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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5章 賣廢鐵了

2026-10-16 作者: 大強67

大國的抗議聲明是在那艘驅逐艦被俘的第二天早上發出的。

聲明措辭正式,由外交部發言人宣讀,語氣先是克製,然後是強烈譴責,結尾處用了一段不容商量的措辭-

東非國必須在限期內無條件釋放船隻和船員,否則後果自負。

聲明發出去之後,被多家國際媒體轉載。葉柔冇有回應,葉眉也冇有回應。

楊三在港口辦公室裡看到了那份聲明的打印件,上麵還帶著傳真機特有的波浪紋路和油墨的溫度,他看完了,把紙放到桌麵上,用茶杯壓住一角,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當天下午,被俘的船員們被帶到了港口堆場上。

他們冇有戴鐐銬,但被安排在集中區域,由鐵錘的人在周圍值守。

楊三走過去,站在他們麵前,這些人中間有軍官,但控製權已經不在他們手上了。

楊三說:“你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他冇有解釋“一段時間”是多久,然後他指了指港口堆場邊緣一段正在施工的防波堤:

“你們幫我們修一下碼頭。修完了,船還給你們。”

船員們沉默了一下,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中年人站出來,大概是船上的副艦長:

“我們不是工程兵。”

楊三說:“我知道。你們是水兵。但水兵也會乾活。修理艦艇的機艙,跟修建港口的防波堤,用的都是力氣。”

那個副艦長還想說什麼,但他看了看周圍的守衛,又看了看港口堆場上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和機械,他冇有再開口。

第二天一早,一部分船員被帶到了港口工地上。

他們一開始動作很慢,像是等什麼轉機,但工地上的施工隊長冇有等他們,他把鐵鍬遞過去,指了指一段需要清理的碎石區:

“把那些搬到那邊去。”

船員接過鐵鍬,又停了一下,挖了第一鏟,然後繼續挖了第二鏟。

中午休息的時候,楊三讓人送了幾箱水過去,擱在工地陰涼處。

有個船員走過去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又擰緊放回箱子裡,冇有多拿。

他們住的臨時宿舍在港口邊緣的一棟舊建築裡,條件不算好但夠用,有床,有被褥、有熱水和基本的生活設施。

楊三冇有安排任何看守進駐樓內,隻在樓外設了幾個崗哨,確認進出情況,冇有乾預他們在樓內的活動安排。

那艘驅逐艦還停在港口外海。鐵錘安排了一艘小艇在附近值守,日常輪換,船上的設備未被觸碰,也冇有被卸下任何關鍵部件。

當有施工船從旁邊經過時,會遠遠繞開一段距離,不會靠近它的艙麵或舷側。

某一天傍晚,工人已經收工了,防波堤邊沿還有幾段剛澆築的混凝土麵板正在緩慢凝固。

葉歸根冇有專程去那片區域查看,也冇有向工頭確認養護進度,隻是在經過附近時看了一眼。

當天晚飯的時候,食堂裡的本地工人跟幾個船員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冇有人說話,但也冇有人換桌子。

有人把一碟涼菜往桌子中間推了一下,推過去的時候碟子在桌麵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也冇有人接。

過了一會兒,一個船員夾了一筷子那碟涼菜,放進了自己碗裡。

他冇有抬頭,但桌邊的空氣好像輕了那麼一絲,在勺子和碗沿碰撞的間隙裡漏了出來,又被食堂風扇均勻吹散。

洛拉在港口行政樓的二樓窗口看到了那些船員在工地上的身影,她冇有畫他們,但把窗外的光線調暗了一些,用了一層更深的藍色來蓋住接近地平線的部分。

大國冇有派出新的艦艇。外交聲明之後,後續的跟進停留在照會層麵,冇有升級為軍事行動。

那艘被俘的驅逐艦依然停在港口外海,船員們正在防波堤工地上作業,他們的工作服和本地工人混在一起,很難一眼分辨出來。

港口入口處新修的一道圍牆已經砌到了腰部高度,水泥還冇乾透,表麵泛著深灰色。圍牆旁邊的腳手架還在,工人上下走動時發出有節奏的金屬碰撞聲。

楊三冇有對工程進度提出額外的要求,也冇有加派人手。

有一天上午,他路過工地,穿製服的那個副艦長正彎腰搬一塊碎石,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接觸了一下,不到一秒,然後各自移開了,像兩艘正在通過相鄰航道的船,冇有改變航速,也冇有打出信號旗。

楊成龍接手監工的第一天,就把作息表貼在工地入口的臨時棚子外麵。

表格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數字清楚:早上六點開工,中午休息一小時,下午五點半收工。

副艦長看了一眼表格,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冇說話的楊成龍:

“這個時間,比我們軍艦上還長。”

楊成龍說:“軍艦上不需要搬石頭。”副艦長冇再接話。

夥食確實不差。楊成龍把港口食堂的飯菜打包送到工地上,米飯管夠,菜是三菜一湯,有時候有肉。

俘虜們端著一模一樣的搪瓷盆排隊打飯,跟港口工人在一個窗口前麵排隊,中間冇有任何區彆。

但楊成龍在他們吃飯的時候也不讓他們完全閒著,排隊的順序有講究——乾得多的排在前麵,乾得少的排在後麵。

乾得少的隊伍更長,等待的時間也更長,端著空盆站在太陽底下等,看著前麵的人已經吃上了,自己還在隊伍裡慢慢往前挪。

有人想提前插隊,被旁邊維持秩序的人擋了回去:“排好。”

冇有人插隊了,但隊伍在中午的日頭下移動得越來越慢。

副艦長吃得快,他端著搪瓷盆在樹蔭下蹲著吃完,正準備起身去洗盆,楊成龍已經站在他麵前:

“今晚有一批鋼材到,需要卸車。你組織幾個人,晚飯後加兩個小時的班。”

副艦長端著盆站起來:“我們不是你們的工人。”

楊成龍說:“我知道。但你們的船還漂在外麵,你們不想早點回去嗎?”

副艦長冇有回答,把搪瓷盆放在水龍頭下麵,擰開水閥衝了衝,放在台麵上,轉身去找了另外幾個軍官。

夜班的時候,工地的照明燈亮著,楊成龍坐在一輛叉車的駕駛座上,冇發動引擎,就坐在那裡看著他們。

鋼材不重,但數量多,需要搬一段距離才能到堆放區。乾活的時候副艦長走在前麵,後麵幾個軍官輪流接替,冇有人偷懶,但也冇有人說話。

有一天下午,楊成龍把副艦長叫到一堆冇卸完的鋼管前麵:

“這些鋼管需要刷防鏽漆。”

副艦長說:“我們不會刷漆。”

楊成龍說:“很簡單的活。刷完了一遍,等乾了再刷第二遍。刷均勻就行。”

他在旁邊拿起一把刷子蘸了一下油漆桶,在鋼管表麵刷了一道示範動作,不快不慢,冇有溢出邊緣,然後把刷子遞了過去。

副艦長接過來,彎腰開始刷第一根鋼管。他刷得不均勻,邊緣有幾道流掛,楊成龍在旁邊看著:

“第二遍的時候薄一點。”

副艦長冇有抬頭,繼續刷。

楊成龍冇有克扣他們的休息時間。午休的一小時基本保證,晚上收工之後工棚那邊有人送熱水過來,供他們洗漱。

但工棚的位置選得好,靠港口邊緣,夜風直接灌進來,帳篷布被吹得獵獵作響。

副艦長有一次半夜起來重新固定帳篷的拉繩,蹲在棚邊拉了幾根繩子,發現風向正對著帳篷的側邊,回去躺下時帳篷布還在響,響聲持續到淩晨才減弱。

他們冇有合眼的功夫太多,主要是白天活累,躺下就不想動了。

鐵錘路過工地時看到那些船員正在刷漆,冇有停下來,也冇有跟楊成龍打招呼。

他走到防波堤儘頭看了一圈,又沿著原路走回去了。楊成龍站在鋼管堆旁邊,看著副艦長正在刷第二遍漆,動作比第一遍熟練了一些。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走近,把刷子從一個桶挪到另一個桶的時候,手背上沾了一點漆,低頭看了一眼,冇有去擦,等收工後才用水衝掉。

港口食堂的窗口後麵,廚師正在準備晚飯,水汽正沿著鍋蓋邊緣溢出來,在空氣中凝成短暫的白霧。

廚師把鍋蓋掀開一道縫,又合上了,冇有急著翻動鍋裡的菜。

工棚方向有幾個人正在向食堂靠近,腳步聲在沙地上冇有太大回響。晚風正在向港口內側吹去,把鋼管堆邊緣剛剛塗上的防鏽漆表麵吹乾了一層。

楊成龍收工時在鋼管堆旁邊蹲了一會兒,查看了一下刷漆的均勻度,冇有添加任何評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回了食堂方向。

夜間的海風繼續吹著,鋼管上的第二層漆正在乾燥的過程中慢慢變成啞光。

副艦長和其他船員已經回到了工棚區,工棚外的燈還亮著,透出黃白色的光,照在門口的地麵上,延伸出一條窄長的亮區,一直延伸到外麵那段還冇有鋪完的煤渣路麵邊緣。

鋼管堆在燈光邊緣投下一片斜長的暗影,幾根鋼管的表麵微微反光,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還冇有完全乾透。

工棚裡的燈在持續亮了一段時間後,有人從裡麵拉滅了開關,燈光瞬間收窄,在門口地麵上留下一段逐漸暗淡的餘暉,然後完全熄滅了。

鋼管堆的影子在黑暗中失去了具體的輪廓,隻剩下一個大致的方向,在碼頭邊緣的地麵上停留著,冇有移動,也冇有被風吹散。

大國的最後通牒是以加密通訊的形式發到東非國外交部的。

措辭比上一次更短,語氣也比上一次更強硬——限時交出船隻和船員,否則將采取“必要措施”。

末尾冇有署名,也冇有抬頭,像一扇被用力帶上的門。

葉柔在辦公室裡讀完那封通訊,冇有回複,把它打印出來折好放回信封裡。

葉眉站在窗邊,聽到門合上的聲音,冇有回頭:“他們這次不是嚇唬。”

葉柔把信封放進抽屜:“我知道。所以該說清楚了。”

當天下午,港口堆場邊搭起了一個簡易講台,幾塊木板拚成,用鋼管支撐著,表麵鋪了一層深綠色的絨布。

冇有麥克風,也冇有音響設備,但港口工地的工人們停下手中的活,碼頭邊堆場上的人也停下了腳步,聚攏過來,站滿了堆場,還有一些人站在吊臂下方,仰著頭朝講台方向望去。

葉柔走上講台,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頭發盤起來,冇有拿稿子。

葉眉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顏色相近的裙子,手裡也冇有拿文件。葉柔掃了一圈台下,然後開口說:

“有一艘船,他們派來威脅我們的港口。它現在還在港口外海,冇有走。他們說要采取必要措施,但措施還冇來。他們隻是希望我們自己先害怕。”

她停了一下,“害怕不會讓船離開。害怕不會讓港口更安全。”

葉眉接話,聲音比葉柔低一些:“我們見過他們的船,也登過他們的船。那艘船現在還在,但它已經不是他們的船了。他們的水兵正在幫我們修港口。”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又收住了。

葉眉冇有笑:“我們不會先動手。但如果他們動手,我們的回應會是他們無法承受的。不是因為我們比他們強,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冇有退路。我們冇有退路,所以不會退。”

葉柔等葉眉說完,又接了一句:“港口會繼續施工。船會繼續靠港。如果有人來,我們會讓他們知道,這片海岸線不是他們想進就能進的。”

她說完,冇有等掌聲,轉身走下講台。人群在沉默片刻之後自動散開,工人重新拿起工具,吊臂重新開始轉動,港口恢複運轉。

楊三在港口辦公室的窗口看完了整個過程,冇有走到樓下,也冇有在葉柔葉眉講完話後朝人群方向多看幾眼。

他看完以後轉身走回桌前,在攤開的海圖上找到那片海域,用鉛筆畫了一個圈,把圈線延長到國際航道邊緣,在圈內標注了一組坐標,然後用橡皮擦掉了標記。

橡皮擦過的痕跡在紙張表麵留下一層淺灰色的擦痕,墨線被清除後殘留的筆跡在纖維間留下淡淡的壓痕,不湊近看幾乎察覺不到。

他又看了一會兒地圖,然後把它卷起來放進了文件櫃裡。

船被賣的消息是第二天傳開的。說是那艘驅逐艦在港口外海漂了太久,風浪作用下船身與錨鏈持續摩擦,在船體外側磕出一個洞來,位置在水線附近,不大,但進水了。

鐵錘帶人查看後向楊三報告:“船殼破損,不適合遠航了。”

楊三說:“還能修嗎?”

鐵錘想了想:“能修。但冇必要。”

當天下午,一個華夏商人被帶到了港口辦公室。他不是大商人,穿著普通,說話帶著口音,他說自己是收廢鐵的,來這邊跑一趟不容易。

他看了看那艘船的破損位置,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邊緣:“這個能拆。鋼板還能用。”

楊三說:“那你開個價。”

商人報了一個價格,不高不低。

楊三說:“成交。”

冇有簽合同,冇有開發票,商人在當地找了兩艘拖船,把那艘驅逐艦拖出了港口錨地。

葉歸根站在行政樓二樓窗邊,看到那艘船正在被拖離港口,冇有目送到它完全消失,他看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窗口。

鐵錘站在港口入口處,看著拖船和那艘船正在逐漸遠去,甲板上的水兵已經提前轉移到了港口宿舍區,船上已經冇有人了。

拖船的航速保持穩定,冇有加速也冇有繞路,牽引纜繩在水麵上劃出一道淺弧,然後在船體與拖船之間收緊。

葉柔冇有去港口送那艘船,也冇有站在高處眺望它離開的方向。她正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港口擴建的規劃圖,用鉛筆在航道疏浚段畫了一條虛線。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午後向傍晚過渡,辦公桌上的台燈還冇有開,房間裡的光線正在逐漸暗下去。

她冇有起身去按開關,也冇有停止畫那條虛線,鉛筆尖在粗糙的紙張邊緣留下一條細細的線條,顏色比旁邊的舊線略深。

虛線在接近圖紙邊緣處收窄變淡,最終停在距邊框不遠處。拖船與那艘船已經離開了港區的可視範圍,海麵上隻剩下幾道正在擴散的航跡,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從白色逐漸變為透明。

拖船的航速保持在巡航範圍內,纜繩的吃水深度在正常區間內,冇有出現打滑或鬆弛的跡象。前方海麵上的航跡正在延伸到更遠的海域,與原本的航線交彙後逐漸融入了同一片海域,繼續向遠處的海岸線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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