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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7【江夏好像烏佐啊】

2026-10-16 作者: 仙舟

橋本摩耶:“之後天上就開始下雪,等大雪堆積出一定的厚度,凶手就穿著預先偷來的冬美小姐的鞋子,倒退著從案發現場離開,一路走出了校園。

“雖然凶手偷來的鞋子,跟屍體當時穿著的鞋子並不完全一樣,但...

民宿老板娘端上來的早餐是熱騰騰的海帶豆腐味噌湯、烤得焦香微脆的銀魚乾、撒著山椒粉的鹽烤秋刀魚,還有切成薄片、浸在淡醬油裡的醋漬章魚——每一道都泛著剛出鍋的油潤光澤,連湯麵上浮著的幾星蔥花都翠得能滴下水來。鈴木園子捧著碗,眼睛彎成月牙:“光是聞著就讓人想立刻訂十間房住滿整個假期!”毛利蘭笑著點頭,順手給江夏盛了一勺湯,碗沿碰到瓷勺發出清脆一聲響。

庫拉索默默把最後一塊秋刀魚推到盤子最遠角,指尖在桌下輕輕敲了兩下。她冇碰那碗湯——不是因為不餓,而是剛進門時,她瞥見民宿玄關掛著的舊相框裡,有張泛黃合影:六個穿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北之澤中學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其中葉多野春菜紮著高馬尾,正踮腳去夠島津匠舉高的紙風車;而站在她斜後方半步、微微側身避開鏡頭的,是社冬美——那時她還冇戴隱形眼鏡,厚重鏡片後的眼神已經像繃緊的弓弦。

“你們昨天說,春菜的遺書裡那句‘本該是令人高興的顏色,卻又是不被允許的顏色’……”江夏放下筷子,從隨身帆布包裡取出一張複印紙,上麵是警方提供的遺書高清掃描件。他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這句話的墨色比其他段落略淺,字跡邊緣有輕微暈染,像是寫完後又用濕棉簽輕輕蹭過一遍。”

島津匠一怔:“你是說……她故意模糊了某些字?”

“不。”江夏搖頭,“是有人擦掉了原句的一部分,再補上現在的文字。”他把紙翻轉,對著晨光舉起,“看這裡——背麵有極細的凹痕。紙張纖維被反複刮擦過,但冇徹底穿透。我數了三次,凹痕共七處,恰好對應七個被抹去的字。”

立石直野猛地拍桌:“誰會這麼乾?!”

“最可能的人,”江夏垂眸,“是第一個看到遺書的人。”他目光掃過桌上六人,“而據我所知,發現春菜屍體的是她母親,但遺書是放在她書桌抽屜裡的,由魚住君代為轉交警方——因為當天上午,你恰好去她家送修好的相機。”

魚住響四郎手一抖,半截銀魚乾掉進湯裡,濺起幾點油星。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是,我是第一個看到遺書的人。但那是因為春菜上周拜托我幫她調試新買的數碼相機,說要拍祭典彩排……我去她家時,她母親正在廚房煮茶,抽屜開著,信紙就壓在相機說明書底下。”

“說明書?”江夏追問,“哪一本?”

“《北之澤中學攝影社入門指南》。”魚住響四郎下意識回答,隨即臉色微變,“等等……這本手冊是五年前我們埋時空膠囊那天,社冬美作為攝影社社長發給每個人的!封底還蓋著社團印章……”

話音未落,社冬美突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耳後——那裡有一顆極小的褐色痣,此刻正隨著她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微微發紅。“彆扯那些冇用的。”她聲音很平,卻像刀鋒刮過冰麵,“春菜死前最後見的人是我。那天放學後,她在美術室畫祭典神女的草圖,我去找她拿社團經費報銷單。她當時……情緒很正常。”

“真的正常?”鈴木園子忽然插話,手指無意識繞著發尾,“可我記得,剛才在靈堂,你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選我當神女是因為我足夠優秀’。但照片裡,你當年明明戴著厚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連頭發都是亂糟糟的麻花辮……五年時間,真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到這種地步?”

社冬美放在桌下的左手倏然攥緊,指甲陷進掌心。她盯著鈴木園子,幾秒後竟笑了一聲:“所以你覺得,我整容了?還是……靠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換了人生?”她忽然傾身向前,黑發滑落肩頭,露出頸側一道極細的舊疤,“要不要我告訴你,這道疤是怎麼來的?”

毛利蘭呼吸一滯。那道疤藏在衣領陰影裡,像一條凝固的銀線。

“初二那年冬天,”社冬美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像從凍土裡掘出的石塊,“我在後山撿柴,踩空摔進枯井。井壁全是碎玻璃碴,割開動脈的時候,血噴在雪地上,紅得嚇人……是春菜聽見動靜,用跳繩把我拖上來,又撕了自己裙子包紮。她手抖得厲害,血把布條全浸透了,可還是死死摁著傷口,一邊哭一邊喊我的名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立石直野和島津匠:“你們也記得吧?那天春菜發燒到三十九度,卻硬撐著參加攝影社招新麵試,就為了替我補上缺勤的學分——因為她說,‘東美以後要做神女,不能有汙點記錄’。”

立石直野嘴唇翕動,終究冇發出聲音。

“所以,”社冬美收回視線,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如果真有人該為春菜的死負責,第一個該跪在她靈前的,難道不是那個親手撕碎她夢想的人嗎?”

空氣驟然凝滯。窗外海風卷著細雪撲打窗欞,沙沙作響。

江夏忽然開口:“神女選拔,是不是需要淨身儀式?”

社冬美瞳孔一縮。

“每年祭典前夜,候選人要獨自在神社後山的寒潭沐浴。”江夏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熱湯氤氳的霧氣後,他的眼神平靜無波,“而寒潭邊那棵歪脖鬆,樹根盤錯處有個天然石穴——去年冬天,有村民在那裡發現過半截燒焦的素描本殘頁。”

島津匠霍然起身:“不可能!那本子我親眼看著春菜鎖進保險櫃……”

“保險櫃鑰匙,在你褲子後袋裡。”江夏看向他,“昨晚回民宿時,你彎腰撿掉落的零錢,鑰匙鏈從口袋滑出來過兩秒。銅製鑰匙齒距特殊,和北之澤中學舊倉庫門鎖一致。”

島津匠渾身僵直,臉瞬間褪儘血色。

“等等!”蓮沼綾花猛地捂住嘴,聲音發顫,“那本子……那本子最後一頁畫的,是東美穿著神女白衣站在祭壇上,可她的影子……影子是黑色的,還長著三隻手!春菜說那是‘被神明拒絕的預兆’……她畫完就撕了那頁,扔進教室垃圾桶……”

社冬美驟然轉身,一把抓住蓮沼綾花手腕:“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蓮沼綾花眼眶通紅,淚水滾落,“春菜死前三天,她偷偷告訴我,她看見你半夜翻進美術室,燒掉了所有她畫你的速寫!還有……還有你手機裡那段錄音!她錄下來了,說要是她出事,就讓我們聽——”

社冬美揚手欲摑,腕骨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扣住。庫拉索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側,拇指抵在她橈動脈上,力道不重,卻讓社冬美半邊身子瞬間麻痹:“彆激動。你耳後那顆痣,離頸動脈太近了。”

社冬美劇烈喘息著,胸膛起伏。良久,她忽然鬆開蓮沼綾花,轉身走向民宿後院:“跟我來。”

眾人跟上時,她已站在那口醃漬梅子的百年陶甕前。甕蓋掀開,濃烈酸香撲麵而來。社冬美伸手探入深褐色梅鹵,指尖勾出一枚濕漉漉的U盤——外殼貼著標簽,印著褪色的“北之澤中學攝影社·2019”。

“春菜偷錄的,不止一段。”她拔下U盤,塞進江夏手裡,“還有三份備份。一份在我家保險櫃,一份在立石家閣樓舊琴盒夾層,最後一份……”她看向魚住響四郎,“在你民宿二樓第三間客房的插座暗格裡——就是那間貼著‘神女暫宿’紅紙的房間。”

魚住響四郎踉蹌後退一步,撞翻了身後竹編簸箕,曬乾的紫蘇葉簌簌散落一地。

江夏將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第一段音頻響起時,是春菜帶著哭腔的聲音:“……東美,求你彆告訴彆人,我真的冇辦法做神女……我看見自己的手在抖,連神樂鈴都握不穩……”背景裡有水流聲,接著是社冬美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回應:“那就退賽。北之澤的神女,不能是個懦夫。”

第二段音頻更短,隻有十二秒。春菜哽咽著問:“如果……如果我說我不喜歡祭典,不想當神女,你會不會……恨我?”社冬美的聲音像冰錐砸在青石板上:“恨?不。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承諾的人,連當祭品的資格都冇有。”

第三段音頻開始前,蓮沼綾花突然尖叫:“等等!這段不能放——”她撲向電腦,卻被衝矢昴輕輕架住手臂。音頻自動播放,電流雜音後,是深夜美術室的寂靜。春菜輕聲說:“……我把真相寫在遺書裡了。‘本該是令人高興的顏色’,指的是神女禮服的純白;‘不被允許的顏色’,是血。我在遺書背麵,用米湯寫了真正的死因——有人往我的祭典專用浴鹽裡,摻了致幻劑。我發病時跳海,根本不是自殺……”

音頻戛然而止。窗外,寺廟方向傳來沉悶鐘聲。

“致幻劑?”立石直野聲音嘶啞,“可春菜的屍檢報告說,血液裡隻有微量酒精……”

“因為致幻成分代謝太快。”江夏合上電腦,“但另一種東西不會。”他轉向社冬美,“你耳後的痣,最近是不是顏色變深了?”

社冬美下意識抬手觸碰,指尖沾了點濕潤的梅鹵汁液。

“那是皮下出血。”江夏平靜道,“你昨夜去寺廟開棺,不是為了取走神送箭——三支箭的箭鏃都淬過朱砂與海藻灰,遇血即顯紅痕。你撬開棺蓋時,指甲刮破了春菜的手腕內側皮膚,血滲進你耳後舊傷的毛細血管裡,所以今天它看起來格外紅。”

社冬美緩緩閉上眼。再睜眼時,她望向遠處陰雲密布的海麵,忽然笑了:“……原來如此。神送箭不是指引亡魂的路標。”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仿佛托著無形的重量,“它們是封印。春菜死後第七日,若無人取走箭鏃,她的怨氣就會纏上神女——而我,是今年唯一的候選人。”

一陣風掠過庭院,吹散滿地紫蘇葉。有片葉子打著旋兒,停在社冬美腳邊,葉脈清晰如血絲。

“所以你取走了箭。”江夏說。

“不。”社冬美搖頭,睫毛投下濃重陰影,“我隻取走了其中一支。剩下兩支……還在棺材裡。”

她忽然抬腳,鞋尖踢開腳邊陶甕旁半塊青苔覆著的石頭。石下壓著三枚暗紅色箭鏃,整齊排列,像三顆凝固的心臟。

“昨晚開棺時,我看到了春菜胸口的淤青。”她聲音輕得像歎息,“她掙紮過。指甲縫裡,有和我同款的櫻花味護手霜殘留。”

庫拉索終於開口,嗓音低沉:“你承認了。”

社冬美冇有否認。她彎腰拾起一枚箭鏃,金屬冰涼刺骨:“春菜臨死前,把真正的遺書內容,刻在了這支箭上。”

她將箭鏃遞給江夏。江夏接過,用袖口拭去表麵梅鹵,箭身內側赫然刻著兩行微凸的凹痕——是春菜用儘最後力氣,以指甲為刀,生生剜出的字:

【東美,對不起,我弄丟了你的護身符。

它掉進寒潭那天,我就該死了。】

風突然停了。

毛利蘭望著社冬美空蕩蕩的左手——那裡本該戴著一串念珠。而此刻,她腕骨凸起處,皮膚下蜿蜒著一道淡青色的舊疤,形狀酷似斷裂的佛珠。

“護身符……”立石直野喃喃,“是五年前,我們埋時空膠囊時,一起請的平安符?”

社冬美終於抬頭,眼底冇有淚,隻有一片荒蕪的灰燼:“是春菜從神社偷來的。她說,真正的神女不該依賴外物……可那天,她把它掉進了寒潭。而我,”她頓了頓,喉間泛起鐵鏽味,“把撈上來的護身符,泡進了摻著致幻劑的浴鹽裡。”

江夏將箭鏃翻轉。背麵,春菜用更細的劃痕補了一句:

【但東美,你永遠是我畫過最亮的顏色。】

遠處,寺廟鐘聲再度響起,悠長,悲愴,一聲,又一聲。

雪,無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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