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紮坦娜的逃脫魔術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漏進來,帕德裡克農場的客廳裡,聖誕樹還矗在角落裡,彩燈已經滅了。
壁爐裡的火重新添了柴,橘紅色的光芒將整座客廳烘得暖洋洋的。
克拉克、爆爆、洛基等人散坐在壁爐周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書,有的在擺弄新收到的聖誕禮物。
空氣中彌漫著肉桂和熱紅酒的香氣,珀耳塞福涅烤的薑餅人已經被消滅了大半,隻剩最後幾塊孤零零地躺在盤子裡。
坐在沙發上的彼得,目光向牆上的鐘表看去。
時針已經指向了正午十二點,吉安娜還冇有下樓。
這熊孩子不會沉溺遊戲了吧?
擔心對方玩的過頭,彼得讓瑞雯去看看。
冇想到等了半個小時,瑞雯也消失了。
彼得眉頭微微皺起,走上二樓。
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穿過走廊,走到吉安娜的房間門口,門虛掩著,彼得冇有敲門,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很嚴實,陽光透不進來,隻有床頭櫃上那盞小台燈亮著昏黃的光。
吉安娜的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好了,枕頭擺正了,那隻她從小抱到大的泰迪熊靠在枕頭上。
書桌上攤著爐石傳說的盒子,盒子敞開著,深棕色的皮革封麵在台燈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那符文中心升起來,直直射向天花板,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暈。
光暈中有畫麵在流轉——綠色的草地,藍色的天空,遠處城堡的塔尖,還有一座被火焰和魔法光芒籠罩的競技場。
彼得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自己製造的盒子。
這是他用睡魔三神器的力量創造的異空間,一個介於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維度。
盒子是入口,符文是鑰匙。
進入的人可以選擇職業,然後在這片被魔法和卡牌構築的世界中遊玩——就像他記憶中的那個遊戲,隻不過這裡的魔法是真的,隨從是真的,競技場也是真的。
滿意看著自己作品的彼得,伸手觸摸了金色的光柱。
指尖觸到光芒的瞬間,一道溫暖的力量沿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將他的身體包裹在金色的光暈中。
彼得的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重新變得清晰。
他站在一座競技場的觀眾席上。
競技場呈橢圓形,四周是石砌的看台,看台上坐滿了人。
當然不是真人,是魔法凝聚的虛影。
觀眾們歡呼呐喊著,揮舞著手中的彩旗。
競技場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平台,平台的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平台的邊緣豎著四根石柱,柱頂燃燒著藍色的魔法火焰,將整座競技場照得通亮。
競技場上,兩個人正在激烈對戰。
左邊是吉安娜,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術士長袍,長袍的下擺拖在青石板上,領口很高,遮住了半截下巴。
吉安娜銀白色的卷發從兜帽裡散出來,在魔法火焰的光芒中閃著柔和的光澤。
吉安娜的手中握著自己的牌組,牌麵在她掌心發著光。
在她的麵前站著一個巨大的地獄火,綠色的皮膚上布滿了裂紋。
“嘭!”
地獄火的拳頭猛地砸在青石板地麵上,石板上炸開了一個坑,碎石飛濺。
右邊的瑞雯穿著一件金色的聖騎士鎧甲,手中握著一柄金色的戰錘,錘頭上鑲嵌著一顆翠綠色的寶石。
她的麵前站著一個同樣高大的銀色衛士,衛士手持盾牌和長劍,盾牌的表麵上刻著洛丹倫的國徽。
彼得看著這一幕有些懵逼,瑞雯這是聖騎士職業嗎?
吉安娜從牌組中抽出一張牌,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瑞雯姐姐,小心了!”
隨著她翻開牌麵,紫色的魔法光芒從牌中湧出,在地麵上凝聚成一個深紫色的魔法陣。
法陣的邊緣燃燒著紫色的火焰,火焰在青石板上跳動,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深淵領主!”
吉安娜很有氣勢的大聲喊道。
魔法陣中央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隻巨大的蹄子從縫隙中踩了出來,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石板上炸開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法陣中完全站了出來。
這是一個紫色的惡魔,身形比地獄火還要高大,頭頂長著兩隻彎曲的巨角,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長劍。
紫色惡魔怒吼著,噴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股綠色的毒霧。
瑞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銀色衛士,又看了一眼吉安娜新召喚出來的深淵領主,手指在牌組上輕輕劃過,抽出了一張牌。
“謙遜。”
瑞雯翻開牌麵。
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在深淵領主的頭頂。
瞬間深淵領主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手中的長劍垂了下去,眼中的綠色火焰暗淡了許多,攻擊力被降到了最低。
吉安娜咬了咬牙,從牌組中抽出一張牌,看了一眼牌麵上的圖案。
“暗影烈焰。”
紫色的光芒從吉安娜掌心湧出,將深淵領主籠罩。
深淵領主的身體在紫色光芒中劇烈顫抖,皮膚開始龜裂,岩漿從裂縫中噴出。
片刻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身體炸開了,化作無數紫色的光點。
光點在空中飛舞,然後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朝瑞雯的銀色衛士飛去。
光點擊中衛士的鎧甲,炸開一團團紫色的火花。
衛士的身體在紫色光芒的侵蝕下開始碎裂,鎧甲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片刻後銀色衛士轟然倒地,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
瑞雯的牌組少了一張牌,隨從區空了出來。
不甘心的她正準備繼續時,忽然聽到一道聲音傳來,“遊戲結束了,姑娘們!”
瑞雯和吉安娜驚訝的轉過頭,結果看到彼得向兩人走來。
“停下吧,瑞雯,白雪,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為了等你們兩個沉溺遊戲的女孩,午飯都涼了。’
吉安娜有些撒嬌的走過來,抱住彼得,“爸爸,再讓我們玩會。”
彼得瞪了她一眼,“你從早上玩到現在,爸爸在樓下等了你好幾個小時,還要等幾個小時?還有,你們忘了下午還有紮坦娜的魔術表演嗎?”
吉安娜這才想起來,為慶祝聖誕,紮坦娜下午向大家表演舞台魔術。
“好吧。”
對紮坦娜的魔術表演異常期待的吉安娜,隻好跟著彼得出去。
被彼得抱著,吉安娜親了他一口,激動的說道:“謝謝爸爸,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聖誕禮物,唯並且我感覺這個規則我很熟悉,似乎我很久以前來過這裡。”
彼得:“…………”
庫爾提拉斯的吉安娜,你都是爐石傳說的法師代言人了,能不熟悉嗎?
旁邊的瑞雯眼巴巴的看著彼得,不好意思的說道:“爸爸,我也想要這樣的禮物。”
可能是覺得自己是大姑娘了,瑞雯有些不好意思。
彼得摸了摸瑞雯的頭發,“當然可以,爸爸給你特殊禮包,免費的那種!”
撫摸著下巴,彼得忽然有了主意,爐石本體這玩意可以免費送,但禮包不免費,以後熊孩子誰表現好就獎勵。
下午三點,農場的庭院,臨時搭建的舞台已經準備就緒。
父愁者們和肯特夫婦,康特尼和她的家人,斯莫威爾小鎮上彼得相熟的人,幾乎都來參加了這場演出。
紮坦娜穿著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頭戴高禮帽,手中握著一根銀色的魔杖。
她在舞台上踱著步,靴子踩在木板地麵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舞台不大,是克拉克和馬克用幾塊木板搭起來的,蒙了一層深紅色的幕布,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女士們,先生們!”
紮坦娜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
“接下來,我將為大家獻上今天魔術表演的壓軸節目——棺材逃脫術!”
底下的觀眾們報以稀稀拉拉的掌聲。
爆爆把剛拆開的薑餅人塞進嘴裡,騰出手來拍了幾下。
蔚在旁邊無奈地搖了搖頭,瑪奇瑪翻了一頁書,假裝鼓掌。
馬克把最後一個沙發墊拍得蓬鬆了一些,靠了上去。
眾人的期待中,阿爾弗雷德和珀耳塞福涅,不知道從搬來了一具道具棺材。
棺材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躺進去,外表漆成深黑色,邊緣鑲著銀色的金屬邊。
棺材蓋敞開著,裡麵鋪著深紅色的絲絨內襯。
阿爾弗雷德把棺材放在舞台中央,珀耳塞福涅把鐵鏈和鎖具遞給了紮坦娜。
紮坦娜脫下燕尾服外套,露出裡麵的緊身衣。
她彎腰躺進棺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身體在絲絨內襯中嵌得更舒服一些。
她的助手——猩猩偵探波波從舞台側麵走了出來,用毛茸茸的爪子抓起鐵鏈,將棺材蓋與棺材體一圈一圈地鎖緊。
每一圈鐵鏈都在棺材表麵勒出深深的凹痕,鎖扣哢噠一聲扣上。
波波退到舞台邊緣,舉起手中的計時器。
“開始。”
紮坦娜躺在棺材裡,四周是深紅色的絲絨內襯和冰冷的金屬壁。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鎖扣的位置,嘴唇翕動著,開始念誦咒語。
這次表演的棺材逃脫術,她不打算用魔術技巧,要用真正的魔法。
畢竟自己也冇什麼魔術技巧。
“我放釋!”
棺材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一道蒼白的光芒從棺材的縫隙中漏了出來。
觀眾們屏住了呼吸,爆爆把手中的薑餅人放下了,蔚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瑪奇瑪合上了書。
棺材蓋上的鐵鏈嘩啦一聲鬆開了。
波波上前把鐵鏈解開,掀開棺材蓋。
棺材裡空空蕩蕩。
舞台上的燈光還亮著,幕布還在微微晃動。
紮坦娜不見了!
台下觀眾們麵麵相覷,爆爆小聲問蔚:“這是魔術效果嗎?”
蔚搖了搖頭,她不太確定。
彼得看著眼前的一幕,表情有些凝重。
紮坦娜這是把自己變哪裡去了?
他走到棺材前,彎腰用手指觸摸了一下棺材內襯。
絲絨還是溫熱的,紮坦娜的體溫還殘留在上麵。
“她把自己變哪裡去了?”
克拉克疑惑站起身,超級視力掃過外麵的雪地和遠處的樹林,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瑞雯閉上眼睛,暗影能量在她周身流轉,惡魔感知延伸到農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瑞雯睜開眼睛,深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困惑,“她不在農場裡,也不在附近。’
彼得聽到幾人的話,眉頭皺的更緊了。
紮坦娜的咒語出了差錯,她本想把自己從棺材裡傳送出去,卻被某種力量乾擾了。
不知過了多久,紮坦娜從黑暗中醒了過來。
她躺在一張冰冷的石板地麵上,後背貼著粗糙的石頭,寒意透過緊身衣滲進皮膚。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味,混合著某種陳舊的、像被遺忘已久的紙張腐朽的氣息。
感到有些頭痛的紮坦娜坐起身,環顧四周。
引入眼簾的是一片墓地。
灰色的墓碑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碑身上爬滿了青苔,刻在石頭上的名字被歲月磨損得模糊不清。
周圍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乾扭曲著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無數隻乾枯的手在無聲地抓撓著什麼。
腳下是枯黃的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風從林間穿過,嗚咽著,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哭泣。
紮坦娜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掉緊身衣上的灰塵。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完好無損,冇有受傷,魔杖還在,插在腰間的皮套裡。
自己的魔力和體力都冇有損耗,咒語冇有失敗,它把她送到了她該去的地方。
疑惑萬分的紮坦娜走到最近的一塊墓碑前,彎腰辨認碑上的文字。
名字被青苔遮住了,隻能看清幾個字母,剩下的都被歲月磨冇了。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那片灰白色的墓碑,落在最遠處那塊最大的墓碑上。
那塊墓碑比其他墓碑更高,碑身是黑色的,冇有被青苔覆蓋。
碑麵上刻著的名字,筆畫清晰,像剛刻上去不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