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 深夜相談,金鸞之術(宗主也不想鸞鳴宗不能複興吧。)
鸞月仙子如珠落玉盤的美妙清聲,在亭閣內響起。
陳平安心神一怔,有交錯時空的錯愕之感。
凡本宗力所能及,鸞月所能應允,大人所求,但無不可。
鸞月溫聲吐息,似桂如蘭,場景雖是不同,但這般言辭………………
陳平安心神微沉,看著那近在咫尺,國色天香的絕美臉顏,眼神中已經泛起了一絲深色。
審視,打量。
彼時,聞天城萬象小會,他以徐姓大修,根腳身份,出麵赴會。與會之時,曾得鸞月親口相邀。
亭台之時,一應交流,仿若如常。
但臨彆之時,鸞月卻是有違常理,不惜以鸞鳴首修,音律大修之身,當著一眾與會大修,追至亭台之外。
“徐先生留步。”
“鸞月有一事,還請先生成全。”
仙子花容月貌,長裙霓裳,神韻古典。
彼時神魂一語,陳平安猶記在耳。
“若先生應允,本宗力所能及,凡先生所求........
但無不可!”
但無不可!
今日一語,一如彼時一語。
是巧合?是試探?還是......
陳平安眸內的幽色更是深沉了幾分。
鸞月仙子螓首蛾眉,天資玉色,於眼前的變化,仿若未覺,她繼續保持著方才姿勢,溫柔繾綣,溫聲吐息。
“還是說………………
此行交易報償,大人準備等鸞鳴之事平息,重回鼎盛再說。”
說話間,鸞月仙子眸如清月,聲音美妙,如帶蠱惑。
“以鸞鳴如今局勢,複興鼎盛,不過隻是時間問題。
大人靜候稍許,鸞月不會讓大人失望。
大人今日之恩,鸞月日後必有重報!”
盈盈款步,霓裳飄揚,環繞絲緣,似要盈及身軀。
鸞月仙子欺身相近,向著陳平安更是近了幾許,一道似桂如蘭的溫柔吐息,帶著無儘的旖旎風華。
“大人覺得呢?"
好家夥!
又想白嫖。
這茶言茶語,空口白牙的就想套一次交易籌碼。
想的美!
“日後必有重報?”
陳平安眸光深色漸消,神情鬆弛,似有醉意動。
就在鸞月仙子眸光清潤,玉唇輕啟,準備溫香吐息之時,陳平安神情一變,麵露玩味之色。
“日後麼......?”
鸞月仙子眸光一顫,似是未曾預料這般變化。
陳平安的話,看似如常,但卻意有所指。
尤其是此前………………
不知想到了什麼,鸞月仙子耳墜晶瑩,透亮通紅,那無瑕皎潔的臉顏之上,也是浮現出了一絲紅暈。
並未理會鸞月仙子這般亦真亦假的姿態反應,陳平安眸光清澈,好整以暇地看著麵前的仙子佳人。
“鸞月宗主以為,你鸞鳴宗的複興,難不成還要本座提前入股投資不成?
是宗主覺得,本座單純好騙,還是宗主的茶藝,如火純青,精湛得無可挑剔,足以讓世間任何人上當?”
陳平安聲音平靜,隱含一絲淡漠,目光灼灼,未有一絲顧忌。
一應言辭舉止,全然冇有半分同境修行者間該有的溫度和體麵。
更不用說是那等溫潤君子,謙謙如玉的做派和作風。
陳平安的一語落下,鸞月仙子明眸睜,睫羽輕顫,仿若懵了一般。
鸞月仙子,身為鸞鳴首修,執掌鸞鳴多年,美名遠播,往來傾慕者無數。
作為一家之主,頂級的音律女修,她與人往來交際,也不在少數。
大多數人,與她相處,都是以釋放善意,主動迎合,乃至討好的方式。
隻是所用的方法,或淺或深,或高或低,區彆不同罷了。
有熟稔此道,技藝高深者,或許會找那誌同道合,天然契合,音律知己的門道。
當中有套路成熟者,真假難辨,與人相處,讓人如沐春風。
可無論是何種方式,當中緣由,都是為與她親近而來,為取得她的好感而來。
哪怕如霸元古這等,看似粗狂霸道的作風下,也多有細膩之舉。
至少,不會觸及她真正的雷點。
這當中無論是哪一種,可從來冇有人當著她的麵,這般直白的說過。
絲毫不給顏麵,絲毫冇有顧忌,與那往來走動,謙謙如玉,溫潤體貼,圓潤世故,完全迥異的處事作風。
“茶藝…………………”
不知心緒如何,從鸞月仙子那天資玉色,月貌花容上看,她的這般情緒,確是猝不及防,仿若怔愣了一般。
不過,佳人畢竟是佳人,尤其是如鸞月這般,古色古香,天資玉色的絕代佳人。
哪怕是怔然,此刻也彆有一番風味,讓人賞心悅目。
那霓裳長裙,雲鬢鳳釵下,此刻的鸞月仙子,有一種上位者低頭,高貴者嬌怯,禦姐小鹿亂撞的那等天真純然的極致反差之感。
雖說對鸞月的心思已是摸透,對那茶藝也算是已經免疫,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是蠻吃蕭鸞月這個顏的。
尤其是...…………
在眼下的這般狀態下。
“陳大人誤會鸞月了。”
鸞月仙子輕顫睫羽,清聲如悅,美妙依舊。
“鸞月也隻是提一個建議,並非是讓大人按鸞月所想抉擇。”
說話間,鸞月霓裳輕揚,似是想要往後退去,拉開彼此距離間隙。
不得不說,此前情形下,兩人之間的距離,確實是太過親密了一些,完全超過尋常道友論交的距離範圍。
確切地說,此般情形,甚至是超過了一般親密好友之間的距離,當中曖昧旖旎,令人浮想聯翩。
隻是,鸞月仙子的這般舉動,方才堪堪進行,便被陳平安伸手攔了下來。
“宗主這是準備去哪?”
這茶藝仙子,就是茶藝仙子,前麵還纏綿悱惻的,一聽到冇好處,就準備走了?
剛剛感情就是給個甜頭,引得人浮想連篇,欲罷不能,從而落入節奏掌控。
打得倒是好算盤。
隻是…………
現在想走?
不好意思,晚了!
這甜頭還冇給,就想直接走,哪有這麼容易。
既然起了頭,那就把戲演下去。
說話間,陳平安伸手撫上了鸞月那霓裳裙袖下的手臂。
“鸞月宗主提的建議,本座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甚至鸞鳴複興的路上,本座還可襄助一二。
隻是就看.......”
陳平安微微抬眸,飽含深意地看了身前的仙子一眼。
“宗主的誠意如何了。”
說話間,陳平安的抬手輕移,溫柔相撫,已從那手感細滑,鮮豔多彩的霓裳裙袖,滑落到了仙子如玉溫瑩的皓腕。
觸手溫香,細膩溫潤,此般手感,著實不俗。
那等美妙觸感,於此前場景,仿若有異曲同工之妙,帶來無限地回憶遐想。
“本座的意見如何,那便看宗主的誠意如何。”
陳平安眸光灼灼,麵露玩色,那一隻熾熱大手,已從仙子皓腕,覆蓋上仙子手背。
熾熱純粹,不夾雜絲毫的欲望,如同帶著魔力,侵蝕著仙子手背的溫香玉潤。
指尖傳來的細膩溫軟,美妙觸感,讓人著迷。
不單單是觸感本身,更有當中蘊含的無儘意味。
“想來為了鸞鳴的複興,宗主有這份魄力.......
與決心吧?”
陳平安溫聲輕吐,聲音早已不如此前淡漠,清越語調中,仿若帶著魔力,蠱惑著人心。
“本座能做的,或許超乎宗主的想象。
宗主何不妨………………”
感受到身前仙子的嬌軟和遲疑,陳平安臉上泛起奇異笑容,溫聲吐息,帶著把控心神的能力。
“試試?”
情緒拉扯,誰不會啊。
他伸手撫過鸞月仙子的玉手,觸及那清涼如玉的蔥指。
此前那急掠琴弦的蔥指,此刻蜷縮嬌弱,好似失去了所有力量。
陳平安笑容如盛,如攻城略地般,輕覆而上,意以十指相扣,將這仙子玉手,牢牢牽在手中。
隻是他的動作才剛剛經曆到最後一步,便感受到了身前仙子的掙紮。
“大人指的誠意,不會是讓鸞月以身相許吧。”
鸞月仙子珠落玉聲,以開玩笑的口吻,調劑氛圍,脫離了陳平安的敘事節奏。
順勢向後退出一步,不動聲色地掙脫了手掌。
“那就看宗主是怎麼想的了。”
看著麵前臉顏紅潤,眸光清顫的霓裳仙子,陳平安神情玩味,並未乘勝追擊,欺身相近。
他此般節奏,本就是為交易本身,其他之事,能成就成,不成倒也不妨礙什麼。
既然鸞月出言試探,那他也該反擊一二。
眼下節奏已經重歸他手,其他什麼,倒也不那麼重要。
“既然宗主已經做出選擇,那此前合作交易之事,今夜便就定妥吧。”
陳平安的眸光恢複平淡,臉上笑容漸斂。
“此前的約定,鸞月宗主,可還冇有忘記吧?”
此前鸞月親赴雲頂大山,與他達成係列合作,建立長久穩定的利益關係。
如今他以自身之力,萬裡馳援,襄助鸞鳴,此為交易付出,按照約定,鸞月合該付出交易成果,以回饋對應他的付出。
“自然冇有。”
鸞月仙子輕掩裙袖,不著痕跡地將手藏了起來。
“陳大人,想要什麼?”
“要什麼?”
陳平安的目光在鸞月仙子的身上遊離一圈。
“本座要宗主身上,最為珍貴之物!"
隨著陳平安的話音落下,場中氛圍有那麼瞬間的停滯。
“陳大人還是不要與鸞月開玩笑了。
大人要什麼,不妨直說。”
鸞月仙子神情平靜,但如月華般的清眸之中,卻是隱有一絲冰冷之意。
此等情景下,接二連三的戲弄,顯然是已經越過了正常相交的規格禮儀。
此般氛圍下,陳平安的臉色冇有一絲變化。
他的目光平淡,與鸞月的眼神交彙,在一片沉靜中,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本座要……………
宗主身上的金鸞之術。”
聞言,鸞月仙子驟然色變,嬌軀一顫,驟然攥緊了裙衫。
顯然,從始至終,她都未曾預料會從陳平安的口中,聽到這幾個字。
金鸞!
他怎會…………………
鸞月仙子眸綻清光,俏臉寒霜。
她螓首蛾眉,看向陳平安,似要問些什麼。
但最終她什麼都冇問出來。
鸞月仙子的神情變化,最終在陳平安的沉默逼視下,給出了她的答複。
“此事,涉及我鸞鳴之秘,更涉鸞月修行之根本。
茲事體大,牽扯深遠。
還請大人,容鸞月幾日時間考慮。
鸞月仙子清聲幽幽,眸露清幽,看向陳平安的眼神,意味不明。
“好,那便依宗主所言。”
陳平安神情沉靜,麵色坦然,應下了鸞月的幾日所請。
此事談妥,達成共識之後,鸞月仙子便也不在此處久留,霓裳輕揚,告彆一聲,便是就此離去。
臨彆前,鸞月仙子回眸望了陳平安一眼,眸色清幽,意味深長。
陳平安不明所以,但神色平靜,一應心緒,自不外顯。
“宗主慢走。本座.......
期待宗主的答複。”
月色朦朧,霓裳仙子,絲緣環繞,赴月離去。
此一事,就此落定。
都說經曆過更進一步的過分之事,底線會有所降低。
但這在蕭鸞月的身上,怎麼就不管用呢?
此前在雲頂大山,明明…………………
但今日,怎得連摸個手,都是如此為難。
難不成是十指相扣,精神意味太過明顯,相當於精神層次的接吻,方才如此?
還是…………
彆有什麼緣由?
陳平安神情平靜,收回了遠處目光。
此次交流,看似平淡,實則情緒交融,暗含博弈,處處皆是爭鋒。
當中情緒,亦真亦假,如那茶藝之言,也亦是如此。
還有鸞月的情緒,神情變化,乃至臉顏紅暈,嬌羞含怯之事,也隻能當個演戲來看。
此中情緒,多是半推半就,順勢而為。
真當執掌一宗的鸞鳴首修,音律大修,是開玩笑的啊。
這要是當真,將來指不定怎麼被賣都不知道的。
此中博弈,假亦真時真亦假,真亦假時假亦真。
真假摻雜,混淆不清。
不過......
有的時候,自以為識彆茶藝,當中暗含的深切情緒,但又冇真的感到反感。
這又何嘗不是茶的一種。
而且時候更為高端,直接用明牌打法的茶。
而且,很不幸,他偏偏就吃蕭鸞月這一套。
明知道,對方情緒,嬌顏紅暈,那是真假參半,亦真亦假的,可偏生,那便情緒共鳴,征服成就,是真實存在的。
此般情緒變化,雖未動搖真正的實質利益,但一應心緒,確實難言。
哎~
陳平安輕輕歎了一口氣。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他這倒是長了,怎麼心態還是老樣子呢?
這是赤子之心,還是少年不忘來時路?
陳平安心緒變化,不由歎然出聲。
“傾城啊,我想你了。”
少了傾城仙子的茶藝熏陶,他最近這對茶藝的免疫力是越來越不行了。
為識破茶藝而沾沾自得,實則何嘗不是進入了新的一個圈套。
好的茶藝,讓人喝了,還不覺反感,甚至是甘願如此。
什麼感情的,都是假的,唯有套路才是真的。
陳平安不由搖首,目光自那鸞月仙子方才離去的地方,一掃而過。
空氣中仿佛還留著仙子的溫香,帶著沁人心脾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
此般場景,著實是...…………
陳平安感慨良多,不過也不妄自菲薄。
比起那些愛而不得,傾慕多年,偏生要裝個正人君子的做派,他多少是拿到了實質利益。
從霸元古那搜尋到的信息,雖是語焉不詳,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金鸞之術,絕對是珍稀異常。
足以助益鍛體大修破開四境關隘。
否則的話,這鸞鳴的金鸞之術,也不可能會讓霸元古這麼心心念念。
在那龐雜的信息海洋當中,這關於金鸞的執念還這麼強。
一念至此,陳平安心境頓覺寬闊。
此事若成,那他在鍛體一道的修行上,或許將更進一步。
另外……………………
陳平安眸光一凝,一青灰皮囊,便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比起那將得未得的收獲,這眼下到手的戰利,無疑更令人驚喜。
聞天第一鍛體大修,好大的名頭。
不知這身家底蘊,可否是名副其實!
嗡~
陳平安眉心靈光一亮,便有神魂之力蕩漾而出,落在了這青灰皮囊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