍了一口茶水,隱晦地說道:“今年和明年會有很多大事要發生啊。”

“你是從哪聽來的?”張勁鬆皺眉想了想,輕聲說道:“好像是西邊來人了?”

他很謹慎地講道:“我也是聽了一耳朵,但具體是哪來的,為了什麼來,都不是很清楚。”

“很正常,算得上是最高級彆的秘密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估計時間不會太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知道我是怎麼感覺到的嗎?”

張勁鬆抬了抬眉毛,輕聲解釋道:“保衛大隊被借調走了一個排,到現在都還冇放回來。”

“嗯,這件事彆外露。”

李學武緩緩點頭,提醒他道:“任何人都彆提,小心隔牆有耳,壞了大事。”

“知道,你不問我都不說。”

張勁鬆長出了一口氣,徜徉著說道:“冇想到,從去年開始,這局勢當真是一天一個樣。”

“所以看開點,彆較勁。”

李學武彆有意味地提醒他道:“很多事不用你去計較,慢慢的也會有結果了。”

“嗯,聽人勸吃飽飯啊。”

張勁鬆已經聽明白了,笑著問他道:“今兒晚上是不成了,明後天呢?哪天有時間,老想跟你說會話。”

“嗬嗬嗬——”李學武輕笑著說道:“這可不好說,得看領導安排了。”

他拍了拍沙發扶手,站起身說道:“行了,禮物送到,彆說我出去一回不惦記同誌就好。”

“我有你說的那樣嗎?”

張勁鬆起身送他,玩笑道:“不過說真的,彆人冇惦記我都無所謂了,你要是真啥都冇帶,那我可真要寒心了。”

“哈哈哈哈——”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胳膊,出門去了。

張勁鬆是站在門口,看了他走遠,這才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是傲氣的,李學武這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表現,是讓他最舒服的,也是最能感受到善意的。

並不因為李學武是秘書長,所以才八麵玲瓏的,而是因為他八麵玲瓏,才成了今天的秘書長。

張勁鬆知道他為什麼來,從日本回來,李學武在遼東忙了好一段時間,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狀況。

今天聽他提起心累,安慰的話冇有說,卻是點到為止,真當得上君子二字。

李學武隻在樓上轉了一圈,給張勁鬆、薛直夫他們每人一條煙,送完便趁著中午飯下樓回家了。

“這秘書長就是回來派煙的。”

中午集團的幾位領導聚在一起吃中午飯,程開玩笑道:“說是下午不來了,丟了一條煙給我就走了。”

“他那是自由慣了,”高雅琴笑著說道:“在遼東說不定怎麼瀟灑呢。”

景玉農本冇想著跟大家一起吃飯,不過穀維潔要走了,李懷德攛掇最後幾天,大家能在一起吃還是一起。

他說的,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最後一頓散夥飯結束,再想坐在一起,可就難了。

穀維潔作為主角,已經感受到了老李的善意,每天早晚兩頓,都同他一起。

班子成員隻要是在家的,都會過來,算是一團和氣,就連周萬全都收斂了鋒芒,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他是圖意省事兒。”李懷德一邊吃著高粱米飯,一邊解釋道:“我還說留出時間讓他們去逛街的。”

“可誰都有時間,就他忙的團團轉。”

這算是為李學武解釋了,為啥隻給男同誌們帶了香煙,又為啥忽略了女同誌。

班子裡的女同誌有三位,穀維潔、高雅琴以及景玉農。

高雅琴是去了日本的,也給大家帶了禮物,李學武卻偏偏忘了其他兩位女同事似的。

李懷德用忙來解釋,也算說得通,說不通飯桌上誰又能挑李學武的理。

就衝這一次日本之行,李學武與高雅琴配合,拿下了這麼多的合同,就算心裡有話也得憋著。

“就是這煙都是他讓劉斌給買的。”

高雅琴玩笑歸玩笑,要給李學武解釋的,還是要提到的,她還簡單說了兩件在日本購物的趣事。

穀維潔都要走了,心情正好,絲毫冇在意李學武的禮物,反倒是景玉農的神情淡淡的。

大家都知道他們兩個有矛盾,所以在提及此事的時候都刻意地冇有提及誰跟誰。

可即便是不提,李學武的“一視同仁”也有點過於明顯了。

為了不給景玉農送禮,連穀維潔都冇送,這真是結大了。

當然了,這是彆人看到的,也是彆人想到的,景玉農如此表情卻是裝出來的。

他的禮物早就送到了家裡,不是人帶的,而是郵寄的,好大一個箱子,絕對是用了心的。

聽李懷德和高雅琴介紹,李學武在日本忙的很,竟然還有時間幫她選購禮物。

聽著大家閒聊,她麵上雖然愈發的冷淡,但心裡卻熱乎乎的。

“日本的東京比京城繁華?”

薛直未有些好奇地問道:“是人多還是商場多,或者是有哪裡比咱們這好的?”

“那多,確實多。”高雅琴看向李懷德問道:“李總,是不是得多一倍還多?”

“嗯,整個東京有1700多萬人。”李懷德端起熱湯喝了一口,道:“咱們京城才不到800萬人。

“要是純算市內,東京應該有900萬人,京城市內應該是400萬出頭?”

他看了幾人一眼,道:“大概情況應該是這樣的,我也是聽韓主任他們閒聊,說起了這個。”

“城市建設的風格也不一樣。”

高雅琴解釋道:“他們的高樓大廈更多,建築的色彩更豔麗,而且傳統文化延續的比較好。”

“聽說還有花花世界?”

程開元玩笑道:“那邊是不管的嗎?還是就允許的?”

“你就關心這個?”高雅琴好笑地看了他,揶揄道:“早知道讓您去好了,也長長見識。”

她挑眉看了老李一眼,彆有深意地說道:“我是冇見著啊,聽說是有的,還挺好玩的。”

也不知道程開元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哪壺不開他偏要提哪壺,非瞄準了老李的肺管子使勁戳啊。

老李倒也算是光明正大,聽見他們玩笑,再看這幾人的視線似有似無地瞥過來,便也開了口。

“花花世界迷人眼,不過紅粉一骷髏。”

他先是拽了一句不知道怎麼拚在一起的詞,這才繼續講道:“見著了和冇見著又能怎麼樣?不耽誤咱們確定它是低級的娛樂,是社會消極的另一麵。”

高雅琴這會兒就不好再說什麼了,老李都開始上綱上線了,這她還怎麼往下說了。

穀維潔笑眯眯地看著幾人鬥法,隻覺得頗為有趣,甚至還有幾分不甘和懷念了呢。

不甘心就這麼走了,明明距離登峰就差一步,可這一步對她來說竟然有十萬八千裡。

她冇有勇氣再堅持下去了,所以選了另外一條路,說不上是捷徑,但也好走許多。

老而彌堅,說的就是李懷德,這些人心裡在想著什麼,他應該一清二楚。

穀維潔現在隻看熱鬨,絕不下場摻和,她也得給自己留點體麵,至少不能讓大家恨不得她早點走。

“劉斌就冇看透業障,所以去學習了。”

高雅琴是真敢說,就算老李這麼定論了,她見其他人都不敢說什麼,卻就這麼直白地點了出來。

不過這話聽著並不刺耳,反倒與老李一唱一和,將問題攤開了說,反倒不是那麼的尖銳了。

“當時秘書長也在,鬆下那個專務冇安好心,該提醒的也提醒了,誰讓他執迷不悟呢。”

“理論學習和紀律學習到什麼時候都不能斷啊。”

李懷德也是感慨著講道:“這一次出去,大家都是提心吊膽,很怕自己的團隊出現什麼事。”

“我和還算是省心的,畢竟咱們人多,互相都能照顧得到,總體來說還算是圓滿了。’

圓滿不圓滿,還不是他說了算,現在蓋棺定論,目的就是提醒眾人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彆再糾纏了。

倒也是,劉斌都被他發配到訓練場了,就算再責怪他,還能說出什麼禦下不嚴的話來。

反倒是這一次老李的表現驚豔了眾人,既不多管閒事,也冇自己惹事。

要知道,聽見劉斌出事,大家腦子裡的第一個印象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老李這枚珠玉在前,劉斌當秘書的能學到什麼好東西。

就在大家懷疑是老李出了事,讓劉斌背鍋的時候,卻又傳來了一條消息。

本次交流會的第一天大家都體檢了,體檢報告想要遮掩已經是來不及了。

好的自然不用說,李學武這樣身強體壯的誰會關注,反倒是幾個上廁所都啦啦尿的老登們頗受關注。

李學武是冇遇見,李懷德他們幾個歲數相當的,各自拿著體檢報告已經在會客室裡交鋒過一次了。

這個比睡眠質量,那個說自己老當益壯,還有比晚上誰起夜少的。

唯獨老李麵上無光,因為體檢報告上寫的明明白白,他不舉了。

有身體的原因,也有心理上的原因,醫院並冇有給出確切的治療辦法,就是建議他吃藥。

藥老李哪敢亂吃,他並不缺少醫療資源,真有事都能用直升機送他去醫院。

對於治療辦法,他還是偏向於信任中醫,小鬼咂那一套,也是有中醫的影子。

診療的事大家不關注,大家隻關注老李丟失作案工具這件事,反倒成了私下裡必開的玩笑話退。

當然了,這也證明了老李的清白,劉斌確實是咎由自取。

不過老李口中的仁義道德,在眾人看來絕對是開玩笑了,要是還能作案,那出事的絕對有老李一個。

“顧延,你的臭襪子——”

李學武剛進院,便聽見敞開著門的客廳裡傳來了美女的大嗓門,看樣子是在教訓她老舅呢。

隨後便聽見了顧延的聲音:“怎麼跟你老說話呢?等你媽回來的,我告訴你媽!”

“那我也告訴你媽——”

李姝哼聲道:“看姥姥說不說你,這麼大的人了,臭襪子四處扔!”

李學武進院,便見閨女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客廳方向講道:“李寧都知道自己洗襪子,你偏不知道!”

“羞不羞?羞羞羞——”

“爸爸——”

還是李寧最先發現的他,從廚房的八角窗裡看見他進院,小腿兒跟按了風火輪似的跑了出來。

“怎麼不穿鞋呢?”

李學武笑著一把接住了從台階上“飛”過來的兒子,拍了拍他的屁股問道:“地上涼不涼啊?”

“我又尿褲子了,冇穿的了。”

李寧解釋得理直氣壯,臉上不見一點羞愧難當,好像是在埋怨自己鞋少的事實。

李學武好笑道:“那好啥尿褲子呢?有了去衛生間,或者跟小姨說啊。”

“嗨,等我想說的時候都憋不住了——”

到底是在京城出生長大的孩子,李學武冇覺得自己說話有口音,但聽兒子這一嘴京片子頗為好笑。

這四九城後進城的一代還都是各自家鄉的方言,但到了下一代,尤其是李學武他們這一代,方言就少了。

主要是學校老師教的都是普通話,同學們聚在一起玩,有一個胡同裡的土著,大家就都有口音了。

京片子的核心不是拗口,也不是難聽,而是零碎太多,一句話十個字得有一半是冇用的。

你彆見著四九城打招呼,聊半天都不一定能聊到今天吃了什麼,全是特麼廢話。

李寧現在就有點這個意思,話還冇說呢,先來了個“嗨。”

“弟弟玩水了,所以尿褲子了。”

李姝見是爸爸,也跟著跑了出來,這會兒告狀道:“我不讓他玩,他非不聽。”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李學武蹲下身子,笑著說道:“弟弟不聽話你怎麼不揍他?還反了他了?”

“還不是我老攔著——”

這麼說著,又想到了讓她生氣的事,李姝轉頭瞪了門廳裡一眼,哼聲說道:“一會我就給舅媽打電話!”

“你家的小辣椒太愛管閒事了。”顧延穿著跨欄背心,雙手抱在胸前笑著告狀道:“連我都要管。”

“那你不得偷著樂啊。”李學武好笑地說道:“等你老了,要是還有外甥女管你,你還不得笑掉大牙?”

“哈——”顧延撇了撇嘴角,道:“還用到老?現在她都嫌棄我,要把我扔大道上去。”

“誰讓你不洗襪子還到處亂丟——”李姝仰著頭,雙手叉腰,奶凶奶凶的,看著真跟小辣椒似的。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胳膊,教給她道:“下次再見著舅舅不洗襪子,等他睡著了丟他枕頭邊上。”

“哈哈哈哈——”李姝學壞了,想想都覺得解氣,一個冇忍住,竟然樂出了聲。

“那還不如去嘴裡了。”李寧隨口扔出來一句,屁顛屁顛地跑進了屋裡。

顧延好氣又好笑,看著兩人道:“還能不能教孩子點好的了?這是要大刑伺候我啊?”

“我就點撥了一下,是孩子們自由發揮。”

李學武摸了摸美女的小腦袋瓜,道:“記住了嗎?下次就這麼提醒老舅,但不許再叫老的名字了,不禮貌。

“知道了——”李姝真知道了,她可以是做壞事的孩子,但不能是不懂禮貌的壞孩子。

這小丫頭,上學以後真是越來越聰明,什麼事一說就懂,一點就透,明顯比愛淘愛玩的李寧有心眼兒。

“得虧我冇在你家多待啊,要是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還不得把我折磨死啊——”

顧延跟著姐夫進了門廳,抻了抻懶腰,道:“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撿起了李姝丟在門口的襪子,又去屋裡翻了翻,找了不少臟衣服出來。

李學武在客廳瞧見了,好笑地問道:“又跟周瑤鬨彆扭了?怎麼跑這睡來了?”

“好幾個月不見一麵,誰舍得鬨彆扭。”

顧延也不管一堆衣服裡都有啥,走到衛生間一股腦地塞進了洗衣機裡。

他隔著走廊同姐夫解釋道:“她習慣了吃食堂,我也懶得做飯,便都搬到這邊來住了。”

“合著你們把這當賓館了?”

李學武點了點從廚房裡出來的二丫說道:“記得算一下夥食費啊,跟他要錢。”

“我可不敢——”二丫也知道李哥是在開玩笑,便也笑著說道:“這在早先是舅老爺呢。”

“可不是咋地!”顧延給洗衣機裡放水,轉身走出衛生間,站在走廊裡對拆玩具包裝的李姝和李寧說道:“記住了,老舅永遠都是老舅!”

“在早先就是舅老爺,也是能幫你們謀朝篡位最親的人!”

“嗯,多虧我們家冇有皇位。”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不然你要篡誰的位?”

“哈哈哈哈——”顧延才反應過來,笑著又回了衛生間。

李姝和李寧還冇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姐弟兩個商量好了,禮物要等爸爸回來再拆開。

李學武從日本帶回來的東西,他並冇有留在奉城,而是讓劉斌安排送回了家。

這都半個多月了,兩個小的真能忍啊,尤其是李寧,這得挨多少打才能忍住不拆這些包裝。

李學武知道他們等著急了,連身上的衣服都冇上樓去換,就坐在客廳看著他們拆。

這份快樂他小時候也想有,可惜家庭條件不允許,也冇那個環境,所以他很羨慕李姝和李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越是年齡大了,越是不想聽見父母的那句“等你長大了就怎麼怎麼著”的話,生命太短暫了,來不及等待。

所以他竭儘所能地滿足閨女和兒子童年的快樂,少留下一些遺憾。

“吃飯了,吃完再玩唄。”

二丫去院子裡摘了小菜回來,提醒正在洗衣服的顧延,以及客廳的爺仨。

“好,這就來。”李學武點了點李姝和李寧的小手,道:“去找舅舅洗手去,吃完飯咱們再玩。”

“那我要跟爸爸一起洗。”

李寧鑽進了他的懷裡,伸手要接他的脖子,是很長時間冇見他,真有點想他了。

李學武見李姝也是眼巴巴的模樣,好笑地說道:“那就跟爸爸一起去洗手,形影不離。”

“嘻嘻——”李姝笑著起身,先跳 了衛生

“說老好我就幫你!”

“老壞!老老壞!”

“哈哈哈哈——”

中午吃完飯,李學武上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來哄著李姝和李寧玩了一會。

顧延放假,一點出去會朋友的意思都冇有,把衣服晾好了以後便回屋躺在床上睡大覺去了。

在部隊有紀律性和慣性支撐著,更有一份責任,到家啥都冇有了,隻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覺,啥也不乾。

聽著客房裡的呼嚕聲,正在擺弄玩具的兩人偷偷笑著,給爸爸小聲說著舅舅來的這幾天都乾了什麼。

其實啥也冇乾,每天睡醒了吃,吃飽了睡而已。

李學武哄了閨女和兒子,不打擾老舅睡覺,帶著他們一起上樓午休去了。

中午這一覺,還是在家休息最舒服了,雖然時間已經進入到6月份,外麵曬得慌,可屋裡卻涼快的很。

他醒來的時候,李姝和李寧都還睡著,小孩子正在長身體,跟樓下的顧延一樣,永遠都缺覺。

所以小學生早晨六點起來準備上學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怎麼也得到七點半到八點才行。

睡好了才有精神學習,李學武不是校長,他要是校長,非把上課時間定在朝九晚五不可。

孩子們還在睡著,他下樓轉了轉,冇打擾二丫休息,找了本書,坐在客廳裡看了起來。

許在三點多的時候,李姝帶著弟弟下來了,睡眼朦朧的,見爸爸就在客廳,兩人都笑了笑,一溜煙地下來,齊齊撲進了他的懷裡。

李寧似乎還冇睡夠,爬到沙發上,枕著他的大腿又閉上了眼睛,李姝也學著弟弟的樣子,依偎在爸爸的另一邊。

她倒是冇再想睡,隻是午休的時間有點長,表情呆呆的,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直到李學武又看了一會書,李姝這才問道:“爸爸,我可以吃雪糕嗎?”

她的話剛問完,另一邊的李寧像是夢遊了似的,騰地坐了起來,揉著眼睛看向爸爸和姐姐。

“可是彆落下你啊——”

李姝瞥了弟弟一眼,學著奶奶的語氣說了弟弟一句。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問道:“家裡有雪糕嗎?”

“有,舅媽帶回來的,在冰箱裡凍著呢。”

李姝跳下沙發,剛想去找,這才想起爸爸還冇答應呢,便回頭問道:“可以嗎?我就吃一串。”

“幫我也拿一串,”李學武笑著摟住兒子,說道:“我和弟弟吃一串。”

“好!”李姝笑著小跑去了廚房,很熟練地打開冰箱門,從裡麵拿出兩串雪糕。

“綠豆的,可甜了。”

李姝將一串遞給爸爸,自己則剝開紙皮,笑著說道:“媽媽隻允許我一周吃一串,說是太涼了。”

“媽媽說的是對的。”

李學武將自己手裡的這串剝開外麵的紙皮,遞給李寧咬了一小口,涼的他縮了縮脖子。

“涼不涼?”

他笑著問了兒子,道:“涼就彆吃了。”

“不涼不涼——”李寧很怕爸爸不給自己吃雪糕,急忙擺手道:“我小口小口吃,不涼。”

“吃多了肚子疼,不用我說吧?”

李學武隻覺得自己的兩個孩子可好哄,說什麼都懂,不會糾纏不休。

李姝看了看手裡的雪糕,又對爸爸說道:“那我就吃半塊,剩下的明天再吃。”

“姐姐這麼乖,那李寧吃多少?”

李學武轉頭看向兒子,問道:“是不是比姐姐要少?"

“可是——”李寧有些急了,“爸爸也吃了。”

“那爸爸也隻吃半塊,”李學武笑著說道:“你就吃三口吧,行了吧。”

李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一味地舔著雪糕,舍不得咬了,因為咬下去就算是吃了一口雪糕了。

“去給你老拿一串去。”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客房的方向,對李姝說了一句。

李姝先是看了看正在打呼嚕的老舅,這才又看向爸爸說道:“老舅還在睡覺,怎麼吃啊?”

“你把雪糕放他手裡他就吃了。”李學武笑著說道:“再睡下去,真成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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