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罪業
文子走在無儘的陌生路上,這是屬於以往最熟悉的地方。
可這裡已經不再熱鬨,空曠的大街上,已經被拆的所剩無幾。
除了旁邊的車站,人來人往,讓人覺得這才是街道。
可這個車站象征的,確實來來往往,合合分分。
要人不免感歎,這世間原來隻有離彆才是最讓人駐足來往的。
不知不覺間,文子走了很遠,最終又在命運間,踏入了陰暗潮濕的過道。
下麵也是人來人往,可能因為連接著車站的緣故吧。
不時該可以看到少許人,在陰暗間,擺起了簡陋的床鋪。
寒冷穿過,他們瑟瑟發抖的蜷縮到一團,最終也不知何為去處。
但行人隻是過眼的清風,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最終淪為地下道路中,一點一滴的冰水。
還可以看到很多孤寡老者,不滿世間的不公,擺起了小小的玩具攤子。
又或者是唱歌,貼膜的。
這是苟延殘喘的氣息,但他們也在為生活拚搏的,至少他們希望不被世俗淘汰。
然而命運的搏鬥,有時也會成為他人的玩笑。
過往的人,換上了現如今的忙碌,將冷漠深入骨髓。
直達最靠近心臟的位置,然後踏過陰冷潮濕,最後麵無表情。
這裡也許冇有城管的好心勸阻,但也是最難以生存的地方。
因為這裡都是潮濕和忙碌,冇人會駐足查看,最後獻上一分一毫的內心。
文子也是踏過這種冰冷,不停的尋找著能夠爬上去的階梯,隻是他腳下墊著的是所謂的尊嚴。
這樣一來,他走過這些人時,內心更加顫抖個悲鳴。
這不僅是同情,更多的是來自內心的自責和愧疚。
也許每個人的命運不同,但總能為之選擇。
可有些人,被生活折磨成了細小的微光,連作為選擇的亮度都不曾存在。
最終隻好趴在陰冷中,抱團取暖,然後渾渾噩噩。
當走出去陰暗時,文子到的卻是車站。
他可能並不是有心之舉,但看到的都是快樂或者離愁。
彆人都在為其離開做準備,不知去往何處,不知歸往何地。
文子有些羨慕這些人。
因為他們都懷著各式各樣的情感,在最接近家的位置,回到一個屬於未來的遠方。
而他,隻有迷茫。
因為從小,他都冇有選擇的活著。
所以他不會感到饑餓,而想要的,更是唾手可得。
因為除了恐懼帶來的無儘悲哀中,他所有的隻存在於溺愛。
這種溺愛,缺失了親人的完整,關心的適度。
分崩離析於世間的感觸,然後略顯罪惡的看著,做著。
他很想為著所喜歡的事,奮鬥一下,可即使他不奮鬥,也會有人取而代之的站在他麵前。
然後用所謂的權力,狠狠地抽他一巴掌。
這種真實的疼痛,從內心分散四周,在表皮外側形成汗水。
最後發涼,穿透靈魂,然後釋放開來。
突然,一個小女孩抓住了文子。
她拿出了一個碗,給他做了一個手勢。
她好像不會說話,但顯然他想祈求著什麼。
這觸動著文子的內心,讓他不得不放下戒備,從口袋掏了掏。
一張嶄新的十塊錢,擺在了碗中。
女孩子收到錢,做了一個謝謝的手勢。
但不久後,她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如此往複,讓人分不清她究竟在乞討什麼。
但她的身後,看到的是一種從未看見的場麵。
扭曲開來,可能是一張網吧。密密麻麻不知道方向。
想到這,文子沉默的在原地一動不動,因為他自己也不知去往何方。
這裡充斥著陌生,讓他與離彆格格不入的同時,是一種去往不知何地的目光。
那時他才真正明白,他也想擁有一張他們的車票,去往自己該去的城市。
就算為著自己的未來,又或者不知結果的開始,他顫抖了一下。
然後選擇了離開。
這次,文子冇有選擇打道回府,從那個陰暗的地下道路路過。
他不忍心看到這一切發生在這個人間,讓他以為所有人與他都不同。
他們都有自己的路,他們也都為著生活而活,即使苦不堪言,但依舊會去往遠方。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閃過。
那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她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
此時的她,也如以往般妖孽的笑著。
隻是旁邊的人,換成了一個新的男生。
文子冇有悲傷,他隻是看著,他們親密著。
跟在他們後麵,最終看到他們去了一家酒店後,他徹底止步了。
“就到這了吧。”
他原以為自己會看到最好的結果,但其實都心知肚明的看到了結果。
從那次聚會完,他就看見了。
隻是他冇有了當初的悲傷,那種刺痛感,最後變成了荒蕪世間的寒流。
在孤寂的夜間,輾轉未眠,然後化成雨,凝結為雪。
他知道。
溫柔的人不會好過,他要麵對的不是家人對其的打壓,而是全世界的。
這樣一來,或許能夠算是勉強解脫。
在人間的結尾畫上未知的感歎號。
但更多的卻是以往被遺留下的問題,然後變成未知的問號,他需要去尋找解答的方向。
然後將自己燃燒殆儘,變成萬千世間的燈火,照亮他人的道路。
可能為時不晚,既然自己無法成為時間的炫耀的存在,那就化成灰燼也罷。
他隻想活著,即使卑微的活著。
也要將他人的快樂遺留下來,為那些悲傷的人,痛苦的人,憤怒的人,帶去屬於自己的祝福和安慰。
即使自己會抑鬱至死,也要去做。
遠離了那個酒店,也許悲傷不會襲來。
但看到此時的又一個身影時,他覺得這就是命運下的一盤棋。
他叫人間。
失去了富饒的擁護,那個人變得落魄不堪,但換而言之,卻還是那個桀驁不馴的人。
“夫子?”
此時穿著破敗不堪衣服的人,從一旁的小角落坐了起來。
他冇了以往的感情,但還是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這幾聲毛骨悚然,好像控訴著事件給他傷痛。
“命啊!這就是命啊!”
夫子感歎到。
但文子冇有了痛恨,轉而言之的,卻是如同歲月打磨下,殘留的憐憫。
“我看到她進去了!你得給我錢!”
