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賺上梁山
汪煬咽了咽唾沫:“其實,我感覺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他是真挺知足了。
去年七月份,秦浩在AMD股價到達15.6美元高點時,把所有股票清倉,足足翻了七倍。原先的兩億人民幣,直接變成了兩億美元。後來又趁著股價跌到10美元時全殺回,現在又漲到了12.11美元。
一進一出,賬戶裡的數字又肥了一圈。
按照保守估計,他現在的身家已經超過1.5億美元。
那可是十億人民幣啊!
十億!
汪煬每次想到這個數字,都得先深吸一口氣,不然心臟受不了。
“老舅,這點錢你就滿足了?”秦浩一陣無語:“瀛海集團那可是千億資產。”
汪煬咂咂嘴,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可是攤子大了,要操心的事也多啊。你看趙顯坤,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頭發都快掉光了,哪有我現在舒服?”
“每天十點到公司,泡杯茶,看看報紙,簽幾個字,中午食堂吃個飯,下午六點準時走人。周末陪老婆逛逛街,逢年過節還能回老家轉轉,多好?”
秦浩看著這副“躺平”姿態的汪煬,有些哭笑不得。
這可不行。
冇有汪煬“瀛海集團元老”這個身份,他還怎麼奪趙顯坤的權?
“老舅,公司運營方麵我來搞定。”秦浩放緩了語氣:“至於業務方麵就更不用操心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而且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你就不想給表弟留下一份產業?”
汪煬聞言陷入沉思。
是啊。
股市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賬上十億,明天一個閃失可能就剩個零頭。不如實業穩當。
而且,社會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社會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就拿趙顯坤來說,人家接觸到的都是社會的頂級資源——銀行行長親自上門,政府領導笑臉相迎,隨便出席個活動都是主桌貴賓。
自己呢?再有錢,在人家眼裡也就是個炒股暴發戶。
汪煬沉默了很久,最後一咬牙:“好吧,你說怎麼乾,我聽你的。”
秦浩看向陳思明的辦公室,緩緩道:“天成,是時候換一位主任經濟師了。'
“換誰?”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蘇嗎?”
汪煬皺了皺眉。
“可她不是不願意來嗎?”
“所以啊,咱們得使點手段了。”
“你的意思是......"
“賺上梁山。”
“怎麼個賺上梁山?”
秦浩笑了笑:“這就要跟天科合作了。’
“黃禮林?”汪煬愣了一下:“這家夥這兩年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能跟咱們合作?”
這兩年,天科在夏明手裡風生水起,項目一個接一個地拿,集團內部競標把其餘四家天字號按在地上摩擦。黃禮林走路都帶風,見了誰都鼻孔朝天。
“隻要有利益,就不怕黃禮林不合作。”秦浩淡淡道。
“這家夥可不是隨便仨瓜倆棗能打發的......”汪煬還是搖頭。黃禮林是什麼人?瀛海集團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根毛都彆想從他身上薅下來。
“如果是物資采購權呢!”
秦浩一字一句說道。
汪煬心頭一震。
物資采購權!
當年趙顯坤把五家天字號的物資采購權全部收歸集團,成立總承包公司統一管理。從那以後,五家子公司使用任何材料,都得看汪明宇的臉色。汪明宇雁過拔毛,層層盤剝,五家天字號敢怒不敢言。
而黃禮林的天科,如今項目最多,被盤剝得也最狠。
如果拿這個當誘餌——
汪煬看向秦浩的眼神,透著審視。
這個外甥自從入職天成後,從來就冇有插手過公司管理,所以他覺得外甥說要奪趙顯坤的權,隻是隨口一說,為自己這個當老舅的打抱不平。
可現在看來,還真不是說說而已。
這孩子,心裡裝著一盤大棋。
天科總經理辦公室。
黃禮林剛掛斷電話,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天成這就扛不住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滿臉得意:“上次見麵,汪煬這老小子還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你看現在就要跟我服軟了吧!剛才電話裡那個客氣喲,一口一個‘黃總”,還主動請吃飯。”
“乾工程彆的都是假的,隻有實實在在拿到的項目才是硬實力!”
坐在對麵的夏明,卻皺了皺眉。
“舅舅,你跟汪煬走得太近,會不會引起董事長的警覺?影響咱們後續的計劃?”
黃禮林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倒是個問題......要不我就說臨時有事去不了?”
夏明沉吟片刻,又搖了搖頭。
“還是去一趟吧。將來咱們把天科剝離出瀛海集團,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他的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吃頓飯而已,不虧。”
黃禮林一想也是。
於是拿上車鑰匙,哼著小曲,起身出了辦公室。
餐廳門口。
黃禮林有些不爽。
原以為汪煬會在門口候著。
結果門口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黃禮林頓時有些不滿,嘴裡嘟囔開了:“這家夥,求人辦事都不知道把姿態放低點。這些年的工程都乾到狗肚子裡了!”
一路罵罵咧咧,來到包廂門口。
服務員推開包廂門,黃禮林換上一副笑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汪煬見到黃禮林後起身招呼:“喲,老黃,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嘛!”
黃禮林也換上一副笑臉,擺了擺手:“嗨,彆提了,最近都快給我累趴下了。一天到晚不是在項目上,就是在酒局上,不得清閒啊。”
汪煬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明擺著炫耀天科項目多到做不完,順帶踩自己一腳——天成冇項目,閒得慌唄。
要不是秦浩臨行前的千叮嚀萬囑咐,就他這暴脾氣,直接就把美股賬戶甩黃胖子臉上了。
忍了。
“來來來,坐。”汪煬笑容滿麵地招呼他落座:“今天點了幾個硬菜,你可得多喝兩杯。”
“那是必須的,咱們都多久冇坐在一起喝酒了。”黃禮林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汪煬叫來服務員上菜。
不一會兒,菜流水似的端上來,酒也開了,是黃禮林愛喝的那款醬香。
一番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兩人東拉西扯,從集團的人事聊到行業形勢,誰也冇提正事。
又乾了一杯。
黃禮林按住汪煬倒酒的手。
“老汪。咱們也是認識幾十年的老夥計了。乾咱們這行,酒量得留在項目上,咱倆就冇必要在這死磕了。你請我來什麼事,就直說吧。”
汪煬等的就是這句。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一拍大腿:“好,老黃你爽快,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你想不想把物資采購權拿回來?”"
黃禮林聞言,為之一愣。
物資采購權?
他原本以為,汪煬這頓飯,是找他要項目做的——天成揭不開鍋了,想從天科嘴裡分杯羹。結果人家一開口,竟是這麼個驚天動地的話題。
“想是想......”黃禮林眯起眼,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可冇那麼簡單吧?汪明宇會那麼輕易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物資采購權在集團手裡攥了這麼多年,汪明宇靠著這個,在集團內部拉起了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五家天字號的每一份采購,都要過他的手,這裡頭的油水,想想都知道有多肥。
讓他吐出來?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汪煬不緊不慢地給二人酒杯倒滿酒,淡淡道:“要是簡單,我還用得著找你?”
黃禮林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行。”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傾了:“那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麼法子能把物資采購權拿回來。”
現在天科的項目多到做不完,采購量在五家天字號裡排第一。拿回物資采購權,他就不用再受注明宇盤剝,一年下來,天科在這上麵要多花幾千萬!
這幾千萬省下來,全是純利。
汪煬不緊不慢地夾了口菜,慢悠悠嚼著。
黃禮林急得直搓手:“你倒是快說啊!”
汪煬咽下菜,這才開口:“常規手段肯定是不行。得給汪明宇來點猛料。”
“你們不是正在做安居項目嗎?”
包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黃禮林一下警覺起來,端著酒杯的手收了回去,眼睛盯著汪煬:“你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想讓我偷工減料,故意弄出事故吧?”
“你這什麼餿主意!安居工程是什麼項目?市裡的重點民生工程,媒體天天盯著,質檢站三天兩頭往工地上跑!你想讓我進去踩縫紉機啊?!”
黃禮林越說越氣,一拍桌子就要起身。
汪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哎哎哎,瞧你急了不是!坐下坐下!”
“誰讓你在主體結構偷工減料了?”
汪煬把人按回椅子上,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會在其他地方想想辦法?”
黃禮林一愣。
重新坐下,喝了一口酒,酒液在喉嚨裡滾了一圈,黃禮林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好啊。我說你怎麼忽然想起請我吃飯。合著是想讓我幫你們扛雷,你們得好處啊。”
汪煬放下酒杯,臉一板。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現在五家天字號,就你們天科項目最多。物資采購權拿回來,受益最多的還不是你老黃?”
“要論好處,你占大頭,我們占小頭。”
黃禮林對這套說辭不屑一顧,撇了撇嘴:“那也不能隻讓我損失,你們得好處吧?”
“喲嗬,還委屈上了。”汪煬冷笑一聲:“老黃,我問你,你們天科一家跳出來鬨,汪明宇能搭理你嗎?趙顯坤能搭理你嗎?”
“冇有我們幫著搖旗呐喊,增長聲勢,你覺得汪明宇能乖乖把物資采購權交出來?”
黃禮林不吭聲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他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汪煬這個粗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他沉吟半晌,端起酒杯:“這事......我得回去琢磨琢磨。”
“行。”汪煬也不逼他,爽快地舉杯:“回頭我把老馬,老孫他們也約出來,大家一起把細節商量好。你考慮好了隨時給我電話。”
二人碰杯,一飲而儘。
喝下最後一杯酒,二人稱兄道弟地出了包間。
黃禮林回到天科,徑直把夏明叫到辦公室,把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夏明聽完,也有些驚訝。
“汪煬怎麼會突然想拿回物資采購權?”
“業績不好窮瘋了唄。”黃禮林往椅子裡一坐,不以為意:“能省一點是一點。”
夏明卻冇笑。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筆敲了敲。
“舅舅,先不管他為什麼。這事對咱們來說,是個機會。”夏明豎起手指:“一旦拿回物資采購權,繞開汪明宇的盤剝,咱們的成本還能降5到8個點。”
“天科現在一年營收幾十億,5個點,就是幾千萬的純利。這可比辛辛苦苦多乾兩個項目劃算多了。”
黃禮林點點頭,這個賬他早算過了。
“可是——”
夏明話鋒一轉,摸著下巴,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可我總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
“怎麼講?”黃禮林問。
“你想啊,汪煬這兩年什麼做派?躺平。天成的項目丟了多少,他眼都不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怎麼突然有鬥誌了?還主動挑頭,去動汪明宇的蛋糕?”
“那你的意思是…………”
“他背後可能還有人。”夏明筆尖一頓:“或者,這本身就是個局。”
黃禮林擺擺手,不以為然:“你啊,也彆整天疑神疑鬼的。汪煬這老小子我了解,粗人一個,冇那麼多花花腸子。”
“你就說這個方案可不可行。”
夏明沉思片刻,皺眉道:“可行倒是可行,就是我們承擔的風險太大了。要想讓汪明宇乖乖把物資采購權交出來,就一定得鬨出大動靜——董事長都得過問的那種。”
“一旦操作不好,天科這些年好不容易積攢的聲譽,就全都賠出去了。”
“咱們之前被審計敲打過,董事長正盯著咱們呢。這時候再鬨出質量風波,你覺得董事長會敲打汪明宇,還是先敲打咱們?”
黃禮林一時也陷入兩難。
不乾吧,幾千萬的純利,眼睜睜看著飛了,心疼。
乾吧,萬一翻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黃禮林抽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了兩口,煙霧繚繞裡眉頭擰成一團。
夏明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要不——咱們把安居工程的一部分項目,交給天成來做。”
黃禮林聞言直皺眉,好不容易拿下的項目白白交給彆人。
夏明分析道:“方案是汪煬提出來的,可他天成手上冇合適的項目,鬨不出那麼大動靜,雷還得咱們天科自己扛。咱們不如把安居工程的一部分標段分包給天成,到時候出了事也是天成抗雷,咱們頂多就是個連帶責任。
黃禮林眼珠一亮,煙灰都忘了彈。
一拍大腿:“哈哈,好小子,可真有你的!”
“就這麼辦!”
“明天我就給汪煬打電話,就說咱們天科最近項目排得太滿,安居工程有兩個標段忙不過來,分包給他。
天成總經理辦公室,汪煬掛斷黃禮林的電話,兩邊眉毛都快皺到一起了。
“老舅,怎麼了?”秦浩問。
汪煬放下電話,罵道:“這個黃胖子還真是夠雞賊的......說是看天成最近冇什麼項目做,要把安居工程的兩個標段,分包給天成做。”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愧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還真是謹慎啊。
汪煬看向秦浩:“怎麼樣?接不接?”
“接啊,為什麼不接?正好趁這個機會讓陳思明滾蛋!”
“你的意思是…………”
與此同時,蘇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還在跟未婚夫周峻通過視頻商討婚禮操辦的細節,沉浸在未來美好婚姻的憧憬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