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8 鸞鳴之請,局勢驟變
關於鸞鳴的消息,通過采風司內的各個渠道,接連傳入陳平安的耳裡。
作為雲霞地界內的霸主勢力,尤其是值此局勢當麵,鸞鳴宗內的一舉一動,自然是雲霞采風司的關注重點。
當中消息,雖未必能精準囊括所有,但在種種信息分析,蛛絲馬跡下,卻足以讓雲霞采風司內的司辦機構推測出一個大概脈絡,乃至清晰事件。
近來鸞鳴動作頻頻,接連有長老高層,派遣出行,顯然西荒和談的消息傳來,對鸞鳴宗的壓力很大。
還有前不久獲悉的赤霄盟特使一事。
自例行會議上,首次提出鸞鳴情形,地界局勢之後,在接下去的數日會議當中,關於鸞鳴的消息,實時有著追蹤。
當中還偶有摻雜一些關於西荒的消息。
此次西荒動亂,影響極大,如今雖是推動和談,但一應章程,各方細節,足以拉鋸很長時間。
自消息流傳,到至今為止,關於和談的利益推動,並無太多實質性進展。
不過從消息來看,北境撫司的明座,已攜青冥玉鑒,親赴西荒赤沙部。
西荒宣慰司的幾位大人,也已至黑山部親自作和。另有荒撫司的仇掌座,協同西荒宣慰司的石座,以四境大天人鼎盛之威,至西荒神山聖地做客。
如今,消息傳來,隻怕也早已抵達。
西荒聖地,此前表態,意以居中協調,調停此事。
但自消息傳來後,倒是久久未曾有實質進展。
此次兩大座親至,西荒聖地的調停介入,顯然不僅僅隻能停留在口頭上。
另,西荒駐軍,如今雖無明確指令,但其部精銳,西荒軍,已自玉門關,停駐多日。
玉門關隘,時近蒼炎荒漠,距離西荒神山聖地,好似也未曾有多少距離。
此般發展,大局變動,已是板上釘釘。
不過,西荒之事,距離陳平安來說,也還為時尚早。
此般博弈較量,當中體量,遠甚地界霸主。
此等體量變遷,局勢變動,涉及西荒聖地,八大王部,西荒宣慰司,赤霄盟,黃沙宗等一眾龐然大物。
便是四境大天人身在其中,都難以周全大局,更何況是如今的他。
不過,話雖如此,關於一應的消息情報,陳平安一個都冇有遺漏,保持著較高關注。
如今地界局勢,於那大局爭鋒,不過一個縮影。
西荒之局下,一舉一動,都將會影響到雲霞的局勢。
不管是鸞鳴近來的動作,還有周邊各方地界的變化,都與那大局息息相關。
如此持續數日,雲霞采風司內,倒是收到了來自鸞鳴宗內的邀請請柬。
“兩月後,鸞鳴雅會,雲霞小慶?”
陳平安看著麵前,一如此前熟悉的金紅請柬。
字體娟秀,飄逸靈動,隱有清香,雋永清雅。
若此前陰玉華所言為真,那麵前的請柬,隻怕也是那鸞鳴首修,鸞月仙子親手撰寫。
當中內容,意切情真,指向明確,顯然是為雲霞采風司,為陳平安特意所寫。
“蕭鸞月.......”
陳平安笑了笑,收起了麵前請柬。
那一日的軟玉溫香,還猶在眼前,這當中意趣,倒是一如既往。
嗡~
他的眉心靈光微閃,一道光暈蕩漾,一根雕飾精致的赤金鳳釵,便是浮現在了他的麵前。
鳳釵璀璨依舊,昔日場景,也浮現在他的腦海記憶。
那一日,由那輕揚霓裳,絲緣環繞的鸞月仙子親手解下。
玉手瑩白,盈眸如燦,仙子如泣如訴,欲語還休,一縷清香發絲,隨之蕩漾。
當中意趣,自是難言。
若以畫卷銘眷,意境封藏,當是一幕經典。
陳平安嘴角勾勒,伸手一揚,一幅畫卷,隨之浮現。
靈光清韻,畫卷徐徐展開,墨色氤氳間,一名身穿霓裳長裙的古典佳人,便出現在他眼前。
佳人眉若遠黛,眼若秋水,青絲雲鬢,發間斜曳金鳳釵,雕工精巧,鳳首高昂,尾羽流蘇。
那等意境神魂,將佳人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勾勒得惟妙惟肖,讓人難以側目。
陳平安端凝著麵前的畫卷許久,看了一眼一旁鳳釵,不由輕笑出聲。
“有意思。”
嘩
陳平安袖袍一卷,麵前兩物,便是儘皆消失。
他的眸光一動,麵前便有一塊虛空麵板浮現。
嗡~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3境一隱曜境(如淵圓滿)
武學:青陽血煉法大成(0/38400)、顛鸞倒鳳·陰陽樞入門(5230/8640)、三分歸元真卷大成(0/38400)、碧靈心法小成(11075/15360)、乾浪訣小成(0/15360)、無相自在法(殘篇)小成(0/15360)、七絕
禁法圓滿、廣寒劍法(三式)圓滿.......
秘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11075點。”
陳平安的目光在碧靈心法的修行進度後麵,定格稍許,隨即目光緩緩變化,麵板也隨之消散。
自符玉馨破境出關,這段時日,他的修行進度,也頗有長進。
最主要的還是在於顛鸞倒鳳·陰陽樞的修行效率,符玉馨進益大修後,當中的效率,確實不俗。
如此進益長進,距離他的目標預期,又是進了一步。
若以到手的時間來論,這門功法,可以說是他迄今為止,最難修行,修行進度最慢的一門了。
不過,與其相對應的,這當中修行的奧妙意趣,確實也是不俗,讓人頗得滋味。
果然,世間之事,凡物平衡。
“來人,請符大人過來。
本座有要事相商。”
陳平安輕輕叩了桌麵,便有聲音回蕩而出。
“是。”
公閣外,恭候的司辦主事,隨即響應,恭聲稱是。
陳平安凝眸一望,望向遠處,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在雲霞采風司收到鸞鳴宗請柬的前後數日,雲霞地界內各方勢力,接連收到鸞鳴宗的請柬消息。
“鸞鳴雅會,雲霞小慶?”
“鸞鳴相邀,此事......…”
“鸞鳴宗所圖不小啊!”
各方信息彙聚,思緒變化,於鸞鳴宗突然意興的相邀請柬,顯然是給予了極高關注。
此次鸞鳴宗邀請範圍極大,不單單局限在雲霞一地,更有明川翠微古方碧蒼等地界的勢力輻射。
周邊地界內,一些有頭有臉的勢力,散修強者,儘皆在鸞鳴宗的邀請範圍內。
此等動作,結合鸞鳴情形,此次名為鸞鳴雅會的邀請,顯然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這是一場,名為小慶,邀約各方,實質是確定鸞鳴四方地位,影響輻射的霸主盟會!
各方議論紛壇,時日也是緩緩推移。
越來越多的勢力,收到鸞鳴宗的相邀請柬,一些足以影響地界的大型勢力,更是得到了鸞鳴宗長老的親自登門。
在此變化和影響輻射下,鸞鳴雅會,雲霞小慶的名義,也被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到。
在周邊地界內的高端渠道中,為人廣為流傳。
在一應組織的交易小會,分享交流中,時不時地為人所談起。
當中涉及信息情報,局勢推測,生態構築等眾多方麵。
在此無形變化之下,一個多月後的鸞鳴宗,無疑將會成為萬眾矚目之所在。
關於此事,陳平安也偶有加以關注,於一應的情報交流中,關注到他想要知悉的一部分。
不過更多時候,他還是以修行功法,參研秘術,整理歸納,完善禁法為主。
直至一日,他的眸光一動,伸手輕抬,身前浮現出一根赤金鳳釵。
他伸手觸及,那餘溫似舊,意有清香殘留。
鳳釵赤金點綴,流蘇燦燦,輝光之下,隱有不一樣的律動。
如那清樂悠揚,音符跳躍,好似那遠隔重山的訊息律動。
律動玄奇,熠熠璀璨。
鸞鳴宗,山門群峰。
作為雲霞地界,傳承悠久的一方霸主。
鸞鳴宗如今聲勢底蘊,雖不及昔年輝煌之時,但一應陣仗,自是非同小可。
嗡~
鸞鳴群峰之上,好似光幕遮掩,如同倒扣玉碗,時不時地便有律動變化。
若以神魂感應,便會覺鸞鳴群峰,眾多主峰之上,皆有陣法禁製,以玄奇之力,支撐著此方大陣。
鸞鳴護宗大陣。
真正高階層次的大型攻防類法陣。
這是鸞鳴悠久歲月下的積累沉澱,是三千載宗門底蘊的具象體現。
若有大修主陣,輔以一應手段,當中威能,難以測度。
"
嗡~
陣法之外,如同清光漣漪般,緩緩散開。
一道道光隨之浮現。
“竇前輩。’
“特使裡邊請。"
在雲霞城內暫居,等候鸞月消息的竇長淵,在等了一段時日後,終是冇了耐心。
他的麵色如沉,暗線玉紋織就的長衫,隨風擺動,氣息震蕩,渲染著非同一般的意味。
竇長淵遁光落於鸞鳴主峰,一道身穿霓裳的仙子身影,早已靜候。
“鸞月宗主,竇某在雲霞半月,為何久不聞宗主消息!宗主此意,是將我赤霄盟置於何地?”
竇長淵氣息如沉,態度遠不如前,顯然此次登門,與此前不同,他已是帶著質問,撕開顏麵之意。
“竇道友,遠來是客,不如入殿一敘,稍安勿躁。”
鸞月仙子清聲和悅,聲音猶如美妙音律,好似能撫平內心漣漪。
令人聞之心曠神怡,麵色舒緩。
竇長淵的麵色雖依舊如沉,但聽聞此等美妙清音,心境也不由得舒緩了幾分。
“哼!”
他重重哼了一聲,但終究還是應了下來。
鸞月仙子盈盈淺笑,霓裳絲緣,仙儀風華。
“竇道友,請。”
竇長淵隨之移步,入殿之時,他神魂感應,觀察著四周。
相較於此前,鸞鳴宗內,主峰所在的天人氣息,似是要少了不少。
還有此前遁光而至的察覺感應,這鸞鳴近來的特使派遣,當真是不遺餘力。
竇長淵心念變化,麵色無一絲端倪。
“鸞月宗主,此事,你要給某一個交待,給公孫盟主,給我赤霄盟一個交待。”
他眼皮一抬,隨即邁入了殿內。
“裴長老。”
“裴長老好。
“見過裴客卿。"
"......"
裴文州麵色溫和,溫潤清秀,如那謙謙君子,令人心生好感。
他一路遁光平緩,與來往的鸞鳴長老執事,時不時地招呼往來。
當然,更多時候,是以旁人問候,他以頷首微笑應對。
但即便是此等應對,以他天人大修的身份,也足以在鸞鳴宗內,建立一個極為良好的風評。
“溫仙子。”
在途徑鸞殿後峰之時,他倒是遇上了一個熟人。
鸞鳴宗內的實權長老,溫仙子。
“裴長老,是準備去峰崖後山?”
溫仙子如常例般交流著,當中倒並不打探之意。
這些時日,裴長老時不時地便會出來一逛。
當中有一部分的時間,都會去峰崖看一看。
“是啊,雅會在即,出來走走,看看有冇有什麼籌備疏漏。
順便去峰崖看看。”
裴文州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溫和,謙謙如玉,冇有一絲破綻。
“裴長老,當真是儘心儘責。”溫仙子輕笑一聲。
裴文州笑不接話,兩人中途小敘,便是就此停下。
溫仙子目送裴文州離去,隨即便移開了目光。
入宗數月,裴長老的儘心儘責,確實是被人看在眼裡。
甚至,當中緣由,她們作為旁觀者,也看得分明。
不過此事,乃宗主私人,更是宗門要務,具體如何,還需要由宗主定奪。
說來,裴長老近來閒逛,倒不稀奇,但今日赤霄特使登門,宗主出麵親迎,按照往日情形,裴長老應是迫不及待一同出麵才是。
今日怎的......?
溫仙子眸光閃了閃,隨即打消了心思。
許是宗主有所提點,倒也不是什麼要事。
與溫仙子一敘,到並未耽延什麼,裴文州神色溫和,目光溫潤,光不急不緩,一路向鸞鳴深處而去。
不過,即將抵臨後山峰崖,他卻是調轉了一個方向,向著一側的雲樞峰而去。
“裴長老。”
“裴客卿。”
作為鸞鳴護宗大陣,中樞所在,雲樞峰內守峰長老,自是非同一般。
在看到裴文州遁光臨近,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反應。
“裴某奉宗主之名,前來調閱近來數月,大陣收錄信息。’
裴文州神色溫煦,麵色溫潤,帶著令人信服的氣息。
“原來如此。”
守峰長老,倒也不虞有恙。
“那便請裝長老出示信物。”
裴文州畢竟是天人大修,雖是外請的客卿長老,這些時日的功績地位,宗主信重,眾人有目共睹,自然不能當做一般的客卿長老對待。
守峰長老倒也不能太過得罪,當即補充了一句。
“按例查驗,還請裝長老勿要見怪。”
“理該如此。”
裴文州語氣溫和,溫潤如玉,當著守峰長老的麵,緩緩遁光落下。
他神色自然,緩步輕靠,伸手一抬,似要取出信物。
靈光閃爍間,守峰長老倒也未曾防備。
也就在此時,電光火石間,數枚漆黑飛釘,瞬息浮現。
唰!唰!唰!
守峰長老還未感應,那飛釘便穿過了山峰陣法禁製。
他心中警兆剛起,還未如何作為,周身護體真元便是宣告破裂。
千鈞一發間,他隻堪堪避開了靈台要害,漆黑飛釘,便是穿體而過。
噗!噗!噗!
微弱的創傷下,並無多少血液,但他的身軀卻是一僵,麵色瞬息發黑。
“你………………”
他張口艱難,神魂晦澀,隻堪堪說出一個你字,便是身體發僵,徹底癱倒在地。
氣脈吞吐,大量精元,如瀑外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