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 仙子誠意,意興皆足 (老登,你慢慢來,老湖求月票。)
崖穀清幽,水聲潺潺。
鸞月仙子美眸睜,睫羽微顫,怔怔地看著身前男子。
那古韻優雅,雍容華貴,風華絕代的鸞月宗主,在這一刻,竟是與現實世界出現了些許剝離。
她睜的眼眸內,閃過一絲從未預料過的猝不及防。
隨即浮現的便是那錯愕、訝異,羞憤,窘迫.......種種情緒交織之下的複雜之色。
“他怎得………………”
麵紗下,鸞月仙子朝霞暈染,臉龐之上,早已寫滿紅韻。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將話說的如此直白。
此前經曆,即便接觸的人,再是粗鄙,在她的麵前,也極是有度。
旁人縱有萬千心思,在她當麵,也隻能深藏心底。
怎會………………
怎會如此心安理得地說出如此汙言穢語?
鸞月仙子心中滿是不可置信。
“陳大人說笑了。”
鸞月仙子手奉靈茶,神情淺笑,姿態舉止,落落大方,毫無可責之處。
“大人若覺………………”
鸞月仙子清聲如悅,溫柔繾綣,如同世間最美妙的音律,撫平心境所有的不甘和不愉。
隻是,她的話還未曾說完,便感覺到一股獨屬男子的熾熱氣息,撲麵而來。
“鸞月宗主。”
一張俊朗豐神,喜惡分明的臉龐,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四目相對,麵麵相映。
“本使可冇有說笑。’
兩人距離本就接近,此前的一步,更是突破了尋常社交距離的邊界,邁入親密領域。
此般湊身相言,兩者距離,早已不過咫尺。
進入到從各方麵看,都是無可爭議的極致親密。
感受著身前那道毫不掩飾的熱切目光,落在她明眸臉顏之上,即便有麵紗遮掩,鸞月仙子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的一顫。
這是她當著男子的麵,第一次出現了心境波瀾,跳躍起伏,脫離自身掌控的傾向和征兆。
一種此前未曾感受過的全新體驗,隱隱醞釀,但要出現在周身。
但這絲奇異感受,還未如何醞釀,便被鸞月親手掐斷。
“大人生怒動氣之事,鸞月歉意萬分,今日前來,也滿是誠意。隻是大人所求,太過苛刻,可是在羞辱鸞月?”
鸞月眸光盈盈,清冷沉靜,冇有絲毫避諱,就這麼看著身前男子。
此般場景下,語氣明明不重,但卻透著無處不透著壓力。
“哦?羞辱!?"
陳平安神情平靜,對周身壓力,渾然不覺。
他向前更是欺身了一步,鼻尖隱隱嗅到那明月芳華。
“鸞月宗主以為,這是羞辱?
那不知,本使昔日在鸞鳴,遭遇之事,可算是羞辱?”
陳平安目光炯炯,神色之中,滿是坦誠,卻透著無形的壓迫。
麵對高端茶藝,要的就是直接。
說什麼,都不如打直球。
與其被帶著繞來繞去,牽扯情緒,不如正麵迎擊,掌控節奏。
不單單是言語,還有隨之言語一起壓迫的舉動。
這蕭鸞月美名在外,受眾人追捧,自有傲氣。
他如此相激,隻怕未必能受得住。
另者,作為頂級音律女修,想來也是喜好風花雪月,熱衷文雅韻事。
鸞月光環下,平日往來交集,接觸之人,即便未必如此,隻怕也會刻意迎合喜好。
對他這般粗鄙言辭,甚至夠得上是汙言碎語,未必有什麼承受能力。
有此惡感刺激,鸞月的那些茶藝,也就不用使出來了。
少了虛情客套,直接進入正題,彼此交際,效率不知要高出多少。
而這也正合他的心意。
本以為,此般場景下,鸞月仙子很快便會發作。
直接道出那一句,大人可是在輕踐鸞月?亦或是美眸含煞地清冷姿態。
但冇曾想,在他鋪麵熾熱氣息下,鸞月仙子竟是展顏一笑,眉眼如畫,清聲和悅,一如此前那般溫柔繾綣。
“大人之心,鸞月明白。
大人所求,鸞月亦是能夠理解。”
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熾熱吐息,鸞月仙子裙衫輕盈,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美眸盈盈,古韻芳華,眉眼內,似是透著繾綣笑意。
“倘若......大人能協鸞月達成心願,大人今日所求,鸞月自無不可。”
“心願?”
陳平安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卻透著說不出的情緒。
“鸞月宗主的心願是?”
“壯大鸞鳴,重續輝煌。”鸞月仙子語氣平淡,但隱隱間透著不一樣的力量。
想屁吃!
摸一把就背這麼大責任,是你占便宜,還是我占便宜。
陳平安心中無言,目光平淡地看了身前佳人一眼。
佳人頭戴鳳釵,一身霓裳長裙,勾勒著窈窕身姿,絲緣環繞,更有古韻之感。
若是以此能順手.......
陳平安思緒頓了一頓。
好像也不算太虧。
思緒一閃而過,隨即打消。
他看著麵前的霓裳仙子,臉上神情儘皆斂去,自兩人交際以來,他也第一次釋放出真正信號。
“既然如此,那鸞月宗主與本使之間,在日常交際之外,不妨建立起更加長期,更加穩定的關係。”
陳平安眸如深潭,透著不屬常人的魄力和魅力。
鸞月仙子聞言一怔,美眸浮現一絲不合常理的慌亂。
隨即打消,重回平靜,她輕盈斂袖,眸如明月,望向身前男子。
“願聞其詳。”
山穀之內,清聲幽幽,有鸞鳥鳴啼,息於無聲。
“鸞月宗主。”
符玉馨麵容嬌柔,清聲嬌脆,相迎在外。
除了符玉馨外,還有向廣聞等一眾采風司要員,同時相候,為這位親至雲霞采風司,雲頂大山的鸞鳴宗宗主,給足了排場和顏麵。
以鎮撫司體係之名,一般即便是天人大修,都不至做到這一步。
但鸞月宗主,畢竟身份特殊,即便在天人大修之中,都屬鼎盛之流。更何況,她還是一尊美名遠播,影響深遠的音律女修。
此等情形,當中待遇,自是尋常。
向廣聞麵容含笑,恭迎在一旁。
看著孤身一人出來的鸞月宗主,他的眼皮不禁跳了一跳。
“大人這是......"
倘若此前,大人未曾出迎,還能用公務繁華,事務纏身來推脫,但現在.....
兩人相敘之後,竟是要鸞月宗主,一人獨往。
大人從始至終,都未曾露上一麵。
這等情形........
這一刻,饒是向廣聞認為大人地位尊崇,身份非同尋常,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這可是鸞鳴宗主,鸞月仙子啊!
他笑臉相言之間,發現這位身著霓裳的鸞月宗主,星眸半垂,睫羽輕顫,眸光沉靜,凝而不散,似是蘊含著一絲薄霜。
向廣聞的心神不禁跳了跳。
這位天人大修層級的人物,鸞月仙子的心情,似是不太美妙啊。
他悄悄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位鸞月仙子眸光雖是沉靜,好在未曾是拒人於千裡之外。
於他的熱絡交際,還有些許回應,雖是言語不多,但總算是不至冷淡。
一應情緒,不怒不喜,隱有清冷。
見此,向廣聞不由的舒了一口氣。
對於鸞月仙子的情緒來源,他此刻恐怕也有幾分思緒。當中大概率,隻怕便是因為大人太過托大,此番怠慢的緣故。
與向廣聞的觀察角度不同,在鸞月仙子出來之時,符玉馨便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
這位來自鸞鳴宗的音律女修,鸞鳴宗主,氣質容顏,身姿儀態,無一不是完美無瑕。
尤其是那霓裳輕揚,絲緣環繞之間,古韻溢散,更是透著驚心動魄的絕代風華。
但符玉馨稱聲相迎之際,卻偏生看到了鸞月宗主,那青絲雲鬢上的些許細節。
“這赤金風......”
符玉馨杏眸微動,隱隱發現了一絲奇異。
鸞鳴首修,鸞月宗主,身為天人大修,感知敏銳,她不敢多看。
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但目光相移之際,她的思緒畫麵,在與記憶中的場景比對,很快就發現當中奇異之感的來源。
這鸞月宗主的赤金鳳釵,動過!
鳳釵的位置,比剛剛偏移幾分!
一道清晰明確的結論,在符玉馨心中呈現。
轉而來的,是諸多思緒,意亂繁雜,湧入心頭。
偏移?
為何會偏移!?
此等赤金鳳釵,屬於是閨房私物,此刻插戴在雲鬢之上,又怎會無故偏移!?
若是旁人還有走動之際,歪斜的可能,但鸞月宗主,是何等人物!?
怎會讓這等事情發生!?
以她的尊貴身份,也就自己可以觸碰。但......
符玉馨的眸光輕顫,思緒發生偏移。
此前還一切如常,但偏生在與大人一敘之後,便發生了這等變化。
雖說可能性極小,但......
符玉馨的思緒一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此前不久在與大人公房相交之時,當中出現的畫麵場景。
有那輕柔體態下的上下翻騰,有如那飄搖雲雨下的心馳搖曳,亦是有那嬌聲軟語的………………
靡靡細雨!
“難道......”
符玉馨眸光一亮,腦海中靈光倏然一現。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鸞月宗主!
雲霞地界內,最為尊崇華貴的女子。聞名聞天三十二方地界的頂級音律女修,這般人物,豈會……………………
以常理推之,此事絕無可能。
但她忽然意識到,她們的這位大人,可不是旁人眼中的什麼潛龍天驕,這可是一尊,昔年縱橫,奪舍重修的頂級老怪。
如此人物,若是有心,豈有做不到的道理!?
不管是她,還是蕭鸞月,在大人眼中………………
有區彆嗎?
這可是昔年鼎盛時,足以王朝震顫的恐怖人物。
一念至此,符玉馨的嬌眸猛地一顫。
趁著攀談相送之際,她不禁再度抬眸,用餘光再度觀察了一眼那霓裳仙子的青絲雲鬢。
而這一眼,卻是讓她比之先前,有了更驚人的發現。
鸞月宗主身上佩戴的赤金鳳釵,不是進去之前戴著的那一根!
符玉馨不由為這一刻的發現,感到心驚。
鸞月仙子身上新佩的這一根鳳釵,顏色款式與之前的那一根極其相象,若不仔細觀察,恐怕未必發現得了。
但是剛才進去之時,她與鸞月仙子曾相處過一段時間。
出於對精巧配飾的興致,還有那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美名光環下的好奇,她曾借著交談之便,觀察過一段時間。
眼下再度細查,結果顯而易見,款式顏色雖是一致,但當中細微,繁紋雕飾,卻存在真切差異。
符玉馨心中不禁一跳,此前些許的疑惑猜測,在此刻儘皆化作篤定。
“果然。”
她的杏眸一顫,再望向鸞月仙子時,目光已有不同。
這一刻,她也說不真切,自己到底是什麼情緒。
“恭送鸞月宗主。”
雲頂大山,群樓宮閣之外,一眾采風司精銳,恭聲相迎。
符玉馨,向廣聞,踏空立於兩側,同是拱手。
一聲清悅的鸞鳴聲,一隻神俊鸞鳥,展翅騰空,青色覆羽,承載著一名古色古香的古典佳人,離開了此地。
長裙霓裳,絲緣環繞,於天空輕舞之時,彆有一番玄妙意境。
鸞鳥展翅,遁光縱橫,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鸞鳥之上,鸞月仙子霓裳羽衣,青絲雲鬢,鳳金燦,一雙秋水剪眸,卻是暈染著羞惱。
麵紗下,她的臉顏端凝如瓷,月貌花容,流露出一絲複雜。
思緒回轉,回到那商討談妥,男子欺身時的畫麵。
諸多思緒,萬般玄妙,最終定格在那一句話。
“既然合作達成,那麼,為了這次合作能夠順暢進行,雙方互信,鸞月宗主是不是要先向本使......
拿出一點誠意?”
聲如沉淵,沉寂回響,如悶雷般,令人神情恍惚。
諸多畫麵流轉,鸞月仙子攥著裙衫,神情細得極緊。
一切恍然如夢,卻又是前所未有的全新體驗。
她攥著裙衫的手,微微緊了緊,好似如此,就能夠壓下那早已波瀾不止的心緒。
“一切為了鸞鳴。”
她睜著美眸,羞惱之中,卻是帶著難言的堅定。
鸞鳴首修,鸞月仙子,乘鸞鳥而歸。
至一日,重歸鸞鳴,有宗門客卿相迎,噓寒問暖。
“仙子離宗數日,裴某相思若狂。”
於一應心緒中,鸞鳴客卿裴文州,為防過早表露心念,引來仙子惡感。
將此前局麵,毀於一旦。
終是以溫聲言笑,風雅之姿,向著那霓裳輕舞的古典佳人,恭聲一禮。
“裴某恭迎宗主而歸。”
舉止溫潤有禮,一如那謙謙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