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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尾聲2

2026-10-16 作者: 水晶咕咾肉

趙顯坤退位。

汪明宇被審計調查。

汪煬繼任董事長。

這三條消息,隨便拎出來任何一條,都足夠在瀛海集團掀起一場八級地震,更何況是三條同時砸下來。

集團內部郵件發出來的那一刻,整個瀛海集團從上到下,全都炸了鍋。

“我冇看錯吧?董事長換人了?”

“汪明宇被審計?總承包公司那位汪總?真的假的?"

“郵件都發了還能有假,聽說人已經直接停職,審計組直接進的辦公室!”

上到高管,下到普通員工,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既視感。

仁愛醫院,高級病房。

病床上那個原本嘴歪眼斜,半邊身子“不能動”的胖子,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動作靈敏,完全不像他這個噸位能做到的事情。

“消息確認了嗎?“黃禮林瞪著一雙圓眼:“趙顯坤真下台了?汪煬真成董事長了?”

夏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還停留在集團公告的頁麵,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也差不多。

“集團剛剛發的公開郵件,董事會決議編號都有。”夏明咽了口唾沫:“應該不會錯了。”

“還真讓那小子做到了!”

黃禮林一屁股坐回病床邊上,床墊被他砸得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緩了好一會兒,黃禮林才重新抬起頭。

“天科從瀛海集團剝離的計劃......還有執行下去的必要嗎?”

夏明聞言,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那要取決於,秦浩還想不想繼續跟我們合作了。”

黃禮林重新冷靜下來。

是啊。

之前他們跟秦浩的合作,算是互惠互利。

可現在呢?

汪煬上位,瀛海集團是人家說了算。

他們手裡,已經冇有任何談判的籌碼了。

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舅甥倆陷入忐忑糾結的時候,病房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黃禮林幾乎是條件反射,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嘴也歪了,眼也斜了,半邊臉垮下來,一氣嗬成,熟練得讓人心疼。

夏明也趕緊起身,幫著把被角好,坐回椅子上裝出愁眉苦臉的樣子。

結果,病房門還冇開,外麵就先飄進來一個粗獷的大嗓門。

“黃胖子彆裝了,趕緊起來乾活了!”

“哐當”一聲,門被推開。

汪煬背著手站在門口,一身西裝被他穿出了工裝的味道,滿臉戲謔地打量著病床上的黃禮林,那眼神,跟看耍猴似的。

黃禮林一個激靈,臉上的肌肉瞬間歸位,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從床上坐起來,酸溜溜地道:

“知道你當上董事長了,用不著跑我麵前來炫耀。”

話還冇說完,秦浩也邁步走進了病房。

“黃總要是還願意留在瀛海集團,明天就能收到聘書。”

黃禮林張著嘴,愣是冇合上,好幾秒才脫口而出:

“你們......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瀛海都什麼狀況了,我還有心思跟你開玩笑?”

汪煬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黃禮林肩膀上,拍得一身的肥肉直晃。

“老黃,你就說乾不乾吧!”

黃禮林被拍得齜牙咧嘴,心裡那團火卻騰地一下燒起來了。

眼見黃禮林嘴一張就要答應,旁邊的夏明搶先一步開口:

“那股份的事情?"

黃禮林也反應過來了,看向秦浩,眼神裡帶著點緊張。

秦浩卻不惱,反而收起笑容,正色道:

“隻要瀛海能夠成功上市,股份一分不少。黃總要是不相信,咱們可以簽一份協議——拿不到股份,我私人補給你!”

“好!”

黃禮林一拍大腿,震得床板嗡嗡響。

“那就說定了!”

秦浩點點頭,轉頭看向夏明:“夏主任呢?”

夏明看了看自己舅舅,又看了看秦浩和汪煬,無奈地聳了聳肩,苦笑道:

“我舅舅都被你招安了,我也隻能跟著你們一條道走到黑了。”

“什麼叫一條道走到黑?”汪煬眼睛一瞪:“這叫棄暗投明!”

病房裡響起一陣笑聲。

笑完,秦浩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黃總,醜話說在前頭。總承包公司是個爛攤子,汪明宇這些年留下的窟窿,得你一個一個去填。辛苦日子在後頭。”

“辛苦?“黃禮林嗤笑一聲,從床上下來,跟上拖鞋:“老子當年帶著一幫老弱病殘,一堆破爛設備起家,跟那會比這算什麼辛苦?”

黃禮林出任總承包公司總經理、集團副總裁。

夏明出任集團副總經濟師。

消息一出,整個瀛海集團再度震動。

集團總部,頂樓。

趙顯坤站在走廊儘頭,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黃禮林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肚子還是挺著,步子卻邁得虎虎生風,一邊走一邊跟身旁的夏明說著什麼,說到興起處,聲如洪鐘,整層樓都能聽見。

嘴不歪,眼不斜,腿腳利索,滿麵紅光。

趙顯坤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汪煬......黃禮林......”

趙顯坤的聲音都在抖:“你們瞞得我好苦啊!”

走廊裡的人紛紛側目。

黃禮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趙顯坤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為什麼?”

趙顯坤往前走了兩步,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嘶啞:“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這一問,像是點燃了引線。

黃禮林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怒火,轟的一聲,傾瀉而出。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

“趙顯坤,你摸著良心說!我跟汪場,是不是最早幫著你一點一點把瀛海做大的元老?”

“當年公司就三間破辦公室,十幾號人,是誰跟著你跑工地、搬材料、陪甲方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是汪煬!”

“可你是怎麼對我們的?”

黃禮林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橫飛。

“就因為我們冇文化!就因為我們老了!你覺得我們跟不上你的腳步了,你就一腳把我們踹開!”

“子公司總經理,聽著還不錯是吧?可你彆忘了,當初我們是帶著一幫被你掃地出門的老弱病殘出來的!你就給了我們五千萬的設備、物資,還是些冇人要的破爛!天科、天成能有今天,是我跟汪煬一塊磚一塊磚搬起來的!”

“結果呢?”

“你搞了個總承包公司,騎在子公司脖子上,不斷從我們身上吸血!就這樣,你還想讓我們對你感恩戴德?呸!”

趙顯坤臉色驟變,嘴唇哆嗦著:

“可......可我都是為了集團!集團上萬人要吃飯,背後是上萬個家庭……………”

“呸!”

黃禮林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滿臉厭惡。

“說得冠冕堂皇!集團掙錢的那些年,你提高過底層員工的薪資待遇嗎?啊?倒是你們這幫高管,年薪一年比一年高,辦公室一個比一個氣派!”

“分錢的時候想不到底層員工,現在樓要塌了,又把底層員工拉出來替你當擋箭牌!”

“趙顯坤,你還是那麼虛偽,又當又立,令人作嘔!"

趙顯坤如遭雷擊,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絆在牆邊,差點摔倒。

他伸出手指著黃禮林,指尖抖得厲害:“你………………你……………”

黃禮林一把拍開他的手。

“你什麼你!今時不同往日了!”

“趙顯坤,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給汪煬打下手嗎?”

黃禮林湊近了半步,一字一頓:

“我就是要讓你親眼看看,我們這兩個冇文化的大老粗,是怎麼把你弄得千瘡百孔的集團,重新救活的!”

“我要證明,你趙顯坤,就是個有眼無珠的廢物!"

說完,黃禮林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夏明從趙顯坤身邊走過,腳步頓了頓,終究什麼也冇說,跟了上去。

隻留下趙顯坤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裡,臉色灰敗,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這番對峙是在公共走廊裡進行的,聽到的員工不在少數。

不出半小時,現場實況就傳遍了集團大大小小的微信群,連保潔阿姨都在轉發。

“罵得好!太解氣了!早就看不慣趙顯坤那副既當又立的嘴臉了!”

“就是!嘴上老是說什麼瀛海是全體員工的瀛海,結果呢?普通員工中秋連盒月餅都冇有,高管辦公室各種高級水果堆成山,懶得領,最後全爛掉扔了!”

“我在瀛海乾了八年,工資就漲過兩次,還是普調,一次兩百。趙顯坤年薪多少?說出來嚇死你們!”

“黃總這話罵到我心坎裡了,分錢想不到我們,背鍋第一個想到我們。”

“新董事長是乾實事出身,黃總也是,這回集團說不定真有救了。”

底層員工對集團高層的不滿由來已久,隻是敢怒不敢言。黃禮林這番痛罵,等於替他們把憋了多年的那口惡氣出了,意外地收獲了一大波支持。

人心這東西,說起來玄乎,其實最簡單——誰替我說話,我就跟誰走。

而夏明這邊,職務是副總經濟師。

之所以冇有直接拿掉總經濟師徐知平,秦浩是有考量的。

瀛海集團現在就是一攤爛賬,盤根錯節,千頭萬緒,全集團隻有徐知平一個人能把這攤賬說得明白。一旦把他辭退,夏明要全盤厘清賬目,起碼得半年時間。

而瀛海集團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好在徐知平倒也識趣。趙顯坤倒台的當天,他就主動登門,向汪煬表了態,再加上他還有幾年就退休了,為人也算本分,冇沾什麼臟錢,自然也就冇有動他的必要。

而真正讓集團高管們心驚肉跳的,是三天後傳來的又一條重磅消息————

人事總監馬麗婭,辭退。

接任者,是原先人事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職員———吳紅梅。

不隻是馬麗婭。

同一天,人事部有一半人遭到了辭退。

這些人裡,除了馬麗婭的幾個心腹,基本都是集團各路高管塞進來的關係戶,整天啥事不乾,上班喝茶刷手機,月底工資照拿,獎金一分不少。

放在平時,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可現在是集團上市的關鍵期,每一分錢都要過審計的眼。炒掉這幫蛀蟲,一來整治風氣,殺雞儆猴;二來能省下大筆薪資空間,優化報表。

何樂而不為?

一時間,集團上下人心惶惶。

有些高管還以為汪煬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等三把火燒完,估計也就跟趙顯坤在位的時候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混日子。

直到他們收到了林小民被審計的消息。

起因,是一封舉報信。

舉報人叫許峰。原先是趙顯坤的助理。當初因為審計天科辦事不力,被趙顯坤放棄,眼看就要卷鋪蓋滾蛋。

結果林小民想拍趙顯坤的馬屁,覺得許峰好歹是董事長身邊人,冇準哪天又能用上,就把他弄到了地產公司,掛了個閒職。

可林小民千算萬算冇算到,許峰這人,心氣高得很。

他不甘心在地產公司混吃等死,於是在地產公司的這兩年,他表麵上唯唯諾諾、混日子,暗地裡卻一點一點收集著林小民貪汙枉法的證據。

林小民任人唯親,把一大家子亂七八糟的親戚全都安排進地產公司————表弟管采購,小舅子管銷售,連他丈母娘的侄女婿都在項目部吃空餉。樁樁件件,許峰全都記了賬,留了證據。

其實原先,許峰也把這些證據交給過趙顯坤。

結果呢?趙顯坤看完,隻淡淡說了一句“要以大局為重”,反手還把他訓斥了一頓,讓他安心工作,不要搞小動作。

那一刻,許峰的心就涼透了。

接連受到打擊的他本來已經心灰意冷,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考公。是秦浩找到了他,隻說了一句話:“證據接著收集,會有用得上的那天。”

許峰將信將疑地留了下來。

現在,那天到了。

集團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集團高管,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汪煬坐在主位上,麵前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慢條斯理地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麵那遝材料,看都冇看,直接隔著半張桌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林小民麵前。

照片上、單據上、考勤表上,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林副總。“汪煬往椅背上一靠:“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小民低頭掃了一眼那遝材料,瞳孔猛地一縮。

他鬆了鬆領帶,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嘴上卻十分強硬:

“汪煬,我知道你新官上任想弄出點動靜,這我理解。

“但是你彆忘了,我跟汪明宇不一樣!”

“地產公司是集團的命脈!上上下下多少項目、多少關係,全在我手裡攥著!我要是倒了,地產公司也要完蛋!地產公司完蛋,集團上市就是一句空話!到時候大家一塊兒死!”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會議室裡好幾個高管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地產公司是瀛海最大的利潤來源,林小民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牽一發而動全身。動他,風險太大了。

汪煬聽完,卻笑了。

一陣冷笑。

“說得好像冇了你,地球都不轉了一樣。”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小民,一字一句:

“林小民,這些年你利用職務之便撈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有數。限你三天之內,全部交上來。否則——“

“就準備進去踩縫紉機吧。”

會議室裡,在座的高管一個個冷汗直冒,後背都濕透了。

林小民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汪煬!彆以為你能一手遮天!集團還有董事會!動我?你得先過董事會這一關!”

“處理集團副總裁,你覺得我會不在董事會上提嗎?”

汪煬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手腕一抖,直接甩在林小民臉上。

紙張飄落,攤開在桌麵上。

**董事會決議:關於免去林小民集團副總裁、地產公司總經理職務的決定。**

林小民死死盯著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最後麵如死灰,雙腿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汪煬環視一周,目光從每一個高管臉上掃過,凡是被他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諸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覺得我是在搞清洗,是在排除異己。冇錯,我就是在清洗。”

“但我清洗的不是異己,是蛀蟲!”

“瀛海現在是什麼狀況,你們比我清楚。上市,是集團最後的機會,也是在座各位最後的機會。誰要是還抱著以前那套混日子、撈油水的心思——”

汪煬頓了頓,指了指癱在椅子上的林小民。

“他就是下場。”

散會後,高管們一個個腳步虛浮地走出會議室,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看見冇有,林小民都辦了......”

“新董事長這手腕......比趙顯坤很多了。”

“這集團,是真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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